羂索开始在脑中回忆自己这副身体是不是得罪过伏黑甚尔。
伏黑甚尔是个很有名的人,但羂索自认为近些年没有结下过仇家。
*甚吧啦,你很有名啊……
他确实用过几具禅院家的身体,比如上一具就是。
但说白了御三家和总监部都快被他捅成筛子了,只是换几具想要的身体而已根本不算什么……况且禅院家的那些破事他从来没掺和过,他不反对也不认可他们的理念。
禅院家秉持着“非禅院者非术师,非术师者非人”的保守理念,只接纳拥有强大咒力与正统术式的男性成员。
无咒力者、术式弱小者和女性会被彻底歧视排斥……但谁说这些人不能成为有用的棋子呢?
羂索是坚定的利己主义,在他看来朋友、亲人、爱人、乃至敌人,一切可利用的都是可以为他所使的。
至于原身藤原宿古,这个人做过不少上不得台面的事,毕竟高层的大家都这样,不做反而不合群……
但是记忆中绝对没有和伏黑甚尔此人打过交道。
那是因为什么呢……?
羂索一边跑路一边思考。
有人想要藤原的命?伏黑甚尔是接了单来的?
藤原的仇家不少,但多方利益纠葛之下还敢动他的……
羂索眯了眯眼睛,心下浮现一个荒谬的猜想。
不会是……六眼他们吧。
难道是发现了他下了诅咒?
羂索很快否定了这个想法。
他使用的名缚诅咒是百余年前的产物,施术极其隐蔽不易察觉,且那三个人看起来都是有仇当场就报了的冲动派,不会迂回一圈找人来,而且他们也和伏黑甚尔毫无联系……应该?
想来想去想不明白,羂索叹了口气。
正常人遇到伏黑甚尔这种超规格术师杀手的追杀早已慌不择路,心理素质高些的也是极力思考出路。
但是羂索非常淡然,如果有第三个人在场一定能看出来,他甚至唇角带笑。
那是一抹觉得有趣和刺激的笑意。
……
不愧是天与暴君,速度真快啊,逃不掉。
这具身体还挺好用的,居然这么早就要舍弃了,有些可惜。
羂索停止了术式,转过身来,笑着问:“阁下为何而来?”
伏黑甚尔没回话,嘴角也勾起一抹懒怠的笑,似乎是想到什么美好的东西了。
*此处指八亿。
轻抬左手,一只毛虫身的咒灵钻了出来,像是依赖父亲般亲昵地蹭过他的掌心。
可惜冷血冷情的垃圾父亲伏黑甚尔只是面无表情,右手直接探进咒灵的嘴里——
“嗤啦。”
滑出一截乌黑的棍身,他顺势一抽,特级咒具「游云」被稳稳握在手中。
没有废话,伏黑甚尔手腕一旋,游云在掌心转出凌厉的黑弧。
他脚尖轻踏地面,肩背肌肉线条绷紧,朝着羂索直冲而去。
在棍身几乎砸中对方躯干的那一瞬间,一团带着无数褶皱、泛着湿润光泽、看一眼就能掉san的人脑猛地从男人敞开的颅顶弹射而出。
说实话这个画面有点像坏掉的自动垃圾桶掉落装备,尤其是……
那人脑还长着一张没有上下唇的嘴,两排牙齿齐齐列在脑子中央,堪比特级咒灵。
伏黑甚尔见惯大风大浪,手上动作根本没停,但还是在心里暗骂了一句恶心。
那脑子化作一道极快的虚影,似乎是使用了什么能力,骤然遁走。
——游云狠狠砸在停留在原地被舍弃的空壳肉/体上。
失去了大脑的躯壳瞬间失去生机,颅顶大开,头颅残破,藤原宿古的身体重重瘫倒在地。
……
早就对自己的本体施加了保命的传送术式吗……如果那团恶心的脑子就是本体的话。
伏黑甚尔收起武器,表情有些不悦,就像是差一点就能赢钱的游戏快到尾声,店里的电闸被拉了。
煮熟的鸭子还能飞,啧。
对方已经使出了毫无残秽的传送,他追也是无意义的,根本不知道往哪追。
地上只躺着一具尸体,伏黑甚尔猜测缚歌他们想要的并不是这个轻易死去的高层,而是那团长得很恶心的脑子。
“那也不能以此为借口不付款啊……”
他轻声嘀咕了一句,掏出手机找到通话记录里的那串号码拨出。
*是的,他依旧没有存缚歌的联系方式。
电话很快就接通了。
那边应该是开了免提,伏黑甚尔听到有两道身影接近的动静。
……学校里真的没有能管教你们的人吗?咒术高专的学生买凶杀人这种事也敢堂而皇之的免提吗。
他把脑子跑了尸体还在原地躺着的事用三言两语讲完,道:“定金不退。”
谁料那边居然传来此起彼伏的怪叫声,就像是他拨通的电话其实是动物园灵长类生活区热线,饲养员正把话筒怼到猴区时被三个跳来跳去的猴子抢走了,猴子们得意又高兴地杂耍着可怜的手机。
……
他们这副比他一个接单的杀手还惊讶的反应是什么情况啊!
早知道就忽略脑子的事情直接说人已经死了。
好了好了这下坏了,坏了坏了这下好了。
伏黑甚尔:人的耐心是有限的,尤其是他这种本来就对男人和小屁孩没什么耐心的人。
他又想挂电话了,但看在对面是雇主的份上,还是隐忍了。
“咳咳!”
猴子们终于进化成直立人了,缚歌清了清嗓子:“我们很震惊,有些失态了。”
伏黑甚尔:何止是有些。
“怎么会有这种事呢?”少女用一种很刻板的、表演性质的语气说着。
伏黑甚尔:“……”
缚歌终于正色:“这个情报很重要,定金不用退,劳动报酬我们追加到……十亿,买那颗脑子,活的死的都可以。”
她顿了顿,似乎是回头在和同伴们使眼色交流,而后接着道:“我们这边也会开始调查,但如果是我们这边亲自捕捉或者杀死了脑子,就只有三亿的辛苦费了。”
伏黑甚尔第一次觉得小屁孩有小屁孩的好,清澈愚蠢。
若是这样,他岂不是什么都不用做、等他们成功后就可以躺着赚到三亿吗。
伏黑甚尔:“……可以。”
“在此期间我们的情报需要互通,进度尽量拉齐,这样谁有时间都可以先一步推进……毕竟我们这边还要上学、出任务。”
啊,高专生过家家。
伏黑甚尔不置可否地应了声,余光瞟到地上那具很露(头)骨的尸体:“这具尸体你们需要吗?配送费500万。”
那边似乎又窸窸窣窣了一阵,不知道是在开什么小会。
很快传来了除了缚歌和五条悟外,另一个陌生男生的声音:“接受指定配送地点吗?”
*
……
总监部接到求援信息后早已乱成一锅粥。
只不过有些人是真情实感的在焦急,他们和藤原宿古牵扯不小,如果他死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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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很多相关交易都要停摆。
还有些就是面露急色实则内心冷笑,乐见有人倒台好扶持自己人上位。
总监部死人可不容易,往高层塞人更不容易,这下真是有人欢喜有人愁。
“袭击者是个没有咒力的男性,初步确定为禅院甚尔。”
“你这话是什么意思?是怀疑我们这边动的手?他早已和我们禅院家毫无瓜葛!”
“什么叫支援的人赶到现场的时候没有发现任何……”
今天值守的话事人焦头烂额地回应着各方,从门口匆匆忙忙跑来汇报的人附在他耳畔说了一句话后,他站起身,脸色难看:“什么?快去看看!”
待赶到门口,只见地上赫然摆着藤原宿古的尸体,旁边还留下了一张纸条。
写纸条的人很敷衍,字迹狂草,但还是能辨认出内容:
「僵尸吃掉了他的脑子并留下差评。」
……
当然是缚歌她们要求的,甚至还为了这张纸条额外付费了600万。
是的,比配送费要价还高,理由是伏黑甚尔觉得写这张纸条比把尸体丢到总监部门口更复杂、更消耗他心力。
始作俑者三人正齐齐躺在树下发呆,夏油杰玩弄着一片落叶:“我们这样提醒高层,他们真的能懂吗?”
五条悟冷哼一声:“说不定他们根本不会往那方面想,还以为总监部就是坚不可摧的堡垒呢。”
说着说着给自己说生气了,他不满道:“老橘子们看起来面沉如水沉默不语,一个个都城府极深,说不定实际上老年痴呆早就发作了!”
“噗嗤。”
缚歌没忍住笑出声:“主要是如果直接表明‘你们总监部乃至整个御三家整个咒术界恐怕已经被虫蛀了,还是小心点身边的人吧’,这种话……先不提他们会不会真的信,首先一定会扰乱现有的秩序。”
她看着逐渐昏暗下来的天空,又缓缓加了一句:“而且,说不定除了我们,大家也并不在乎身边人的壳子里究竟还是不是原来的对方,可能只会怪罪非要揭开真相的人,怒吼‘一切如常继续下去不好吗为什么非要什么都看穿呢’……之类的。”
夏油杰闭上眼睛:“咒术界完蛋了。”
五条悟和缚歌同时点头:“咒术界完蛋了。”x2
“不过时代变了。“缚歌坐起身,又把地上的两个人拽起来。
本来她是谁也拉不动的,不过那两人都没想着反抗,顺势就仰卧起坐起身来了。
“乱世出英雄,看来我们要成为名垂千古的英雄了!”
五条悟歪了歪脑袋:“欸?但是我可是五条悟啊,已经是要名垂千古的……痛!"
缚歌收回手,冷飕飕的威胁他:“同伴在一抒心中壮志豪情的时候就给我乖乖附和啊你这个没有情商的笨蛋!”
五条悟(已老实)、夏油杰(被杀鸡儆猴不敢乱讲话)齐齐棒读:“我们要成为名垂千古的英雄了!”
……
“……英雄们,晚上还一起吃饭吗?”
树后面缓缓探出一颗脑袋,配着昏暗的光线显得有些诡异。
缚歌跳起来去抱她:“硝子!!!你终于回来了!”
“硝子好狡猾,居然躲在那里吓人!”
“就是就是!硝子坏。”
*以上是另外两个不愿意透露姓名的男子高专生的小声蛐蛐。
家入硝子耸了耸肩,她听到了他们最后的几句话,唇角微微勾起。
“别装,有人靠近你们感觉不到才怪。你情我愿的事情怎么叫吓人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