明王在衙门处理完政务,又让人到府里处理叶姝桐的事,忙完所有事,已经月影横斜,便匆匆赶往新亭大街的外宅。
凌昭昭因为白天服用太多苏合香丸,临晚时分起了高热,大夫看过后便早早卧床休息。
谢衍邯得知此事后,责问府里的下人,“王妃何时有服苏合香丸的习惯?发生如此大的事,就没个人去通禀吾?”
那下人吓得瑟瑟抖抖:“禀王爷,因为王妃说王爷早上离开前说了,今日让王妃乖些,在府里安分点等王爷回来,王妃还说...说若这点事都闹得人心烦躁,恐会更加遭王爷厌弃...”
话没说完,下人已经感觉到明王周身气压骤沉,眸色沉郁得让人大气都不敢呼一口。
“王...王爷?”
“去把今日给王妃诊过脉的大夫叫来,快!”
翌日凌昭昭醒来的时候,谢衍邯已经去衙门了。
“王妃,你终于醒了,可吓坏奴婢了,王爷昨夜守了你一夜呢。”
流萤用袖角擦掉泪水道。
“王爷?”昭昭脸色还是很不好,勉强着自己坐起来,“王爷怎么会来?他不是回王府陪叶姑娘了吗?”
“奴婢不知道,”流萤听主子用无所谓的语气说着这些事,眼泪又大滴大滴流下,“王爷昨夜是很晚的时候过来的,大概快到亥时,都要宵禁了才过来。”
昭昭了然,明王是先到府里陪叶姑娘的,可鉴于恩义,又不得不来这边看她,大概是心上人那边情意绵长,才拖延至宵禁时分。
“吾不是说了别给王爷添麻烦,别把吾的事告诉王爷吗?”
流萤赶紧道:“奴婢没有!奴婢也告诫过府里其他人,不让他们给王爷说的,是王爷自己过来了之后发现王妃在屋里躺着,差人来问的。”
昭昭恍惚了一会,才慢慢回想起来,好像王爷确实有同她说过让她晚上等他过来,好像是...有什么重要事情要说的样子?
大概是因为等不到她起来说要说的话,所以才迟迟不走的吧。
她叹口气,“你差人去王爷那一趟,就说吾现在醒来,王爷想什么时候来都行,要是王爷不方便,让吾过去一趟也行。”
毕竟他那样的时间也要专程赶过来跟她说一趟的话,大概真的非常重要了,她不让他说完的话,不止叶姑娘那边难受,他被夹在中间左右为难,她自己也会焦灼不安的。
谢衍邯今日在衙门处理庶务的时候,心里头一直想着的都是昨夜大夫跟他说的话。
先前给凌氏诊断的大夫是府里的人临时出去找的,因为新亭大街这边的府邸是新添置的,许多人员配置也没那么到位,这边地方较偏,附近多是一些小摊贩、小门面的,能找到最好的大夫便是住巷尾那边一位走乡串镇多年的老铃医。
那位铃医来到,说夫人大概是因为常年屈居人下,有志难伸,是长期不得志所导致的耗损心气,灼伤阴液造成的心痹,厥心痛。
由于那位铃医的说法过于荒谬,他又派人去王府把苏大夫喊来。
苏大夫来了给王妃把过脉之后,摇了摇头道:“王妃是情志内伤所致,不过...有些地方比较奇怪。”
“说是情志内伤,是因为脉象看起来较沉、细,带涩,但是严格看来更像是中毒,中毒所引起特定情况下厥心痛,但是,细看又没有中毒的明显症状,就像是内里有什么东西控制着人的情绪一样,但这么说又有些荒谬,反正...是怪脉,姑且先当郁症来治,倘若不行,到时候再细细排查。”
苏大夫所说的就比较可靠,那什么铃医说的“有志难伸”,像凌氏这样的騃女情痴,跟“志气”八竿子扯不上关系。
可是...怪脉么?
谢衍邯思忖着,便放下手里的公牒,转头走进藏书阁,翻找起医典来。
就在此时,有人来禀王妃来了。
明王这才从一堆书典中抬头:“王妃怎会过来?”</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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就在他要去偏厅找人的时候,另一个人焦急地过来禀道:“王爷!叶姑娘来了!如今在角门处!”
凌昭昭在偏厅坐了很久很久,久到手里那杯茶凉了也不敢放下。
她知道衙门的人很忙,不敢打扰他们工作,手里的茶不能不喝,但喝了别人还得忙着给你添茶,所以只能一直端着。
衙门是机要之地,不相干人等不能随便进来,但她是王妃所以例外,但流萤他们必须在外候着。
她看着槅扇门外穿青服的人来来往往很是忙碌,却始终没有看见明王身影。
望着外面日头一点点变短,那些人的脚步从匆忙变得没那么匆忙。
终于,有个人停下来,看了里头一眼,立马惊讶道:“王妃,你怎么还在此啊?”
凌昭昭笑了笑,笑容有些微僵,“你能帮吾看看王爷什么时候有空吗?再不然吾先回去等他吧,吾想起来吾...好像有些事情要忙...”
要不是因为心脏处又开始刺痛,她可能还会留下等他一会,她知道他想多陪心上人多些,昨夜因为她病倒已经耽搁他一夜了,她就想着过来找他,在他工作闲隙的时候拨冗过来跟她说完,然后就不耽误他回王府。
谁知竟会在这时,心又开始疼起来,同之前看见他和叶姑娘亲密站一起时的疼感一样,但这会儿她并未想到任何干扰心情的事,她也确信自己刚刚坐在这里半点事情也没想,不知怎地就如此了。
“王爷还没有来吗?”那人惊讶道,“那小的再去帮王妃看看。”
那人见王妃脸色有些不对,就赶紧小跑着过去了。
可不多会又眼神闪烁地走过来了,“禀王妃,王爷他...他刚刚和叶姑娘走了...”
凌昭昭听完,只得扶着椅背站起,后背衣裳都汗湿了,依旧维持仪态端庄,
道:“那吾先回去了。”
小吏看着王妃艰难地挪蹭着步子,叹息一声,摇了摇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