文趣网 > 都市小说 > 我家娘子天下第一好 > 16. 江宁篇十六
    陆瑾芸来找何汝玉时,她正忙着核对宴会当日园中人手排布和仪仗礼乐的明细册子,就连陆瑾芸同她说话,她都要等上一刻才有空回上一句。

    “玉娘,这些杂务怎得都是你在盘算?”

    陆瑾芸连着两日登门,次次都见何汝玉忙得脚不沾地,心底的疑惑再也按耐不住。按道理,内宅宴席调度难道不该是陆二夫人负责么?再不济也该陆大夫人打理才对,怎么样都不该由何汝玉这个做客的姑娘来操劳。莫说还没定亲,就算定了亲也不该没过门就随便使唤人。一两次还好,次次如此,旁人只会看轻她。

    瞧何汝玉这熟稔的样子,陆瑾芸猜都不用猜,二伯母定是有事就寻她。

    她劝道:“玉娘,这样不好,你这还没过门呢就有做不完的琐事,等日后真嫁进来,岂不是更辛苦!”

    何汝玉抬头看了她一眼,苦笑道:“我跟你不一样......”

    她何尝不知道这般讨好恐会让人瞧不起,府中下人尖酸刻薄的讥嘲她也听了不少,可她又能怎么办?

    陆瑾芸反应过来,连忙解释:“我不是那个意思......”

    何汝玉不在意地笑笑:“我知道你是为我好,但这是没法子的事,何况我已经习惯了。”她停下笔,问:“芸姐姐,你今日来是不是有什么事?

    “银生说让我再替他向你赔礼道歉,说过几日一定请你去泰和楼用膳。”陆瑾芸顿了顿,道。

    何汝玉哭笑不得:“昨日不是道过歉了吗?怎么又道......”想了想,又觉得这个提议好像也不错,“若是他执意要做东,也不是不行......”

    听她这么说,陆瑾芸笃定道:“应下,必须应下!闯下这么大的祸,这般已是便宜了他。”

    何汝玉弯着眼轻笑:“说起来,还得多亏了那封“与姐书”。”

    陆瑾芸面上一红:“可再别提了。”

    那日她虽收了信,可当时气急压根没来得及看,下去后她无意间想起看了一眼,这才知阿弟的心思。洒洒洋洋一整页看得她是又好气又好笑,没曾想阿弟已是半大少年,话语间还这么尽显稚气,不过,倒也真挚。

    昨日她将这事儿同何汝玉讲了,恰好陆银生跟着来道歉,两人当着他的面笑得乐不可支,羞得他立即落荒而逃,今日连面都不敢露。

    “对了,玉娘,后日宴会我恐怕不能陪你了,母亲说她已同宋夫人商定妥当,届时两家人在园子里见上一面。”

    她说得委婉,何汝玉却听出了言外之意——她那日要和宋公子单独见面。忍不住揶揄:“那芸姐姐可一定要带好帷帽,宾客云集,要是宋公子一见你就走不动道,失了分寸,该如何是好!”

    “玉娘!”陆瑾芸轻轻推了她一把,羞地连耳尖都红了。

    两人玩闹了一阵,陆瑾芸想起来什么,忽道:“这事说来,还得多谢奕二哥。”

    “陆奕?”

    陆瑾芸点头:“是了!我想见见宋公子,可你也知道,我母亲规矩极严,必定不同意。想是银生说漏了嘴,奕二哥知晓后,便寻宋公子先说了此事。宋公子本不在受邀之列,可奕二哥出面一提,大伯母当即应允了,还特意劝我娘说园内广阔,人多眼明,何必拘泥于小节。盲婚哑嫁不可取,婚前多熟悉,才能知根知底!”

    何汝玉愣了一瞬。她只知陆奕不喜陆凌,且不是个爱管闲事的人,没想到他对陆家其他人竟都还不错。

    那他为什么偏偏就是与她过不去!

    何汝玉一想起前日下晌的事,她就生气。

    她好不容易整理好了名单,派人传了口信。陆奕很快回了她,说申时老地方见。

    得了信,何汝玉有些犹豫。那地方晚间没什么人,但来往内、外院从那走近些,白日里人最是多。可转念一想,陆奕总不会拿他自己的名声开玩笑,既然约定好了,必然是交换了东西就立即离开。

    何汝玉咬咬牙还是去了。

    没想到陆奕比她来得更早,见了她就问:“名单呢?”

    何汝玉没答,也问他:“书囊呢?”

    “你我信不过,你先把名单给我,我再给你书囊!”陆奕道。

    何汝玉立刻反驳:“我还信不过你呢!怎不你先给我书囊,我再给你名单?”

    陆奕抱臂站着不说话了,摆明要同她耗着,看谁更有耐心。

    恰在此时,角门外突然传来下人说话走动的声响,何汝玉顿时慌了。余光瞥见陆奕一副气定神闲的模样,分明是算准了她怕被人撞见,刻意在拿捏她。无可奈何,她只能压低声音妥协:“给了你名单,你必须要将书囊还我,不许耍赖!”

    她从袖中取出个小册子,刚递出去,就被陆奕伸手一把夺过。

    “你!!!”

    “放心!”他咧嘴笑了笑,“东西我带着在呢!等我看了没问题告诉你在哪,绝不骗人!”

    说话声越来越近,何汝玉等不及了,催促道:“你回去翻看也来得及,快点!东西呢......”

    陆奕不慌不忙打开扫了一眼,这才抬眸看向何汝玉,语气故作神秘:“你的东西就在周遭,怎么,没瞧见?”

    何汝玉早就扫视过四周,闻言又尽数扫视一遍,四处的青石子路、墙下角落以及远处的石桌石凳......哪里有半分书囊的影子!她又急又气道:“哪里有?你莫不是存心诓我?”

    “这话可真是冤枉我了!”陆奕指尖捻着册子晃了晃,唇角勾起一抹狡黠的笑意:“何汝玉,怕是你眼神不济!照我说,你还是别找了,先寻个大夫瞧一瞧吧!”他一面笑,一面转身往角门走。

    何汝玉气急,正想追上去问清楚,眼风一扫,陡然瞥见角门处转出两个人影,她身形一顿,硬生生止住脚步,强迫自己冷静,迅速转身假装欣赏起花来。

    天光正好,暖阳明媚,洒在粉白花瓣上像镀了一层柔光,远比夜间更加清雅动人。可她现在半点赏景心思都无,心急如焚,可面上却还要装作端庄淡然,时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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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时轻抚花瓣,走走看看。待两名侍女向她见完礼越过她后,她再转头望过去,陆奕早就走远了。

    正当她恼羞成怒之际,一道细碎刺眼的金光倏地从她眼前一闪而过。

    何汝玉心头一动,顺着光亮看过去。

    昨夜那棵最高最大的海棠树右侧粗壮的树杈上好似挂着个什么东西,虽被花瓣遮掩,形状却依稀可见,面上的两颗金扣在阳光下闪烁着耀眼的光泽——赫然就是她的书囊!

    “玉娘,你在想什么?”

    陆瑾芸轻声将她从记忆中拉回。

    何汝玉深吸一口气,将心中腾起的这股子郁气压下。

    陆奕这厮,居然将书囊挂在了树上!亏他想得出来!她夜半不睡觉拿着长杆子挑了半个多时辰才将东西取下!

    对于自己被他拿捏这件事,何汝玉深以为耻,且并不打算告诉任何人。

    想了想,她脱口而出,道:“没什么,只是一听这个名字就觉得头疼,我大抵与他命中犯冲。”

    陆瑾芸哑然,她自然知道她说的是谁,原本她还想舒缓两人的关系来着。毕竟以后何汝玉进了陆府,两人抬头不见低头见,若还是仇人那般,该多尴尬啊!可瞧着何汝玉脸色难看的样子,她也就不好再说些什么。

    ——

    而这边,何汝玉口中与她命中犯冲的陆奕正气急败坏地捏着册子质问惜时。

    “你是说曾府压根就没有二姑娘,许府也没有四姑娘,辛府也没有六姑娘,是吗?”

    惜时抬头看了他一眼。

    说来也真是怪了,前日,公子不知从哪得了份名单,嘚瑟极了,当即就让他和勤学两人对着名单去查。

    不查不知道,一查吓一跳。

    名单上除了与陆府有些姻亲的人家之外,居然没有一个对得上号。

    想到这,惜时又将视线移到他手中的册子上,犹豫道:“是也不是......”

    陆奕皱眉。

    惜时连忙道:“曾府有三个姑娘,大姑娘已出阁,剩下两个分别是五姑娘和六姑娘,不过,都还不满十岁。”

    “至于许家,倒是有个四姑娘......”惜时欲言又止,他看了眼陆奕神色阴沉的脸,小声道:“就是......”

    “早夭了,估计尸骨都化成泥了......”他补充道。

    陆奕冷笑一声:“还有呢?”

    “辛府也确实有个六姑娘......”惜时越说越小声:“只是不巧,这辛六姑娘早看破红尘,进道观修行去了......”

    惜时说完,又小心翼翼地觑了他一眼。只见陆奕,似是气急,接着怒极反笑起来。一把将手里的册子撕得粉碎,他咬牙切齿道:“你去,去给我找两个人盯着何汝玉,一瞧见她出门,立马来通知我!”

    “好啊,真是妙啊!”

    他自认为对何汝玉还算了解,没曾想这人比他想象中的更加心机深沉!

    她竟敢写个假名单来糊弄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