通往皇城的城门内,身穿官袍的官员们纷纷向里走去。
注意到前方不远处的出现的那道身影时,众人都有些惊讶。
“那不是景王吗?他好几年都没上过早朝了,今日怎么也来了?”
“还真是他,自从前几年小郡主出生之后,景王便不再管政事,近日他刚回京,怎么又来上朝了?”
“难不成是陛下召见?”
众人心思各异,但是心中都有了一个共识,那就是今日的朝会一定不会太平。
元庆帝进入殿内,在龙椅上坐下之后低头扫了一眼,看见站在前方的景王,心中也很是惊讶。
“景王,朕听闻你前几日刚回汴京,许久未见,你怎的这般勤勉,竟是来上早朝了?”
元庆帝的语气里带着几分调笑,他这个皇弟最是不拘小节,在他登基之后更是越发的懒散,曾经和他直言不想早起参加朝会,只愿在府中陪伴王妃,他心中虽然无奈,但还是免了他的早朝。
从那之后,景王就再没参加过朝会,今日乍一看到他,元庆帝只觉得十分稀奇。
景王上前一步,弯腰行礼。
“回陛下,臣心里苦啊!”
景王这一嗓子喊的,让大殿内的所有官员都抬头看向了他。
元庆帝眉头皱了皱,当即开口询问:“发生了何事?”
“陛下,昨日在广德寺的庙会上,阿殊被歹人所绑,那伙人表面上是山匪的打扮,可实则更像是训练有素的暗卫。
阿琢抓到那伙人之后,他们纷纷服毒自尽,竟没能留下一个活口,若不是阿殊福大命大,被人所救,那伙人还不知要如何对她!”
“竟有此事?谁有这么大的胆子,竟敢动皇室中人!”
元庆帝的脸色沉了几分,威压更甚。
卫琢借机上前:“回陛下,经臣调查,那伙人之所以挟持阿殊,是因臣而起。
臣近日不曾得罪任何人,他们的目的只怕是想要阻挠臣继续调查无头女尸案!
无头女尸案牵扯甚多,有人想要在其中浑水摸鱼,为了能尽快查清此案,还请陛下能许臣专杀之权,臣必定将这背后之人揪出来!”
一听这话,众位大臣纷纷开始议论起来。
专杀之权?那就是说卫琢可以在汴京城中先斩后奏,这权力大的惊人!
御史中丞文诰忍不住出列了。
“卫大人,郡主被绑一事可能只是意外,这一切不过是你的猜测,并没有实质性的证据,卫大人仅凭此事便向陛下讨要专杀之权,只会闹得汴京城中人心惶惶,这恐怕有些不妥吧。”
随着他带头,御史台的其他几个官员也纷纷出列附和。
卫琢冷眼看向他们。
“猜测?文中丞可否保证阿殊被掳走一事和无头女尸案无关?”
“这……我并不了解此事,又如何能保证?”
文诰哪里敢把话说那么死,无头女尸案可是陛下在关注的案子,还涉及到左相这个位置的争夺,但凡和这个案子沾上一点边都要小心谨慎,否则可能会酿成大祸。
若不是右相刚才给他使了眼色,他又何苦上前趟这浑水。
“既然文中丞不了解此事,又何须说些无用的废话!”
卫琢毫不给他留面子,文诰有些气愤的一甩袖。
“卫大人,恕我直言,无头女尸案的线索和证据都已经很清楚了,凶手很显然就是谷博,一个已经明朗的案子,又怎会有人阻止你继续调查下去?
恐怕是卫大人多想了,最近匪患本就闹得厉害,山匪也已经成了规模,他们有身手、有组织的行动并没有什么可疑,绑走郡主可能只是想要向王府敲诈勒索一些钱财。
卫大人身为大理寺卿,何必将简单的事情搞得如此复杂……啊!”
文诰话还没有说完,便觉迎面飞来一阵风,他还没反应过来,就已经挨了重重一巴掌。
只见景王已经走到他跟前,下一个巴掌已经高高举起,再次落在了他脸上。
文诰被这两巴掌打得眼冒金星,整个人都差点晕过去。
“景王,你……你怎可在朝会上打人?”
景王撸起袖子:“我打得就是你!没脑子的蠢货,若是大梁朝都是你这样的官员,那我们大梁朝就真的完了!
我儿自任职大理寺卿以来,破了多少案子?你们哪一个能比得过他?别以为我不知道你们心里藏的那些弯弯绕!
无头女尸案是陛下让我儿查的,你们想浑水摸鱼,从中捞取好处,我懒得管!但若是再敢把主意打到景王府,我绝不会饶了你们!”
他声如雷电,敲击在每个人的心里,原本还在议论的众人纷纷安静了下来,大殿里没有一丝声响。
一直站在一旁的右相丰弘济微微睁开眼,捋了一把胡须上前说道:“陛下,专杀之权非同小可,就算真如卫大人所说,绑走郡主之人是想要阻止卫大人继续调查无头女尸案,凭借卫大人的才能,也不是非要有这专杀之权才能破案。
卫大人和陛下定有十日之约,眼看着还有几日就要到期,莫不是因此而心急?
恕臣直言,这无头女尸案虽涉及到官眷,但说到底也只是两名女子,牵涉并没有那么广,和朝堂又有何关系?
景王和卫大人确实有些杞人忧天了,既然卫大人如此看重此案,不知可否将你这几日查到的新线索告知我们?也好让我们都知道卫大人破案的进展。”
卫琢脸上面无表情,心中却已经发出了冷笑。
丰弘济这话里话外都是在说他心急又小题大做,这老头阴险狡诈,是实打实的笑面虎,为了争抢左相的位置,又怎么可能会袖手旁观?
看来,有些事情也没必要再继续瞒下去了。
卫琢抬头看向元庆帝,开口说道:“陛下,无头女尸案并没有那么简单,尤其是在醉月楼发生的第一起命案。
实不相瞒,经过臣这段时间的调查,醉月楼表面上是一处青楼,实则却是契丹人在我大梁境内设立的情报机关。
不止被杀的紫云是契丹人,醉月楼内的其他人也大多是契丹人!”
一听这话,所有人都震惊了。
尤其是元庆帝,他甚至站起了身。
“你说的可属实?”
“臣已让属下将醉月楼中的人员都抓进了大理寺,正在严刑拷打,用不了多久便能从她们口中挖出她们这些年在暗地里的所作所为。”
“好!这些年契丹人犯我大梁朝之心不死,既然此案还与契丹人有关,那朕便给你专杀之权!
王内侍,你拟一份诏书,许卫卿以专杀之权,凡是与此案有关的一切,都由他来定夺,对京中的任何官员,他都可以先斩后奏!这是朕给他的权力,有谁还有异议?”
元庆帝一番话说完,丰弘济就闭上了嘴,不敢再多言,其他人更是没有那么大的胆子,大殿内的氛围一时之间变得有些压抑。
待此次朝会结束,元庆帝特意留下了景王和卫琢父子去延和殿再议,其他大臣这才松了一口气,纷纷退出殿内。
蓟正奇几步追上了前面的丰弘济,笑着说道:“右相还是莫要再掺和此案了,有些时候把手伸太长是要被人砍掉的。”
“我不明白你再说什么!”
“是吗?那便算我多嘴了。”
蓟正奇依旧笑呵呵的,心情显然很是不错。
丰弘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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心中升起一股愤怒,他脸色铁青的朝城门外走去。
相府的马车已经等了许久,待他上车之后,马车快速又平稳的行驶起来。
他刚进相府,门房便前来禀告,说是户部尚书陈元忠求见。
“让他进来。”
丰弘济喝了一口茶。
书房的门被推开,陈元忠进来之后便跪倒在地上。
“右相,是卑职办事不力,还请右相责罚!”
丰弘济冷冷看着他,手上拿着的茶盏突然朝前砸去,重重打在了陈元忠的头上。
陈元忠却连一句疼都没敢喊出来。
“真是废物!连这点事情都办不好,不仅没有抓住卫殊,没了威胁卫琢的筹码,还引起了卫琢的警惕,我看你这户部尚书也不用做了!”
“右相,这次是卑职失误了,可我派去的那些人本来都已经得手了,最后却突然跳出来一个多管闲事的女人,把卫殊救走了。
若不是有她搅局,现在卫殊就在我们手上,这次卑职没能成事,右相想怎么惩罚卑职都可以,只求右相能护住陈家!”
陈元忠真的怕了,卫琢此人异常敏锐,若是被他查出些什么,只怕整个陈家都要完蛋。
原本他还是有机会阻止卫琢继续调查此案的,可现在此案和契丹人扯上了关系,那是陛下的逆鳞,他哪里还敢再动手脚。
现在唯一有办法救他的,就只有丰弘济。书房内陷入一片沉寂,片刻后,丰弘济才开口道:“此事我已无能为力。”
陈元忠猛的抬起头,满脸不可置信的看着丰弘济。
“右相,我们陈家可是为了帮你才入了局,若是此事被卫琢调查出来,想必右相也难以脱身,还请右相看在往日的情面上,给我们指一条路。”
丰弘济的眼睛眯了眯:“你这是在威胁我?”
“卑职不敢。”
丰弘济脸色又沉了几分,他盯着陈元忠看了许久,才说道:“既然如此,那我便为你指一条路!”
——
疼……好疼……
丁知禾的眼皮无力的颤了颤,也不知道过了多久,她才终于睁开了双眼。
入目是一片雪白色的纱帘,再往下看,是一张花梨木所做的罗汉床,此刻她就躺在这张雅致的床榻上。
这不是她那间简陋的卧房,这里是哪里?
丁知禾的头有些疼,她撑着身体,刚想坐起来,便听到耳边传来了惊喜的喊声。
“丁娘子,你醒啦?”
一名小丫鬟听到动静,凑过来看了一眼。
另一名小丫鬟一听这话,连忙跑出去通知世子了。
“这里是哪里?”
丁知禾的声音有些嘶哑,说话都显得有些费力。
“这里是景王府,丁娘子,你可算是醒了,你都睡了一天一夜了!”
景王府?她怎么会在景王府?
丁知禾动了动,小丫鬟却按住了她。
“丁娘子,大夫说了,你现在不能乱动,不然身上的伤口很可能裂开,有我们伺候你,你需要什么尽管吩咐。”
“我有些渴。”
丁知禾觉得自己的嗓子都干的快要冒烟了。
小丫鬟一听,连忙去给她倒水。
温热的液体入喉,丁知禾就觉得舒服了许多。
她想到卫琢赶到的时候卫殊也受了伤,便开口问道:“你们郡主如何了?”
小丫鬟刚想回答,屋外便走进来了一个人。
“阿殊无事,你不必担心。”
卫琢几步走到床榻前,看着丁知禾有些消瘦苍白的脸,他的眉心微微皱起。
“你可还有哪里感到不适?”