烘焙社的摊位在操场最东边，摆了一张长桌，上面整整齐齐地码着各种小饼干和纸杯蛋糕。
一个扎着低马尾的学姐站在桌后，正低头整理试吃的盘子，侧脸安静柔和。
大概是直觉，程橙一眼就认出了她。
“学姐好。”程橙走到摊位前。
谭璐抬起头，目光在她脸上顿了一下，然后移到她身后的赵念晴身上，微微点了点头，“你们来了。”
团子从程橙口袋里探出半个脑袋，又迅速缩了回去，语气里带着一丝紧张：【橙橙，她的系统反应很弱，但确实存在，是刚被唤醒不久。】
程橙在心里“嗯”了一声，装作若无其事地拿起一块饼干尝了尝：“学姐，你们烘焙社平时都做什么呀？”
谭璐还没来得及回答，一只手忽然从旁边伸过来，在她面前的报名表上轻轻点了点。
“她也报。”陈珈淮的声音从头顶传来。
程橙猛地抬头：“谁说我要报了？”
“我说的。”陈珈淮面不改色地看着学姐，“给她填一张表。”
谭璐看看陈珈淮，又看看程橙，嘴角微微弯了一下，从桌下抽出一张空白报名表递过来。
程橙盯着那张表，脑子里一团乱。
她本来真的只是来看看，但团子刚才说学姐的系统是被锁后又激活的，说不定能从她这里找到线索。
“填就填。”程橙一咬牙，接过笔，在报名表上刷刷地写下自己的名字。
陈珈淮站在旁边，看着她写字的侧脸，嘴角弯了一下，很快又收回去。
赵念晴凑过来看了一眼报名表，眼睛亮了：“橙橙你真报啊？那我也报！咱俩一起！”
她一把抢过笔，在程橙名字下面刷刷填上自己的信息，然后抬头看向谭璐，笑得眉眼弯弯：“学姐，以后请多关照啦！”
谭璐接过报名表，轻轻点了点头，目光扫过在程橙，嘴唇动了动，似乎想说什么，但最后只是说了句：“欢迎。”
团子从程橙口袋里探出头，盯着谭璐看了两秒，小声嘀咕：【橙橙，她的系统刚才波动了一下，她想和你交流但又不敢。】
程橙在心里回它：“别急，以后有的是机会。”
“走了。”陈珈淮伸手在程橙后脑勺轻轻拍了一下，“传单发完了，表也填了，该回去做题了。”
“你催什么催，社团招新还没结束呢。”程橙捂着后脑勺瞪他，但身体已经很诚实地往操场出口走了。
赵念晴在后面挥了挥手：“橙橙你先走，我再逛逛！”
边叙不知道什么时候出现在赵念晴旁边，手里拿着一沓没发完的宣传单，目光追着陈珈淮和程橙的背影，意味深长地“啧”了一声。
赵念晴斜眼看他：“你啧什么？”
“没什么。”边叙收回目光，低头整理手里的传单，嘴角弯了弯，“就是觉得，有些人啊，嘴上说随便逛逛，实际上比谁都紧张。”
“你说谁？”
“你觉得呢？”
两人对视了一眼，同时笑了。
回教学楼的路上，程橙走在陈珈淮旁边，深秋的风吹过来，裹挟着操场那边烤饼干的甜香。
“陈珈淮。”
“嗯。”
“你为什么非要我报烘焙社？”
陈珈淮脚步顿了顿，偏头看了她一眼：“你不是喜欢吃吗。”
程橙愣了一下，随即脸一红：“谁说我吃了！我就是尝尝！”
“尝了五块。”陈珈淮面无表情地陈述事实。
程橙张了张嘴，发现自己确实吃了五块，一块原味、两块巧克力、还有两块夹心的。
她耳朵尖烧得厉害，别过脸去不看他。
团子在口袋里发出一声极轻极轻的笑，被程橙隔着布料捏了一下，立刻收声。
赵念晴回到教室的时候带回来了一大堆小饼干。
她拉着边叙火急火燎地跑进来，“橙橙橙橙，”她扯着边叙在程橙跟前站定，“你猜猜我带什么回来啦！”
边叙一脸的嫌弃，他就知道碰到赵念晴没什么好事儿。
这不把他当驴使拿回来一堆甜腻腻的小饼干。
“愣着干什么！”赵念晴啪的一下拍了边叙的后背。
“当当当当……”边叙委屈死了，还得给配上情绪价值。
程橙看着边叙那张写满“我是被迫的”的脸，忍不住笑出了声。
“你俩什么时候这么熟了？”她接过赵念晴递来的饼干袋子，里面装得满满当当，各种形状的小饼干挤在一起，香气扑鼻。
“谁跟他熟。”赵念晴哼了一声，拉开程橙前面的椅子坐下，“我就是看他闲着，让他帮忙拿一下，结果他一路都在抱怨，烦死了。”
边叙揉着被拍的后背，龇牙咧嘴地凑过来：“程橙，你评评理，我好好走在路上，她二话不说就把一大袋饼干塞我怀里，还让我给她配个出场音效，这合理吗？”
“合理。”程橙咬了一口饼干，笑眯眯地点头。
边叙一脸生无可恋：“你们女生就是团结。”
陈珈淮从前排转过来，看了一眼程橙手里的饼干，又看了看边叙那副委屈巴巴的表情，淡淡地说了句：“活该。”
边叙瞪大眼睛：“不是，你怎么也——”
“谁让你往人家跟前凑。”陈珈淮面不改色地转回去，继续写他的竞赛题。
边叙噎住了，张了张嘴，半天憋出一句：“行，你们一家人，我说不过你们。”
程橙被“一家人”呛得直咳嗽，赵念晴赶紧递水过来，一边拍她后背一边笑得眼睛弯成月牙。
团子在口袋里打了好几个滚。
【团子的CP今天也好甜！团子要记下来！】
它在程橙脑子里叽叽喳喳。
程橙在心里咬牙切齿：“你再胡说八道，我就把你关进笔袋里一整天。”
【团子闭嘴了。】
赵念晴从饼干袋里挑了一块小熊形状的，举到眼前看了看：“谭璐学姐说下周三放学第一次社团活动，教做曲奇饼干，让我们别忘了带围裙。”
“她还说什么了？”程橙放下水杯，装作不经意地问。
赵念晴想了想：“她说烘焙社人不多，加上咱们俩也就八九个人，环境比较安静。”她顿了顿，压低声音，“她还问了一句你叫什么名字。”
程橙剥饼干的手顿了一下：“问我？”
“嗯，就随口问的。”赵念晴咬了一口饼干，含含糊糊地说，“可能就是想认识一下新社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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员吧。”
团子从口袋里探出半个脑袋，和程橙对视了一眼。
放学路上，程橙踩着陈珈淮的影子走，脑子里还在想谭璐的事。
“想什么呢？”陈珈淮头也没回地问。
“没什么，在想下周烘焙社的活动。”
陈珈淮脚步顿了一下，偏头看了她一眼：“你真要去？”
“我表都填了，当然要去。”程橙仰头看他，“不是你让我报的吗？”
陈珈淮沉默了两秒，转回去继续走，声音被晚风吹得有些虚：“嗯，是我让的。”
程橙总觉得他这句话后面还有什么，但陈珈淮怎么也不说了。
回到家程橙急急忙忙甩掉鞋子冲回卧室，完全不怕郑蕴女士骂她，因为这个点她妈还在花店忙呢。
【程橙！】
“团子！”
“你先说你先说！”程橙一把把团子从口袋里捞出来，捧在手心里坐到床边。
团子也不客气，圆滚滚的身体在半空中转了一圈，语气难得认真，
【谭璐学姐的系统和橙橙的情况很像，都是被锁后又激活的。】
【但团子发现一个很重要的区别，她的锁没有橙橙的那么复杂。】
程橙愣了一下：“什么意思？”
【就是锁住她系统的人，等级没有锁住橙橙的人高。】
团子的声音压得低低的，
【谭璐学姐的锁，如果是赵念晴那个等级的系统，花点时间说不定能解开。但橙橙的锁，团子现在连它是什么构造都不清楚。】
程橙沉默了。
她知道自己的系统锁很复杂，但从团子嘴里听到这样的对比，心里还是沉了一下。
“那你还发现了什么？”程橙追问。
团子飘到她面前，小小声说，
【团子还发现，谭璐看橙橙的时候，系统波动特别明显。】
【她好像认识橙橙……】
团子斟酌了一下用词，
【但是她却装作不知道你。】
程橙想起谭璐递报名表时的那个眼神，嘴唇动了动又没说话的样子，确实像是在犹豫什么。
“所以我才要参加烘焙社。”程橙把团子举到眼前，认真地看着它，“不管她知不知道什么，至少她是一个突破口。总比我们现在两眼一抹黑强。”
团子点了点头。
程橙伸手把团子捞到跟前，捧在胸前。
“团子。”
“嗯？”
“你说，如果我变了很多，陈珈淮会不会觉得我不一样了？”
团子在她手心里安静了一会儿，然后小声说：“橙橙，团子觉得，不管你变成什么样，陈珈淮看你的眼神都没有变过。”
程橙没说话，过了好一会儿，她翻身坐起来，把团子塞进口袋里。
“行了，写作业。下周三之前我要把题全做完，不然社团活动回来肯定来不及。”
团子在口袋里冒出一个脑袋，小声嘀咕：“橙橙你在转移话题。”
“我没有。”
“你有。”
“再说就把你关进柜子里。”
团子乖乖闭嘴了，但口袋外面露出的那半个圆滚滚的身体还在微微发颤，显然在偷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