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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第22章  欺负阿弟

    关氏王朝太子,关怀稷竟然亲自来了。

    他身着还未来得及褪去的玄色锦袍,显然是刚处理完宫中事物,便急匆匆上了马车。

    这样重视的程度,令人咂舌。

    “这关氏王朝多年不来观礼,一来便将太子派来了?”

    “如若关师弟身份有问题,这关氏王朝还会派太子前来吗?”

    “刚才是谁人说关师弟不受待见的?太子都亲自过来证明身份,又有几个人能做到?”

    “是啊是啊,要是关师弟有问题,这关氏王朝也不会让关师弟来玉京天修炼吧…”

    观礼的大多数弟子,都已上山有一段时日了,哪怕有些出身世家,也从未见过有哪一王朝的太子亲自前来。

    而且似乎还不是为了观礼,只是为了帮人撑场面。

    关怀稷走下了马车,在众目睽睽之下,来到了风观复的身边。

    蹙着眉将人从上到下都打量了一番,抬手轻轻捏住他的手腕,道:“又瘦了。”

    风观复闻言,只觉得略有意外。

    毕竟自关复的记忆里,太子关怀稷并不是很待见他,也并未和他相处太久。风观复不是没有回忆过,但每每想起只觉得脑袋中一片模糊,泛着疼。

    见风观复什么话都没有说,关怀稷倒也不恼,握着他的手腕的同时,想要将人轻轻往自己怀里扯。

    “…见过太子殿下。”

    掌心纤细的手腕被不着痕迹地抽走,关怀稷抬眸只对上一双平淡的眼眸。

    “阿弟,是在怪我没有按时来观礼吗?”

    关怀稷笑道,抬手示意一旁的侍卫奉上一个精致的食盒,不由分说塞到了风观复的怀里。

    不是很沉。

    风观复轻轻掂了掂,鼻子微动。

    “这是你往日爱吃的糕点,我特地吩咐他们做好带来。”

    关怀稷离的很近,能看见风观复在打开食盒的刹那,眼眸微亮。

    但仅是一瞬,很快又恢复了往日的模样。

    “多谢,只是…我今日并没有胃口。”

    风观复合上了食盒,又放回侍卫的手中。

    关怀稷哑然:“无事。”

    话音未落,他扭过身去,抬眸看向峰顶,语气不善,带着些兴师问罪之意道:“玉京天身为剑道第一大宗,今日这种日子发生这种事,是在欺负孤的阿弟吗?”

    “太子殿下误会了,我们…”

    京洛尘亲自下场,来到了关怀稷的身边,略显无奈地看着他身后的风观复,叹息着摇头。

    “太子殿下,您可不要被他欺骗了。他刚才也承认自己并不是真正的关复,真正的七皇子殿下其实……”苏惜然一听便着急了,他总觉得有什么事情不受控了。

    “你算是什么东西,也敢质疑孤吗?”

    关怀稷贵为太子,自小受到宫廷礼仪熏陶。虽然看着一副温润如玉的好说话模样,但这也也是仅限于众人没有触碰到他的底线。

    可如若某个不长眼的触碰到了某些不可言说的人,他并不介意做些什么会使人畏惧胆颤的事情。

    关怀稷连一丝眼神都没有落在苏惜然身上,像是在对一粒埃尘说话。

    明明他并未发怒,可苏惜然却觉得自己像是被毒蝎盯上了,他倏然闭上嘴,讪然站在一旁。

    “这位便是玉京天天权峰京峰主吧,幸会。”关怀稷的目光落在京洛尘身上,对后者略微颔首。

    他自然能感受到周围人对于风观复的态度,或嘲讽、或气愤、或惊惧,但京洛尘自始至终并未流露对风观复的任何负面情绪,倒像是对后辈的纵容与无奈。

    “不必客气,其实我们几位峰主并没有对关弟子施以严惩,毕竟证据不足,更何况……”

    “师父!”苏惜然又叫嚷着,拿出手中的药瓶道:“您可看清楚了,这丹丸中有一味药确实来自【莫失涯】,只有入魔之人…”

    手里一空,下一刻那药瓶便已然出现在了关怀稷的手中,他拿出药丸看了看,随意地放在自己掌心,把玩了一番。

    漫不经心道:“这药丸,孤给的,有意见吗?”

    “这……”

    众人都没想到关怀稷会说出这样一番话,但是一想到他贵为太子,手底下定然有很多珍奇之物,倒也心下了然了几分。

    “太子殿下,这药丸只有入魔之人才能吞,如若普通人吞了这药丸,那便也会成为魔……”

    苏惜然手攥成拳,紧紧盯着关怀稷,咬牙切齿道。

    可他话音未落,便看见关怀稷随手将这药丸塞进了嘴里,像是吃普通的糖丸那般,直接吞进了肚里。

    “殿下——”

    “殿下万万不可!”

    最先惊慌的不是侍卫,而是那自始至终跪趴在风观复脚边的许伯。

    只见他猝然抬起头,伸着颤抖的手拽住了关怀稷的衣摆,眼里尽是慌乱。

    “殿下,您怎可吞服这药丸…您贵为我关氏王朝太子,怎可不顾惜……啊!”

    许伯迅速伸回手,可依旧还是晚了一步。

    关怀稷已抬脚,重重地踩在他的手背上,甚至还在地面上略微摩擦了一番。

    许伯只觉得十指钻心疼,但也不敢发出任何声音。

    “听闻你曾照顾孤的阿弟十余年,真的辛苦你了。”关怀稷开口。

    “不辛苦不辛苦…这都是老奴应该……”

    许伯听到了关怀稷的称赞,虽手背极痛,但却依旧掩盖不住内心的欢喜。

    他抬着希冀的目光望向关怀稷,脑海中还在幻想着一步登天的美梦。

    可是关怀稷连正眼都没有瞧他,只是微微抬手,许伯只觉得脖颈突然有些痛,伸着疼痛的手去摸时,只能感觉到手掌粘腻的温热。

    他张了张嘴想说什么,可下一刻便气绝身亡,人头落地。

    一旁的侍卫收刀,抱拳等待着关怀稷的下一步指示。

    “念你曾经照顾过孤的阿弟,且留全尸。”

    观礼的众弟子都被这突如其来的一幕震的有些说不出话来,但他们不会为了这件事声张所谓的正义,一旁的京洛尘自然也不会管。

    虽处于玉京天地界,但此人一非玉京天之人,二非心有良善之人,挥霍钱财背叛主子,死不足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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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一柱香的时间了。”关怀稷道。

    “你们可看好了,孤成功吞服那药丸了。所以孤也是你们口中的…入魔之人?”

    关怀稷的神色如常,吞服药丸许久,全身上下也并没有一丝疑似入魔的征兆。

    弟子们也疑惑起来,看向苏惜然的眼神尽是怀疑。原本他们还是很相信这个相处了许久的“苏师兄”的,可现在当朝太子亲自吞服,并没有任何问题…

    那么真相究竟是什么呢?

    苏惜然冷汗直流,他很清楚的明白,如若依旧指控药丸有问题,那便是直接等同于与关氏王朝作对。

    玉京天向来不偏帮任何一个山下王朝世家,他若是依旧按照先前的想法来,定然会被全宗唾弃。

    可是…

    苏惜然的目光落在关怀稷身旁的风观复身上,眼底闪着愤懑。

    就要这么放过了风观复?

    可是他不甘心。

    苏惜然咬咬牙,硬着头皮道:“不是我苏惜然不相信殿下您,或许是这药丸药效不够强……”

    “这药丸我关氏王朝皇子人人都有,孤宫殿里倒也有不少,怎么到你口中,便是恶煞之药了?想来这玉京天也并非善识人。”关怀稷道。

    “苏惜然!”京洛尘蹙眉看向自己这个弟子,他先前早就提醒过多次了,为何他一直执迷不悟?

    “既然这药丸没问题,那你便也吃一枚药丸,向殿下赔罪。”

    关怀稷抬手制止,他转过身,略微扶住风观复的肩膀道:“不是给孤,是给孤的阿弟。”

    苏惜然咬牙切齿,但众目睽睽之下,他并不能反抗师长,于是只好吞了一枚药丸,拱手微微欠身。

    “关师弟,是师兄有错,不该妄下言论。”

    “既如此,那刚才几位说孤的阿弟入魔之事?”关怀稷又问。

    “太子殿下说笑了,我们并无此意…”峰顶几位峰主也都打着圆场,京洛尘也连连点头。

    “那便好,孤便也不计较了。”关怀稷赞许地笑道,抬眸看向风观复:“那阿弟你,跟我回家吧。”

    回家吗?

    风观复嘴里反复咀嚼着这三个字。

    家这个词对他来说有些陌生了,从前是整个玉京天,死而复生后变成了青州府的一间小宅院,而如今…

    风观复终于抬眸,可他却不是望向关怀稷,也没有望向场内任何一人,仿佛只是在漫无目的地眺望远山。

    直到他的目光终于落在第四峰和第五峰的交界处的一个侧峰上,那里被云雾遮挡住了,但在雾霭之后…

    是风观复的新家。

    “我的家不在中州皇都。”风观复收回了视线。

    “阿弟,你不必担心…我即刻会带你回宫,你大可放心和我住在一起,没有人打扰……”

    “关怀稷。”

    风观复终于直视关怀稷,但却是直呼他的全名。

    “你为何会专程来此,为我做这些事?”风观复问。

    关怀稷笑道:“你是我阿弟,我是你大哥,不对你好对谁好?“

    “不。”

    风观复正色道:“你不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