文趣网 > 都市小说 > 我家娘子天下第一好 > 18. 江宁篇十八
    陆家大爷高升的消息不过半日就传了满府,何夫人这几日一直在帮着布置园子,走了几日,回来时腿软脚酸,拿舒缓消肿的药膏搽了搽,乍一听还有些怔愣。

    “虽说是长房升迁,可大家族一荣俱荣一损俱损,依着陆相公的人品,应当会提携后辈。”

    后辈里最出挑的就是二房陆凌了,反应过来后,何夫人自然高兴,想了想,唤梳红:“将库房里的两罐顾渚紫笋配那套青瓷茶盏寻出来,明日一早给陆大夫人送去。”

    何汝玉本在旁理账,听何夫人这么说,停了手,道:“不妥。”

    “娘,咱们要贺,也要等过些时日。陆伯伯这事如今只是提前得知,再三缄口勿要宣扬,就算要庆贺也得等瓜熟蒂落才好。再说,若是刚得了消息我们就眼巴巴地凑上去,您让姑母那边怎么想?”

    何夫人顿时醒悟:“玉娘,还是你想的周到,娘一时竟忙糊涂了。”

    说罢,让梳红不必再找,匆匆洗漱后倦意上头,回房歇着了。

    何汝玉今日也累了一天,将册子收拾好,也早早回了房。

    禾夏替她梳理乌发,边在她耳边道:“姑娘,二公子那边今日果真不太平,上晌我就看到有几个小丫鬟鬼鬼祟祟地在院门外守着,那会儿您送芸姑娘出门,恰巧被我发现惜时也在月洞门外偷看!”

    何汝玉勾了勾唇,陆奕发现的时间竟比她意料中要快些。依着他的脾性一旦发现她糊弄他,指不定会想些什么招数来对付她,与其坐以待毙,不如早做打算。

    如今她可不怕他了,就算他要挟她要将书囊的事说出去,那也得有证据才行,可惜证据已被她攥在手里。再者她这本就是送给陆凌的,阖府上下皆知他们的事,就算被人知道了又怎样,左不过就是些闲言碎语,她自是不怕。

    陆奕想同她不对付,她就得让他知道:天下没有欺负了人,还不许人还手的道理。

    禾夏又道:“还听说呢,今个陆相公一回来就让二公子去蘅芜苑见他,二公子又怕又不想去,好端端竟装起了病,一路上好些下人都瞧见了,演技着实好得很。”

    何汝玉听得一乐,忍不住笑了起来:“真是稀奇!以前傲慢倔强,不轻易屈服的陆小爷竟还有这一面,当真是——士别三日当刮目相看!”

    笑着笑着,她突然想起陆奕之前无意间对着她剖白的那些话。

    陆奕这人其实也不坏,除了莫名同她过不去外,对别人都还客气。不提别的,只提她与他闹得再不好,在看见她母亲时依旧会恭敬行礼,就知他其实也不是个狂妄无礼的人。

    他想要名帖,也只是想了解未来的妻子会是个什么样的人,他不想拒绝别人让人难堪,也不想让人因媒妁之言嫁给他而受委屈,所以他想事先去了解、去打听,看看有无合心意的女孩好试着相处相处,虽然这种举动对姑娘来说有些冒犯。可何汝玉却觉得其实他这种行为比起那些一味听从父母之言,娶妻又不爱护的人反而要负责任得多。

    起码他是有再好好对待自己的婚姻,而不是把它当成儿戏。

    这么一想,何汝玉就再也笑不出来,她叹了口气,也不知是在问禾夏还是在问自己:

    “你说,我拿这事报复他,是不是有些过分了?”

    ——

    不过很快,何汝玉就明白自己的这点愧疚完全就是多余!她真是被猪油蒙了心才会对陆奕心怀不忍!

    宴会当日,风和日丽。

    陆奕这人自从在老太太那请安时就鼻孔朝天斜眼看着她,但凡她说话,他总要冷哼一声,生怕别人看不穿他俩不合。

    何夫人起先还以为自己意会错了,默默观察许久,终是问道:“玉娘,你跟二公子该不是有什么误会吧?”

    何汝玉早已对他的行为恼火至极,却还是装作微讶的表情,摇了摇头:“我从未与他接触过,实在不知为何。”

    何汝玉一向爱重自己的名声,从未将二人之间的事随意告知他人,而陆奕似乎也有此意,两人在人多的场合向来掩饰地很好,他这般明目张胆的挑衅还真是第一次。

    值得庆幸的是,陆奕虽做的明显,可众人的心思显然都不在这上面,不过闲谈两句,等乘了轿子去往园子里,众人也都各忙各的去了。

    宴会开在陆家别苑,是陆家曾老太爷年轻时为博妻子一笑置办的家产,请了当时最负盛名的梓匠大师总领营建,园中的山水花木,亭台楼宇布局极为考究。

    曾老太爷故去后,因陆老太爷不喜奢靡之风,园子搁置多年。直到陆大夫人嫁入,因她喜欢热闹,陆家大爷做主又将园子重新修整一番,移栽了许多名贵花草,派了专人照看,四季皆有景,风貌各不同。

    正值春末夏初,草木葳蕤,群花烂漫。

    陆大夫人今日格外高兴。

    陆家大爷的升迁之事虽并未宣扬,可事关官场,哪家哪户不是人精,风声一出,莫说下了帖子的,纵是平日素无交集的人家也都托人情争相登门赴宴。那些个贵妇人围在陆大夫人身边,殷勤赔笑,活像一只只花蝴蝶,只把陆奕夸得天上有,地下无。

    陆奕听得想笑,这些个贵妇人里有不少都曾在背后偷偷编排他,把他跟陆凌比,当着二婶的面将他贬得一无是处,他到现在都还记得。如今一看他爹要升官了,这些个惯常拿鼻子尖看人的贵妇人突然就发现他的好了,眼也不盲了,心也不昏了,当真是虚伪至极。

    他听了一会儿就再也听不下去,本想趁着人多偷溜,可陆大夫人早有准备,派了五六个丫鬟跟着他,但凡他迈出一步,立刻就涌上来一群人问他要去哪里。

    何汝玉和何夫人陪在陆二夫人在前头帮忙应酬其他女眷。眼看风头都被陆大夫人抢走,陆二夫人几乎是强撑着笑意,往日里聚在她身边的夫人小姐也不少,今日却一窝蜂都往大夫人那挤,剩下的多是些说不上话的小官家女眷和年岁已高的长辈。

    看出姑母心情不虞,何汝玉在一旁默默陪着,时不时帮着附和两句,空闲之余,还抽出心思叮嘱丫鬟仆从将备好的各色果子糕点摆放妥当,一言一行,格外妥帖有耐性。

    闲谈几句后,陆二夫人就领着诸位女眷往后苑走。等绕过假山,陆大夫人那边已有人开了头,说让众位小姐借着园中景色表演才艺。

    何汝玉远远看了一眼。

    依湖敞轩,陆奕坐在席上,脸色沉如寒潭,看着不像是在相看,倒像是在赴断头台。有姑娘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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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着胆子上前同他搭话,他也离人家远远的,礼貌回应了一句就扭头看向湖面。

    似有所感,陆奕回过头,也看向了人群中的她,本就沉如寒潭的脸这下更是黑如锅底,他直起身子,不知用嘴型说了句什么。

    何汝玉转过脸,故意不去看,反正他也不会说些什么好话,想到一会儿过去要与他同处,恐增添烦恼,她便同陆二夫人说去后厨帮着查验膳食,陆二夫人正为这事发愁,一听,当即允了。

    何汝玉再没看周围一眼,同何夫人说了声后,领着禾夏同两个小丫鬟往后厨去了。

    这次宴会多为陆奕相看,所以邀请的多是女眷,虽有男席,人数却并不多,安置在园子的东北角,与女眷这边以花墙为隔。

    何汝玉为着避开男席,特特选择绕过游廊,却在走了一段路后,在竹林边看见了许久未见的陆银生。

    陆银生正在同一个年轻男子说话,并未注意到她,反倒是旁边那高壮的男子先扭头看了过来。

    何汝玉立马止住脚步,转身就往回走。

    “玉姐姐......你怎么在这?”陆银生发现了她,忙追了过来,像是对上次的事情还有些歉意,说话不大自然。

    何汝玉侧身,小声答他的话:“你们何时来得?你阿姐呢?可还顺利?”

    陆银生也小声回:“刚来没多久,我瞧着还成,我阿姐他们估计往西边去了。”

    西边是个梅林,这个时节应当无甚好看,却胜在偏僻宁静,倒是个说话的好去处。

    何汝玉抿唇笑了笑:“你不亲自去把把关吗?”

    陆银生一脸委屈:“我倒是想去,只是阿娘和阿姐嫌我聒噪,把我撵出来了。”

    何汝玉能感受到身后的那道视线一直都还在,她不便见外男,也不知是谁这般无礼,眼见陆银生还要再说,她只好打断他,说她还需去后厨看看。

    陆银生听后忙说好,站在原地目送何汝玉离开,方才同他说话的男子见人走了又走到他身边,好整以暇地问:“那该不会就是你姐姐吧?”

    陆银生看了他一眼,上次他在酒楼说他阿姐的话他还记得,见他又提起阿姐,陆银生皱了皱眉:“不是。”

    “那是谁?”陈恪又问。

    陆银生有些不耐烦了,他觉得这人当真是没礼貌,怎么逮着人姑娘问,莫不是安了其他心思,便就实话说:“这是我陆家哥哥的未婚妻,你不要想了。”

    陈恪一愣,反应过来后狂喜:“当真?”

    他知道这宴会是为陆奕相看而来,没曾想这么快就定了下来。而他也完全没往书院读书的陆凌那里想,只满心感叹,真是苍天不负有心人啊,陆奕啊陆奕,总算是让他逮着机会了!

    他今日来就是为报仇而来,那日打赌,陆奕那厮给了他好一顿没脸,虽没让他爬,但那句话却没少,让他当着这么多人的面说他是自己狗,想他陈恪好歹也是江宁府鼎鼎有名的公子哥,也有心爱的姑娘,谁知当日泰和楼里就有那姑娘的亲族,估计说给了那姑娘听,自此那姑娘就再也没正眼瞧过他。

    他的美梦就这样因陆奕而毁,既然如此,陆奕的婚姻也别想圆满,未婚妻是吧?

    且给我等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