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3章 你的选择
“阿弟你这样说，可就生分了。”
关怀稷并没有顺着风观复的话继续说下去，嘴角始终噙着笑意，走到一旁落座。
“既如此，孤且看看阿弟的选择。”
京洛尘带着苏惜然离开，此刻场内又仅剩下了风观复一人。
“关弟子，你可有想要拜师的峰主？”
“不知关弟子是否考虑来我们第二峰天璇峰呢？以你的才貌，定然备受弟子们青睐…”
“说不定关弟子想要选我们第六峰呢…”
峰顶的众峰主们略微争执了几句，但很快还是将视线落在了风观复身上，等待着他的选择。
淅淅沥沥的雨水落下，风观复撑着伞站在这细雨中，脚下还留有未干涸的血迹。
他的神色未变，伞面微微抬起。
“……弟子愿拜玉京天蔺宗主为师。”
周遭先是寂静了片刻，众弟子都被风观复的这句话惊诧到说不出话来，半晌后才小声嘀咕着。
“什么？”
“我没听错吧，关师弟竟然拒绝了所有峰主…选择拜宗主为师？”
“宗主距离上次收徒也将近一年了，又出了那件事…想来定然不会答应的…”
“这……”
哪怕京洛尘自认知晓风观复身份，但也没有料到他竟然会公然在这一天，选择当众拜宗主蔺祈为师。
要知道蔺祈很久未收徒，甚至在半年前的某次剑道大会上，公然拒绝了好几位核心弟子。
京洛尘张了张嘴想传音给风观复，但却不知该如何开口。
毕竟他可是身为“那个人”的弟子啊。
峰崖间静悄悄的，众人都大气不敢出。
“这……“华长青打破了沉默，他对着风观复道：“关弟子，宗主已有近一年没收弟子了…而且他近日似乎不在宗门内…你是否再考虑一二呢？”
“多谢华峰主，但我心意已决。”
见风观复依旧如此言语，华长青便也不再勉强，他向身边的几位弟子传音几句后，便在原地等待回复。
风观复安静地立在中央，微微垂下眼眸。
周遭安静极了，只能听见雨落在伞面上，略带沉闷的敲打声。
“已过去将近十息…宗主还未发来传讯…估计是不同意吧？”
“想来也是…毕竟宗主曾说过只会有【十二月剑】，不会有第十三人。”
“可…如今应怜月师兄虽然是十二弟子，但其实算是第十一位，毕竟那位…”
“嘘！你居然当着这么多峰主的面说这个？”
关怀稷不远的观礼处，自然是听见了所有的话语。
他微微蹙眉，紧盯着依旧站在原地的风观复，站起身想要直接进场将人带走。
可风观复似乎是感受到了他的视线，抬眸望去，眼里的拒绝意味很是明显。
“太子殿下，是否需要属下去接引七殿下来……”
“不必。”
关怀稷抬手止住了侍卫的举动，他揉了揉眉心道：“他既然有自己的想法，那便随他去吧。”
今日本就是阴雨天，再加上风观复已长时间耗费心神，此刻身子竟有些不稳，眼前也略带发黑。
他随意拿出刚才被关怀稷夺回来的药瓶，就这么当着众人的面，从里面拿出两枚药丸吞了下去，慢慢调息着。
指尖轻点在伞柄处，又过了十息后，轻点的指尖终于停滞。
风观复抬眸，此刻峰顶也传来一道声音。
“关弟子，宗主言…”
“十二月之后，不再添新。”
众弟子听此，只觉得唏嘘不已。
哪怕他们早就知道宗主大概率不会同意，但这么当着众人的面公布，还是本能的为风观复感到可惜。
如若是被其中某一位峰主拒绝了，那么大概率还是可能得到其他峰主的垂青的。
可如今的风观复是当着所有人，拒绝了一切想要收他为徒的峰主。
这可就不好收场了啊。
“关师弟，师兄早就提醒过你了。”苏惜然勾起唇角，声音在耳旁响起：“做人啊，不要眼高手低，心比天高那又如何？纵然你再表现的天花乱坠，宗主不收那便是不收，真是让所有人笑话。”
京洛尘传音道：“宗主不收，你大可拜我门下，从长计议。”
风观复的耳畔充斥着来自四面八方的传音，有峰主的，还有观礼的热心弟子。
他们无不期望风观复能退后一步，不要表现的那么强硬，如若依旧坚定选择宗主，那可是真的没有回旋的余地了。
“我曾听闻…”
风观复终于开口道：“玉京天有一座名为【虚极】的剑峰，若是有弟子不幸落选或者是被峰主拒绝后，仍然想要拜师，便可以走这一条道路。”
“【虚极峰】？”
众人都错愕着，他们自然是知道有【虚极峰】的，毕竟那算得上是宗主的私人洞府。
可…
有这条规定吗？
“关师弟，我刚才不已经提醒过你了？做人不要妄想太多，脚踏实地方为正解。”苏惜然嗤笑着，毫不客气地嘲讽。
毕竟在他看来，他们这群核心弟子都不知道的规定，风观复一个刚入门的准内门弟子，又何尝知道？
估计只是想强撑面子，破罐破摔。
“你认真的？”京洛尘问。
“是。”风观复答。
京洛尘的表情有些古怪，连他身为峰主，都不知道还有这一条规定。
“那个人”不愧为宗主蔺祈的爱徒啊，这种秘密的事情居然也知道，他们几位峰主倒是自愧不如了。
“我在拜入玉京天前，分明查看过所有的卷宗，并没有一条提到过这一点啊…”
“是啊是啊，关师弟虽贵为关氏王朝皇子，但很明显玉京天几位峰主都不知道…那还能是真的吗？”
“关师弟！你不必逞强，宗主虽然拒绝了，你还可以去第四峰啊…”
风观复抬起脚，没有再过多解释着什么，反倒是朝着场外走去。
“关弟子，你是否是要放弃入门机会？”
“不。”
风观复摇摇头，走向了通往另一座山峰的道路。
“我现在便是要走【虚极峰】。”
他抬眸，面前是藏于雾霭的巍峨山峰，山峰之外有着剑道阵法保护，为的是防止敌对势力潜入。
这就是为什么落选弟子只能走【虚极峰】这一条路，因为每踏出一步，都无比艰难。
首先你得会剑道阵法，其次你得被【虚极峰】认可，再者在登顶的路途中也得防止各种来着剑峰的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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意攻击。
可以说如若没有宗主的允许便妄图闯入且存活下来之人，万中仅有一。
“关弟子，你是否再考虑考虑呢？”
“不必。”
撑着伞的身影站在了入口处，风观复刚想抬脚踏入，面前便落下一道阴影。
“关师弟，你确定要用这种方式？”
顾云声挡在了风观复的身前，垂眸盯着他。
“顾师兄，敢问这踏入【虚极峰】的规矩是真的吗？我没有别的意思，就是觉得如果关师弟是随口说的，那便赶紧认个错就完事了…”苏惜然抢先开口。
他原本以为会得到自己心中的答案，但顾云声只是轻轻瞥了他一眼，淡然道：“确有此规矩。”
“顾师兄，你不要被关师弟的模样蒙蔽了，他……”苏惜然一听便着急了起来，他理所应当认为顾云声也在帮着风观复撒谎。
“你认为我是在当众撒谎？”顾云声问道，他目光环视一周道：“你们不知这规矩很正常，毕竟这样充满风险的事情，师父定然不想让大家白白耗费己身，伤到可就不好了。这些事只有我们这些弟子和某一些人知道…”
他的目光最终停留在风观复身上，缓声道：“我不知道关师弟你从何得知，但选择踏入【虚极峰】这条路很是凶险，现在退离还有机会……欸你听我说完啊……”
顾云声话音还未落，便见身侧那道白衣身影已撑着伞踏入剑阵之中，很快便不见踪迹。
“诸位选拔考核继续，我会进入其中对关师弟进行考核…”
顾云声朝着远处交代了几句后，便也踏入剑阵中。
【虚极峰】便是如此，除非其主，其余人未踏入剑阵，便看不到里面的情景，只能在外面等待着。
京洛尘收回了视线，看着底下都弟子们，叹息一声道：“考核继续，念到号码的弟子上前…”
…
…
山路很崎岖，在剑阵的影响下，每踏出一步都需要精准掌控。
如若不小心错踩到了剑阵的某处，很有可能会被剑气攻击，直至身亡。
烟雨朦胧中，风观复的身影若隐若现。
他走的不快，但步伐又很稳。
几道剑气想要攻击他，但风观复始终未踏错任何一步，甚至有崖边的花草，竟本能地向着他的方向舒展枝叶。
“关师弟！”
顾云声赶到了风观复的身边，他瞧着风观复的脸色不是很好，便自作主张拉着他走到一旁的石台上坐下歇息。
“在师父的这座【虚极峰】里，峰外的人看不见峰内的一切，所以如今我是你的考核官。”
他随意从储物袋里拿出几块包好的冰糖糕，递给风观复。
顾云声不等风观复先吃，反倒是自己吃了起来，顺带还抹了抹嘴，全然没有身为“大师兄”的霸气模样，倒像是个调皮玩劣师弟。
风观复垂眸看着掌心里的冰糖糕，想了想也拆开包装，放入口中。
甜味在嘴里化开，风观复微微眯起了眼。
好久没吃到了，真是怀念啊。
“关师弟，我有件事想问你。”顾云声倏然问道。
“你是否…与大师兄他有些关系？”
空气静默了，甚至面前的雨都因为这句话而停滞了。
顾云声屏息以待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