文趣网 > 都市小说 > 我家娘子天下第一好 > 30. 江陵篇七
    何汝玉听到这话很快就走了出来:“这是怎么回事?什么叫不见了?”

    禾夏将他拉到廊下,东儿这才哽咽着说:“公子早上走时交待过我,说他今日有事需得出趟外差,恐不会回来用午膳。方才我见天快下大雨,想着公子走得急,没带伞,便去署衙看看公子可回来了。接待我的上差让我在门口等,可我等了好一会儿也不见公子出来。不一会儿从外面跑回来个年轻衙役,敲门大喊道:“说下暴雨,船翻了,户房好几个兄弟都掉进了湖里!”我一急,连忙问他里面可有个姓陆的,那人慌慌张张说了句有,便冲进署衙找人,我急得跟他们一起去了湖边,可下着暴雨,湖面上泛起白雾,如何能看得清?我就只好回来......”

    “我知道娘子与公子相识,还请娘子想办法救救我们家公子......”

    何汝玉听得云里雾里,什么叫在署衙出外差,可事出紧急,也容不得她多问,“是哪个湖?”

    东儿忙回:“就是南纪门外通往沙市的江曲湖。”

    雨越下越大,再拖下去保不准真会找不着人。

    再三确认没记错后,她连忙吩咐禾夏:“你同他去街口寻辆马车速赶去城东苏府将此事告知陆奕那两个随从。”接着又看向钟果儿:“果儿,去拿伞,我们去找周大娘!”

    何夫人在里间隐约听到他们说有人掉进湖里了,忙问是谁,何汝玉回:“是陆奕!”

    这下何夫人也着急起来:“对对对,快去找周娘子,她家有船,家里人也是水中好手,罢了,我同你一道去,顺带去找里正,让他寻几个好汉一道去找......”

    江陵渡口多,商船云集,遇到狂风暴雨天气,常有船会翻,因此渡口旁常有些为着生计选择下水捞人的泅夫,周大娘的丈夫便是其中一个。可今日雨实在是大,湖面尽是水雾,就算再熟知水性,也极容易在水下迷失方向,几个汉子商量了好一会儿,才勉强同意去湖边寻上半个时辰,若半个时辰内寻不到人,他们也没办法。

    湖面水广,连着近郊数十里荷田,烟雾朦胧,远处就是浩瀚江面,雨势依旧迅猛,好在没什么风。很快,县衙水役也赶来了,跟着一起下水搜寻。

    何汝玉虽撑着伞,可无奈雨丝如线,斜着吹来,很快就打湿了她半边衣裙,周大娘和附近的几位大娘忙拉着她站到岸边一个茶棚底下,眼见远处没什么动静,就有人想起来问:

    “何夫子,那落水的可是上次站在你家门前的那位公子?”

    何汝盯着不远处的水面,点了点头。

    “哦哟,那可年轻俊俏的嘞!听说还在衙门当差?不过,听口音不像是本地人。”

    其实何汝玉对陆奕此番来江陵的去向了解也不多,只好含糊应了句,“他是江宁人。”

    “江宁人啊,怪道说,看那气派就知是富家公子!”

    江南富庶,也难怪她们会这般想。

    何汝玉笑了笑。

    陆奕这人又岂止是富贵!也不知这位爷是抽哪门子风,好端端跑这县衙当什么苦吏,若是有什么三长两短,陆家人还不知会怎么伤心......

    想到这,她皱起眉,心中也不免生出几分担忧。

    凭心而论,陆奕不过是个有些顽劣,被宠坏了的二世祖,人虽讨厌了些,却也并非是个大奸大恶之人,所以她并不希望他真的出了什么事。

    周大娘没看到她们说的那人,可一听是个有钱的公子,就又开始提那天买她糖水的事,何汝玉无奈,只好道:“大娘,那个买你糖水的人现在就在湖里泡着呢!”

    “老天爷,就是他呀!”

    周大娘好一阵惊讶,忙双手合十,将佛祖和各路神仙念了个遍,听得何汝玉也跟着有些紧张。不知是不是真被哪路神仙听到了,雨势竟渐渐小了起来。

    又过了半刻钟,湖面突然冒出几个黑点正往岸边游,何汝玉等人忙跑出去看。

    等黑点游近了些才瞅得清人影,几个汉子拖着两个像是昏迷的人在水中奋力挣扎。见状,等在岸边的几个衙役和附近茶铺里看热闹的人忙上前接应,合力将他们拉上了上来。

    周大伯累瘫在地,接过妻子递来的麻布擦了擦脸,喘了口气,道:“水里就这两人,何夫子你快看看这里面有没有你表哥......”

    何汝玉方才就看过了,闻言,握着伞柄的手禁不住有些颤抖。

    救上来的两人都是中年人,一个做胥吏打扮,一个是普通农夫打扮,应当是船夫,这会儿差役正急着把他们往医馆送......

    何汝玉怔怔地望向雾气缭绕的湖面,听着周大娘在旁边哀叹:“多好个人啊,怎么说没就没了......”

    陆奕没找到,莫名的,她竟有些难过,就算没有多少情分,却总归相识一场......

    周大娘一直记着上次买她糖水的公子,眼看人没捞上来,心里也不是滋味,将丈夫扶起,又忙去茶摊讨了碗热水,先给何汝玉,见她呆楞着只顾着看湖面,这才将水递给丈夫喝。

    “你们忙活这一阵,那些差役倒好,连片衣角都没打湿,也不知会不会念着你们好,给些辛苦钱.......”

    他们这些泅夫一般都是拿钱办事的,不然也没人愿意顶着暴雨捞人,按理说这次是何汝玉找得他们,应当何汝玉出钱,可眼下人没捞上来,众人也都不好提。更何况,凡是家中念过书的子弟都曾受过何汝玉父亲的恩惠,便是何汝玉也常帮他们写信念信,现在是夏天,下个水而已,又没伤亡,不值什么。

    周大伯看了她一眼,示意她不要多说,周大娘心里本就不好受,当即给了他一肘:“我说什么了我,就你明事理......”她指着不远处茶铺下躲雨的衙役:“看看人家,不但不下水,还能......”说着,她忽然看到正从南纪门往这边走来的一班差吏里,打前的那个看起来很是眼熟,像是在哪里见过——

    个子高挑,皮肤白皙,虽穿着皂衫,又隔着蒙蒙细雨,却也是掩饰不住的俊朗,在一众人里格外鹤立鸡群。

    她揉了揉眼,有些怀疑自己是不是出现了幻觉,再看,见人居然还在,她赶快拍了拍丈夫。周大伯顺着她的目光看过去,见是个俊俏的差役,很是无语。

    “咋的了?你都这般年岁了,收收心吧!”

    周大娘此刻无心跟他争辩,看了眼岸边还在望湖发呆的人影,而不远处的那人似乎是已认出了何汝玉,正大步朝这边走了过来。周大娘瞪大双眼,一下站了起来,冲着何汝玉喊道:“何夫子,你表哥没死呢!”

    何汝玉一顿,连忙回头。

    雨已经下得很小了。

    陆奕觉得撑伞麻烦,想着戴的有幞头,便也不在意这点毛毛细雨。方才老远他就看到有个人撑伞站在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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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边,别人要么站在树下,要么在茶肆下躲雨,就她一人撑伞欣赏雨景,还挺有雅兴。等走近了些,他才发现这人不就是何汝玉吗?这大雨天的,她跑湖边作甚?半边衣裙湿了,都没发现?

    这般想着,他已是走了过去,在离她几步远的距离停了下来。他忽略掉旁边一直表情怪异盯着他的大娘,皱眉开了口:

    “这大雨天的,你跑湖边来作甚?若是再掉下去,我可不救你!”

    何汝玉抿了抿唇,没有说话,只盯着他看,很快又收回目光,握着伞掠过他快步走了。

    陆奕跟在后面喊了两声,怎么喊她都不回头,反而越走越快,像是要将他彻底甩开。

    陆奕感到有些莫名其妙,他这也没说什么啊,怎么感觉她像是生气了?

    他低头打量了眼身上的皂衫,难道是没认出来他?他又看向身旁一直盯着他的大娘,指着何汝玉道:

    “谁惹她了吗?”

    大娘古怪地看了他一眼,快速摇了摇头。

    突然下了这么场暴雨,路面到处都是积水,他才回衙门,就听说他们房里姓董的贴司连人带船翻进了湖里,今日他本来要跟着这姓董的一起出外差,可他记着那日在门口那姓董的跟另一人为难他,便死活也不同他一道,元铮没办法,只好让他跟他一起去城中几道街巷核查商铺赋税,听说消息后,让他带人赶快去看看,他这才赶来。

    衙门做事的吏员也分三六九等,像他们这种各房的文书吏就不同于四处奔走的杂役,见户房来人,很快就有位差役过来告知,说是没人伤亡,人已经捞着送去了医馆,也通知了家眷。

    陆奕点点头,道了声有劳,这才带着几名皂隶返回衙门。

    等下了值,他才过巷口,远远便看到院门前停了辆马车,还没等他靠近,惜时同勤学已是快步冲了过来:

    “公子!您没事实在是太好了!”

    陆奕被他们说得有些懵,不耐烦地抬臂挡开,纳闷道:“什么有事没事的?你们怎么过来了?”

    走了一日,腿乏脚酸,陆奕领着他们进院坐在椅上,东儿自他进门起就一直垂着头,看也不敢看他,陆奕这下更是疑惑,连忙追问这究竟是怎么一回事。

    见大家都不敢啃声,惜时只好硬着头皮将事情说了一遍。

    陆奕皱着眉头听他说完,忍不住气笑了:“所以,你们以为我死了,急着去给我捞尸?”

    “外祖母她们还不知道吧?”陆奕压了压眉心,又问。

    勤学看了他一眼:“那会儿雨大,东儿他们到得晚,我们得了消息还没来得及说,何姑娘就赶了过来,说您没事!”

    “什么?何汝玉也知道?”

    陆奕这下是真坐不住了。

    “岂止啊,”惜时接着补充:“听禾夏姑娘说,何姑娘请了一帮人去湖里捞您呢......”

    ......

    陆奕起身看向头顶的苦楝树,深吸口气。

    “公子......您打我吧......”东儿小声道。

    陆奕没有看他,只默默闭上了眼。

    难怪何汝玉见了他会生气,难怪那大娘会这么怪异地盯着他......

    弄了半天,他掉湖里了他自己都不知道!

    这么大个乌龙,早知道他就应该跟那姓董的一起出外差,他还不如掉湖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