文趣网 > 都市小说 > 和江湖骗子的查案日常 > 19. 线索
    “你们别盯着我了。”摊主崩溃地左翻右翻小儿涂鸦般的账本,一脑门的汗浸得头发一缕一缕的,他终于受不了了,抱头崩溃蹲在地上。

    “起来。”景照踢了踢他的屁股。

    李溪面对强权悍不畏死,不对,还是有点畏的。

    他不情不愿站了起来,把账本往景照面前一摊:“大老爷,我只记进价,不记从哪进的啊,毕竟你看这超低的价,没点私下里的买卖哪儿买得到。”

    “没契的就罢了,就算是有契人家也不乐意签啊。”

    应拂雪接过账本,上头东一下西一下记了不少价格,字体宛如蚯蚓,恐怕除了李溪本人其他人来压根看不懂。

    她抬了抬眼。

    景照心领神会,拍了拍李溪的肩膀:“好好想想,这经过手的东西怎么可能说忘就忘了呢?要是想不起来的话,我不介意把你送去牢里好好想一想。”

    “我只是没签买契,顶多罚些钱。”常年干些灰色生意的人显然是最了解漠北律法的人,真是踩着刀尖挣钱。

    景照扯起唇角:“我在官府有人,随便安个什么名声,给你关个十天八天的。”

    听到十天八天李溪安静了会,恼怒地抓抓脑袋:“把账本还给我我给你们找。”

    于是前来参会的人们就看到了这样一个奇怪的摊子,路过的时候没有热情招呼的摊主,反而是一个冷脸相对的姑娘,一个看似笑着实际敢搭话下一秒就会阴阳怪气的公子,一个不知道发生了什么有点懵,如果你和他对视他还会和蔼笑一笑的老者。

    还有一个埋头苦读的少年人,好像这里不是科举考场吧?

    李溪的山羊胡子早就被景照拽掉了。

    应拂雪指尖点着桌板,她很有耐心,至少可以确定的是,那些军粮很有可能还在漠北境内。

    “我找到了。”李溪点点账本上的某个蚯蚓,“就是这一笔。”

    景照看了一眼,又缓缓闭上了眼睛:“给我解释一下。”

    他实在是看不懂。

    “这都看不懂。”保住了人身自由的李溪顺嘴吐槽了句,“本月初九,从叶潇那家伙那里收来的,他说以抄底价卖我,可还是比市价贵几文钱一斤。我这人啊,就是比较记仇。”

    方游眯着眼睛跟着瞅了瞅,十分震惊地看看那串数字,又看看李溪。

    “你是用这个价格买的粮种?”

    “对啊。”李溪抬起下巴,“厉害吧,差点把小爷的嘴皮子磨破了。”

    “厉害。”方游真心实意夸道。

    “说得仔细些。”应拂雪问道。

    李溪挠挠头,认真回想了一番。

    “你要是想知道很详细的,我倒是真不记得了。”他说,“那天半夜了,白日里生意不好,我没卖出去多少粮,正在街上踢石子玩呢。然后我抬头一看,叶潇鬼鬼祟祟地从街角窜了出来,怀里还揣着些东西。”

    “我就问他在那干什么亏心事呢。”

    那天的场景在李溪脑海中再现,午夜之后,街道上人影没有,鬼影不知道,刚开始看到叶潇,李溪还以为看错了呢。

    急匆匆路过的叶潇看到李溪吓了一跳,手中寒芒一闪,在看到是李溪的霎那,叶潇强行压下了杀心。

    “你大半夜的不睡觉干嘛呢!”叶潇低声骂道。

    李溪耸耸肩:“睡不着呗,你那还有没有胡麻?”

    他早先听粮肆掌柜说最近有大老爷在收这个,不论什么价都收,可好卖,可惜他收不到什么好价。

    应拂雪插了句话:“叶潇没杀你灭口吗?”

    李溪疑惑看向应拂雪:“他是我舅舅,我是我妈生的,嫡子。他要是把我给杀了,我妈九泉之下都不安生,夜夜给他托梦你信不信。”

    “他是你舅舅?”

    “果然是上梁不正下梁歪。”景照评价。

    “你们怎么说话的呢?我没有他那么歪,我只是收些不走明路的粮,小小百姓一位,可没有搅动风云投诚他人的意思。”李溪果断撇清了自己和叶潇之间的关系。

    “你们不知道,胡麻这阵子可好卖了,那幕后贵人啥价都收,不知道是不是要搞垄断。”李溪说,“不过这和我没关系,给钱我就卖。”

    应拂雪在心里默默记下这事。

    李溪继续说:“然后他说有,让我第二天去拿。如你们所见,胡麻在到手的当天下午我就卖掉了,这些是当天他一起卖给我的。”

    “我知道的就这些了,你们再问也没有了。”

    应拂雪点点头,转而问:“你娘呢?就让你一个人来这卖?”

    “她早病死了。”李溪无所谓道,“我爹也娶了小娘,没人管我。你们欺负没爹没娘的孩子,真是没人性。”

    应拂雪噎住。

    不过李溪没想着拿这个道德绑架应拂雪,他能感觉到这个粮种对面前这个漂亮姐姐来说很重要,他们只是着急了些,没真的对他做什么。

    “嗐。”他主动化解了尴尬,“都过去了,小事小事。”

    “这些粮我买了。”应拂雪说,“能劳烦你再找找还有没有其他竹筐里还有这个粮种的,我一并收下。”

    看来这叶潇,她是必须去会一会了。

    “我回去给你找找就是。”李溪应下了这差事,“你选你想买的买就行,剩下的也不是卖不出去。”

    “难得的良心终于长出来了?”景照问。

    “你啥意思啊?”李溪还忘记这人踢他屁股的仇,“按我说娘子你人美心善,就不该和这种看着就凶巴巴的人一道。”

    景照自怀里取出钱袋,在李溪面前掂了掂,里头的银钱碰撞着发出清脆的声响。

    一下就把李溪治住了。

    “你知道叶潇去哪了吗?”应拂雪问。

    方才一大帮人轰轰烈烈地给他抬走了,她也没注意这个烂人被抬哪去了。

    李溪指了个方向:“喏,那边。”

    应拂雪把定金交给李溪,并仔细描述了香粳米的模样,嘱咐他好好找找。

    在李溪答应下来之后,应拂雪才带着景照和方游前往叶潇所在的位置。

    ——

    走了约摸半刻钟,应拂雪看见个红木匾额的医馆,但是还未等她靠近,便有先前谈好了价格卖粮的摊主拦下了应拂雪。

    并且来的不是一个,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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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五个高矮胖瘦皆有的摊主一股脑围上了应拂雪。

    他们擦擦脑门跑出来的汗,十分遗憾地告诉应拂雪。

    “原先答应好的粮食我们不能卖了,如果姑娘非要的话,要在原先的价格上再加三成。”

    “三成?”景照被这狮子大开口的态度给气笑了。

    任凭你永宁的粮好又怎样,加价三成,买卖粮食与粮种本就利薄,你加价三成,亏得还没有赚得多。

    那倒不如去更远些的永平城买粮,刨去运输费用,尚且能赚个几文钱。

    应拂雪没什么反应,原本的价格还能谈一谈,加价三成明显是不想卖了的意思。

    “叶潇指使你们这么干的?”

    没想到这家伙都被教训到医馆了还不老实。

    来的几个摊主脸上露出为难的神色:“姑娘,实话这么说吧,你们出手阔气,这生意我也想和你们做。但我们也没法为了这笔生意啥都不顾了,你说是不?”

    “我明白。”应拂雪回答,且不觉得意外,“我知道了,你们回去吧。”

    摊主们满脑子官司,两边都得罪不起,只能长痛不如短痛了。

    这叶潇也真是的,为难个姑娘家,明明是自己嘴贱在先。

    “方老,劳烦你帮忙报个官。”应拂雪客气道,“景公子,一会要是打起来,你要负责保护我。”

    难得的服软,终于感觉自己被应拂雪需要的景照唇角不自觉上扬,眼尾微微弯起。

    嘴上仍旧有些硬气:“要挑事了想起我来了。”

    应拂雪瞥他一眼:“那不需要你。”

    她说完没搭理景照,自顾自走进了医馆。

    “哎你等等啊。”景照追在应拂雪身后,“又没说不帮。”

    医馆内,中草药的气味扑鼻而来,小小的内堂中央搭了张藤椅,原先的病号被赶到了东南角的小角落,没什么大病的叶潇一个人占了绝大部分地方。

    不知道他从哪找的两个狗腿子一左一右给他扇着风。

    “叶农师日子过得可惬意。”应拂雪跨过医馆的门槛,将光线挡住了一部分。

    狗腿子扇风的手一哆嗦,叶潇睁开眼,看到是应拂雪,也一哆嗦。

    “你还有脸来!”叶潇很快找回气场,“你当街打人,等着到牢里蹲着吧!”

    带着青色方巾的大夫用油纸包好药材正从堂内转出,刚进前厅就听着这一嗓子,又看看角落里蹲着的一堆病人,见怪不怪地招呼他们去后头歇着。

    把场地留给了叶潇。

    应拂雪往前走了两步,狗腿子们不知道该不该拦,一个迟疑应拂雪就走到了叶潇面前。

    尖利的簪子抵在了叶潇脖子侧边,只需一个用力,便会血溅三尺。

    叶潇一个惊叫就这样卡在了喉咙里,他瞪大了眼睛想要确认自己脖子的安危,却看见应拂雪手中簪子上的隼状纹样,眼前有一瞬间的空白。

    隼是只有漠北皇室才可以用的纹样。

    完蛋了,叶潇在心里想,这会踢到铁板了。

    “我问你。”应拂雪从布袋中取出香粳米的种子,放在叶潇眼前,“这个,你可认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