文趣网 > 都市小说 > 和江湖骗子的查案日常 > 12. 缘深
    清晨,应拂雪踏着朝露到了约定的地方,水红色的裙摆被沾湿,晕染出胭脂般的点点色彩。

    她鲜少穿这般明媚的衣裙,自景照与她同行起,应拂雪便大多穿着草白与虾青此类耐脏耐磨的衣裳。

    应拂雪提裙上马,雾蒙蒙的纱轻薄如云。

    “愣着做什么?”注意到景照的视线,应拂雪低头看了看自己的装束,似乎没太大问题?

    景照回神,又坐到了熟悉的赶马的位置。

    隔着布帘,景照的声音混在哒哒的马蹄声中:“这衣裳衬你。”

    应拂雪的腰间带着个素色锦囊,里头装着母亲幼时为她求来的护身玉,她摸索着手中的丝线,有些怔然。

    “是吗。”应拂雪答。

    其实她从前在越城的时候穿的大多是这个颜色的衣裙,或许还要更为鲜亮名贵些。

    时隔许久再次穿上这般色彩的衣衫,只是因为苏文景说永宁之富贵远高于边城,若是穿得过于朴素,难以引起永宁粮商的关注,不利于他们此行的目的。

    于是沈箬带着应拂雪到集市新买了几身衣衫,还顺路去拜访了一番刘响。

    刘响恰巧休沐,褪去了那身官服,他挽着袖子在院中为一株枣树修枝,看见应拂雪后他有些意外。

    应拂雪简单说了此行的目的,在听到许春笙的名字时,刘响露出了轻松的笑意,他嘴角天生下垂,没什么表情时就足够唬人,此时微微上扬,显出与他这个人不太符合的温柔来。

    看来这位许姑娘和刘大人的交情不浅。

    刘大人很快回屋内写了封书信,奇怪地没有邀请应拂雪和沈箬进去坐坐。

    应拂雪从地上捡起根枝条,根据漠北此地农书上的气候条件,这株枣树约摸种下三十年之久。

    这里想必是祖宅。

    刘响并未让应拂雪他们在屋外等太久,很快就把书信写好交给了她。

    “你们到了永宁,把这封信给阿笙,她会把你们安排好的。”刘响似乎还有其他话要说,最后只愣愣笑了下,“你们一路小心。”

    应拂雪点头,和沈箬离开时似乎听到了屋内传来几声咳嗽,应当是刘响的家人。

    那封信被应拂雪同样收在锦囊中,她掀起马车的布帘往外看去。

    马车逐渐驶离边城,田地里的绿色遥遥远去,两城交界处是稀稀落落的土屋与漫无边际的黄沙,能够在这般恶劣的气候环境中生存,离不开百姓如野草般执着向上的生命力,在这点上,无论是漠北,还是越城人都如是。

    景照吹了声悠扬的口哨,天空中掠过只体型偏大的黑影,它在马车上方盘旋着。

    从边城到永宁要好几个时辰。

    “累了就先眯会儿。”景照的声音从马车外传来,带着令人安心的低哑,“一切有我。”

    有你才让人不放心,应拂雪在心里想。

    但不知是温度过于适合,还是马车晃动的幅度刚好,应拂雪慢慢阖上了眼,等她再次回神,马车已临近永宁城城下。

    祀农节是整个漠北的盛会,来到永宁城的人极多,到了城关便不能再呆在马车内,景照换成了下车牵马,应拂雪跟在他身后。

    官兵一一检查了行李,因着晚上的盛会漠北可汗会出席与民同乐,因此开了刃的兵器是不允许带入城内的。

    “进去吧。”官兵看见二人头上并未簪花,还热心给他们指了个方向,“那家铺子的干花比较实惠,你们可以去那儿看看。”

    应拂雪有些意外:“多谢。”

    “姑娘客气。”官兵们笑笑,“来者是客,欢迎来到永宁城。”

    马车缓缓踏入城内,铺面而来的是悠长的花香,各家各户的檐下都装点了各色花朵与彩绸,五颜六色的光彩涌入眼帘,恍然来到了神仙梦境。

    应拂雪才对这所谓的盛会有了实感,她和个第一次进城的土包子似的左看右看,漠北的祈福图腾与越城大相径庭,更多的是粗糙的笔画和狂放的构图,应拂雪虽看不懂古文字,但那种奔放的美是超越了意义传达的。

    根据祀农节的安排,永宁城内的百姓会在第一天白日里载歌载舞,向过路的旅人手心处泼洒祈求风调雨顺的,浸泡过各色花朵的清水。

    他们还会准备搓得圆圆的泥土,以三枚为数,送给远道而来的客人,代表财富降临于你。

    应拂雪二人刚进入城门就被热情的城民包围,一勺勺带着香气的清水洗涤了远道而来疲倦的灵魂,让人投入到工作节日喜庆的氛围中。

    应拂雪和景照走到官兵指引的那个小摊,摊子前头围了不少青年男女,他们互相挑选绑了干花的簪子和花环小心地为对方带上。

    那干花是用了特质的药水浸泡,不仅对人无害,也能在较长时间内保留花朵原本的色泽,应拂雪没见过这般神奇的药水。大殷也有将花朵制成干花的技术,但仍会同生长在枝头上的花朵有着不少细微的区别。

    景照牵着马车不便靠近,购买干花的任务就交到了应拂雪身上,她老老实实地跟在人堆后天排队。

    过了许久才从一个缝隙中挤进去,小小的摊上花朵琳琅满目,应拂雪一时间不知道买哪个更好。

    “姑娘第一次参加祀农节吧?”不愧是生意最好的摊子,那摊主瞅见应拂雪的犹豫,立马就开始了她的推荐,“你看看这个月铃花,从上到下由纯白自然过渡到月白色,宛若渐息的雨天。月铃花的含义还是祝愿所念成真,十分的适合姑娘呢!”

    身后又有不少人涌过来,应拂雪不太喜欢被包围在人群中,听闻摊主的建议,她草草问过价,觉着合适后便付了钱退出人群。

    景照等得百无聊赖,盘腿坐在马车前头,等应拂雪买完花环出来,他侧身从上面轻跳了下去,衣衫下摆划出个潇洒的弧度。

    像个开屏的花孔雀般凑近了应拂雪。

    应拂雪把月铃花花环递给他。

    景照没接,而是微微低下了头:“我牵着马一只手不方便。”

    他说这话的时候眼睛只看着应拂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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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的裙摆,被高马尾遮住的耳尖泛着红。

    对面的人一时未有动作,景照耐心等了会,才从发丝间传来极其细微的触感,那花环如风一般扫过景照的心里。

    应拂雪往后退了两步:“好了。”

    她草草把自己的那个干花花环也带上,早知道就不买两个一样的了。

    应拂雪没等景照回神,独自走在了前头,刘响事先告诉了她许家所在,离永宁城城门不远,街巷处拐几回檐下有个贝壳风铃的就是。

    风铃即便在风沙中仍旧保持着雪白,此时正碰撞着发出脆凌凌的声响,只一眼便可寻见。

    身着鹅黄色小衫的少女支着竹竿往瓦片上摆放花朵,听到哒哒的马蹄声,她扭头看来。

    一双杏眼清澈见底,浅笑时脸侧带着两个小小的梨涡,是亲切可人的长相,与刘响那个闷葫芦不像是一路人。

    应拂雪谨慎地问:“请问是许春笙许姑娘吗?”

    少女眼睛亮亮地看着应拂雪,声音如同漠北的甜瓜。

    “我就是,你们找我吗?”许春笙放下竹竿。

    应拂雪点点头:“我们是来自边城的粮商,前来参加祀农节。”

    她从锦囊中取出刘响拖她带的书信:“这是刘大人托我带给你的。”

    竹竿被许春笙随手一丢,她三步并作两步,扑到了应拂雪面前,而后急急停下,小心翼翼地从应拂雪手中接过信。

    “你们是响哥哥的朋友吗?”许春笙背过手,把书信藏在身后,“祀农节我最熟悉啦,你们找我可算是找对人了。对了,边城离这也不算近,你们舟车劳顿辛苦了,到我家中坐坐吧。”

    应拂雪与景照对视一眼。

    “多谢。”

    那匹马被暂时绑在了许宅外头,应拂雪与景照一前一后进了门。

    房屋虽小,可也五脏俱全,开设的天井让采光更好,雨水能够及时通过正方的水渠排出,有一妇人正在往天井中央的水缸中摆放花枝。

    “娘,响哥哥介绍来的客人。”

    祝云抬起头,鬓发间的银步摇晃动,闪烁着细碎的光芒,她身上带着阅尽千帆后的沉静。

    “为祀农节而来?”祝云问。

    “问夫人安,我是应拂雪,这是兄长景照,我二人在边城新开了家粮肆,因边城农户余粮不足,故来祀农节想要买些新粮。”应拂雪简单说明了此行的目的。

    祝夫人显然知道刘响的脾性,很快放下了原本的警惕。

    祝云道:“万粮集市今年被安排到了明日,两位远道而来,可在今日感受感受永宁的风土人情,等到了晚上,可汗会出席祈雨大典与民同乐,一年一度错过可惜。”

    “二位可找到了住处?”

    “尚未。”应拂雪摇摇头,“刘大人说临近节日,会有不少黑心客栈哄抬物价,担心我们初来乍到被骗,因而叮嘱我们先来寻许姑娘。”

    “他倒是细心。”祝云哼了声,“那便让笙笙带二位找家合适的客栈先安顿下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