文趣网 > 都市小说 > 和江湖骗子的查案日常 > 11. 祀农
    在苏文景的帮助下,应家粮肆生意越来越好,甚至有不少城北的百姓不惜坐马车也要来城南买种。

    景照会在每日经营结束后用他那把崭新的木算盘算好当日的账目,并从中抽出一部分作为苏文景的酬金,往常在钱家粮肆,账目被钱道宁一手把控,苏文景是没有私房钱的。

    而现在她拿着发放的银钱能买不少时兴糕点与胭脂,同她的姐妹们伴着月色说些市井传闻。

    平凡普通的日子就这般一日日过去,在这期间,为了扩大粮肆的经营,也为了调查漠北粮种的流通去向,应拂雪私下里同不少粮商接触,可并未发现那批送往边境驻军粮种的半分踪迹。

    那批粮种调走了越城最好的库存,足足有几十车,不可能毫无踪迹说没就没了。

    应拂雪有些苦恼地咬着笔头。

    “在想什么?”景照注意到她紧皱着的眉,“赚钱了你不开心?”

    能快速在漠北扎稳脚跟,这确实快于应拂雪一开始的谋划。

    走私案一事和景照无关,应拂雪无意和他谈起。

    “我们仓内的谷粮不多了,现在生意很好,我们得多谈几个农户,否则某几样粮食若遇到收成不好的适合容易断供。”应拂雪换了个说法。

    苏文景走过来:“应姑娘说得没错,像早夏的黍我们是和沈小姐收的,现在能供应上纯粹是因为沈小姐提前买了应姑娘改良过的种子。但第二批黍成熟还需要时间,如今农户们的黍还达不到沈府的产量,那么铺子内必然有一阵子会卖不了黍。”

    对于粮肆内的谷仓各种物品,苏文景如数家珍。

    她细细为应拂雪和景照算了算:“眼下我们欠的还挺多的,更何况你们俩不仅仅只想开这一家粮肆吧?”

    应拂雪点点头,显眼的粮种能在漠北消失得一干二净,这其中没有漠北官员的协助是不可能的。

    因此她有必要把粮肆开到漠北的核心永昌城,这里,只是起点。

    “那么,我们必须同更多的农户合作,让他们把更好更多的粮食卖给我们。”苏文景敲敲桌面,“你们二人初到漠北,不知有没有听说过一年一度的祀农节?”

    “为祈求风调雨顺,漠北的可汗在下属十六城设立祭坛,每年会挑选其中一城举办祀农节,届时会有众多农人携带新种异粮参与,也会有很多商户寻求合作。”景照接话。

    “前些年有幸参与过一次。”

    以使臣的身份。

    “确实是热闹非常。”景照评价。

    “今年的祀农节就选在边城附近的永宁城,从这坐马车过去,不过一日就到了。”苏文景说。

    应拂雪琥珀色的眼睛看向景照。

    “这么看我做什么?”景照失笑,“想去?”

    应拂雪没否认。

    “应姑娘想去便去,粮肆内有我。”苏文景道,“去那看看也好,你整日闷在铺子里,还总是心事重重的。我虽不知道你在忧心什么,但出去散散心总是好的。”

    “你去么?”应拂雪问景照。

    景照弯起眼,眼底的小痣慢慢挪了地方,在苏文景看来,景公子看着应姑娘的时候总是带着自己没察觉到的温柔与欣赏,对于自己这个妹妹,或许是刀山火海也去得的。

    更何况是一个小小的永宁城。

    “你求求我就去。”景照忍不住逗她。

    自粮肆步入正规,应拂雪总是如同一只浅色的团子,闷声不吭地走来走去,无人时她便在窗边自己坐着,有百姓来问价,她也说得不多。

    只有在问到这是什么粮的时候,她才如同大梦初醒的偶人般滔滔不绝地讲起这谷粮的来历与种植方法,时常给客人讲的一愣一愣的,也有自来熟的农人十分乐意同她探讨。

    有时甚至不是来买粮,而是专门来找应拂雪的。

    景照想,应拂雪的反应大概会是冷冷地瞥他一眼,然后端着账目坐到另外一边去,并且至少半天不和他说话。

    不过应拂雪很好哄,只需要说点好玩的逗她开心,然后再答应她的要求就行。

    景照原本就是要去祀农节看看的,前两日清正传了消息来,那批粮种有在永宁城泄露过踪迹。

    “求你。”然而出乎意料地,应拂雪接了他的话。

    清透的杏眼一眨不眨地盯着景照,这种时候要是还拒绝她,简直称得上一句十恶不赦的坏人。

    景照有些意外地挑眉。

    其实应拂雪不是非和他去不可,只是景照擅长交际,能够非常快的获取旁人的信任从而探听情报,并且若有若无展现出的对漠北的熟悉。

    只是利用而已,应拂雪想。

    “祀农节在三日后。”景照准确说出了祀农节的时间,“明日你先休息,准备些东西,后日一早我们去永宁。”

    为了回报应拂雪突如其来的服软,景照又将祀农节的情报说得更为清楚。

    “今年祀农节的主旨是永生,若要进城参会,必须在发间簪上特制的干花。”这些消息不算特别,但也要用心打听方能知晓。

    景照无所谓身份被怀疑,等真相水落石出之时,他自然会和应拂雪坦白。

    一些无关紧要的情报,不如用它来换取应拂雪的信任,毕竟在查案这件事上是同盟。

    不是吗?

    应拂雪与景照对视一眼,从彼此的眼睛里清晰地看见自己的倒影。

    呼——

    苏文景吹熄了铺子内的烛火,月色清凌凌撒入屋中,在应拂雪脸侧凝成玉色的霜。

    骤然黑下的环境,应拂雪呼吸一窒,片刻后才慢慢眨眼。

    景照捕捉到应拂雪这一刹那的异常,有些好奇地曲起指节轻点木桌。

    苏文景抬头看了看天:“天色不早了,先回去歇着吧。你俩不就住在隔壁么?有什么事明早再说。”

    粮肆关门不算晚,但关门后既要收粮,又要归账,此时已至戌时,苏文景是真的累了。

    她站起身伸了个懒腰,拍拍应拂雪的头顶:“这几日看你都没怎么好好吃饭,清瘦了不少。听闻永宁城民风淳朴,美食颇多,这趟出门,让景公子带你好好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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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逛。”

    “粮肆一切有我。”

    苏文景将二人送出门。

    因着陶天青已与王全成亲,苏文景在二人家中久住显然不合适,钱家除老宅外一切地契都被变卖,虽然沈玥表示钱家不会有人动。若苏文景想,她可以随时回去住。

    但苏文景还是拒绝了,既然已经选择了新的生活,那她就不想再回去了。

    应拂雪与景照一合计,租下了茶肆附近的一小间铺子,供给苏文景独住,她可以根据自己的喜好布置那间屋子。

    苏文景会把得到的酬金还一些给应拂雪,按照目前的收入来看,过不了多久那间铺子就会完全属于她。

    苏文景打了个哈欠,把二人送出了门,粮肆内归于平静。

    应拂雪抬头,天空中有几颗星星闪烁着光芒,月色沿着蜿蜒小径一路延伸,她慢慢地伸展了一下身体,轻轻吐出一口气。

    忙的时候不觉得,现下空了才惊觉身处异乡,应拂雪的前十几年都生活在越城,原本她以为再过几十年,她就会安然地躺进越城的土地里,与这片养育她的故土陷入永恒的长眠。

    漠北啊......

    “在想什么?”景照察觉应拂雪的走神。

    应拂雪侧头凝视着景照,在那双清透的琥珀色眼睛里,景照有种一切都被看透的错觉。

    但应拂雪最终只是摇摇头:“没什么。”

    之后的一段路途都显得有些沉默,临近仲夏,树上的蝉鸣声不断,夜风吹起应拂雪的长发,在某个瞬间扫过景照的手腕,带来细微的痒意。

    景照的另一只手蜷在袖内,摩挲了两下,这般平常的日子,似乎也不错。

    从粮肆到李家的路说短不短,说长也不算长,李家的院落隐隐出现在不远处。

    应拂雪看到了同样踏着月色回来的李添。

    李添扬起眉,疑惑地看着二人:“今日粮肆很忙吗?为什么你们两个走得这么慢?”

    应拂雪同样疑惑看向景照,不是我,是他走得慢。

    所幸景照此人脸皮颇厚,丝毫没有小心思被拆穿的尴尬,他并未正面回答李添的问题,反而是反问他怎么忙到这么晚才回来。

    被提醒到的李添恍然大悟道:“哦对了,多谢应姑娘,那批菽苗种得可好了,翠绿翠绿的,好多人路过我家田的时候看到我那菽苗,都问我咋种的呢!”

    自家的菽苗被夸,李添被太阳晒黑的脸上隐隐透出气血的红色,他看来是真的开心。

    “我说呀,这多亏了应姑娘,简直是妙手回春!”李添道,“他们都说等种完这一批就去你们的粮肆买新种呢!”

    如此说来,寻求更多的农户合作,以此来扩大供应就显得更为急迫。

    “粮肆过两天只有苏娘子在。”应拂雪和景照对视一眼,“我和哥哥打算去永宁城的祀农节看看。”

    李添眼睛亮了亮:“那很好啊,你们要是去永宁城,直接去那儿的学堂找一个叫许春笙的女师便好。”

    “她可是衙门刘响刘大人的至交。”