原本正严肃观察局势的皇帝突然一愣，他看了看沈渡又看了看章子衔。
章子衔避开他的视线，他咳了一声，看向明阳王，笑意不打眼底，“宁卿有什么问题只问，朕会为你一一解答的。”
“臣想问这件事情是真是假，沈娘子是否为形隐司司主。”他双手伸出，额头上出了些虚汗。
“她若不是，早些时候在这里闹的那会儿朕就已经派人将她给轰出去了。”
此言一出，大殿内传出了好几声倒吸一口凉气的声音，明阳王也愣了一下，但他还是想要再坚持坚持，“沈家权势已经足够高，陛下给了她这么个职位，是否太过抬高沈府。”
“若是以后他们反了，那整个大昭可就完了啊，陛下。”他扑通一声跪在地上，“请陛下废除沈渡的官职，另派人去任形隐司司主一职。”
沈渡挑了挑眉，她抬头看向皇帝，“臣这位置是臣自己挣来的，为何王爷说废便废，若是真的废了那王爷又想推荐哪家女娘呢。”
女娘这两个字她咬的很重，形隐司中只有女子那司主也必然是女子，沈渡为了司主这个职位努力了几个月差点累死在形隐司，若是真的要废掉她，她是第一个不愿意。
他呵了一声，“大不了向外招收，总会有人想来做事。总会有人想吃官家饭。”
“那王爷可知这形隐司提拔的标准？”沈渡冷眼看向他，如看一个死物，“首先要在形隐司做隐卫一年及以上且武功高强，否则你是去做事的还是送命的；其次便是要做出重大成就。但是光这些还不够，还得有财力，形隐司虽吃官家饭，但是俸禄可不准时。”
说最后一句时她有些幽怨的看了眼皇帝，皇帝撇开脸咳了声。
“就下官方才说的那些有几个人能满足？”说完这话她又觉得哪里不大对，又换了下措辞，“京城之中会有哪一家愿意将自己的财力、人力投入到这个一不小心就会丧命的地方，而且最后还捞不着好处。”
“那沈娘子为何要做这件事情？你不也是高门大户的娘子，你也是簪缨世家，光凭你家挣得那些军功都能养活你许多辈子了吧，为何还要来做呢？”
“难道不是为了那点名声？难道当真是为了帮陛下解忧？”
火药味一下便浓了起来，沈渡拳头紧握，殿内的大臣听见明阳王的那一番话也七嘴八舌的说了起来，其中几个胆子大的站出来附和明阳王。
“是啊陛下，这职位还是换个人吧。沈娘子家中已经有好几位高官了。”
“陛下三思，大不了可以废掉形隐司，但绝不能让沈家有如此大的权力啊。”
“话虽如此，可形隐司这些年确实对朝中做了许多的贡献，此前大理寺未曾查清的事情都是由形隐司查清。”有人站出来帮沈渡道。
一人开头，其余的人也纷纷站出来帮忙，“形隐司通晓天下诸事是为陛下解忧，沈娘子自当上司主至今解决了诸多大小事情，臣认为沈娘子有能耐继续做司主。”
殿内一下闹腾了起来，不认沈渡的和认沈渡的纷纷对对方喷起了口水。沈渡只觉头疼，她要的可不是这样子的。
皇帝看着下面的乱局只觉脑袋疼，他重重地拍了下桌案，殿内的人纷纷跪了下去。
“沈渡。”皇帝唤沈渡的名字，沈渡屈膝跪在地上听着他的指令，“朕命你着手查探沈斌将军身死之事，刑部的林青硕和唐逸皆由你调动。”
“另，形隐司中人皆由羽林军保护，若有任何伤亡立即上报。”
“即刻将大理寺卿付钰押入刑部审查，若是真的有方才说的那些，不得轻饶一律按律法处理。”
“明阳王宁柊在此事查清之前不得出明阳王府，若犯按律法处置。”
说完这些他便叫了退朝，走出大殿沈渡看见站在远处的唐逸。
她走到唐逸身边，“我办成了。”
“很厉害。”他给沈渡竖了个大拇指。
沈渡呼出一口气看向天空，今日这一遭真是差点吓死她。
“我们先回刑部将他带回侯府去。”她看向唐逸。
唐逸点点头，让出一条道，“走吧。”
*
沈渡并没有如愿将季垚带回侯府，秋栎火急火燎的走到了刑部并告诉沈渡侯府和沈府都已经被围满了人，她只好先将季垚带回形隐司休息。
“司主，有人来了。”小莫从外面走进来，面色不大好，沈渡估摸着是那些人追到这里来了。
“秋栎照顾好他，我去看看。”
走到前厅她便后悔了。
沈渡看着满屋子人，只觉头疼。她的本意是想吓唬吓唬他们，谁能想到他们还拿着这些东西来这里了。
“沈娘子，这是上好的补品。”
“沈娘子这是我从南疆带来的，你赏眼看看。”
“沈娘子，这是我收藏的人参，送给你。”
“沈娘子……”
“诸位诸位！”小莫出声叫住他们，厅内安静了下来，小莫转头看了眼扶额的沈渡，又看向面前的这些官员。
“司主不收礼，形隐司只是一个办事的地方，大家若是想要知道什么可以用银子来雇人去做。”
小莫笑着伸出一只手，显然是赶人了，“诸位大人若是没有什么事情就可以离开了。”
话毕常崟和归一同步抬脚走了进来，常崟客气的看着他们，“诸位大人离开吧。”
这些人纷纷对视一眼，又如疯了一般挤上去，归一侧身躲过，站在沈渡身前。
常崟被人群冲散，差点被推倒，好在有一只大手接住了她。
她抬眸看去，是唐逸。
她愣了一下，唐逸没有什么反应，扶她站好。
他皱眉看着厅内的乱象，“这些人还在这里做什么。”
常崟退后一步站在唐逸身边，“都是为了销毁他们的案籍，怕自己那点破事被抖搂出去。”
“自己做了亏心事还想着能销毁啊？”唐逸从前帮过沈渡，他自然知道有案籍这东西。
那上面记录着这些人做的许多事情，好事坏事花事全都有，十分有趣。
“都往后退！”归一亮了刀子，那些人纷纷退后一步，沈渡终于抬起头。
她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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诸位请回吧，案籍不会让你们拿走的，这是陛下命我们做的事情，我们做不了主。”
“你分明就能！”人群中也有人翻了脸，“季芙汀的案籍都被人买走了，凭什么到了我们这里就不行了？！”
沈渡精准锁定住那人，她起身走到他身边，她双手抱胸，“你又是从哪里知道的？”
那人被沈渡看着也不惧怕，他举起一只手如同抗议，“大家看啊，案籍就是能拿走！她居然不想让我们拿走。”
“沈娘子给我们吧！”
周围又是一阵吵闹，沈渡捂了捂耳朵转身走到唐逸身边拔了刀，将刀架在他的脖子上，“本官在问你是如何知道的！别想转移话题。”
“啊——”周围的人纷纷散开，被刀架着的人额头瞬间出了大滴大滴的汗水，他喉结滚动两下。
“你问这个做什么，我只是觉得不公平。”
沈渡冷哼一声，“是真觉得不公平还是另有用心你自己清楚。”
“但不管是不是有用心沈娘子你都得给我们个解释啊。”旁边一个胆子比较大的官员道。
沈渡睨了他一眼，“好，本官告诉你们。那都是因为他们的父辈或自身做出过巨大贡献，陛下准许他们可以拿走家中一人的案籍。”
“季芙汀是季成勋的女儿，他父亲是曾经常府一案的功臣，陛下准许他可以拿走一人的案籍。”
“现在本官说的够清楚了吧。”
“清楚了清楚了。”那些人听完纷纷散去，沈渡手中的刀却没放下来，她眼神狠厉的看着眼前的人。
“说，你是谁的人！”
唐逸走到二人身边，防止他逃跑。
“我不是！”他慌乱的摇着头，因为紧张的原因他大口喘着气，仿佛要倒下去一般，“我不是……我……”
话还没说完他便吐出一口浊血倒地不起，沈渡忙收起刀往外看去，可四周除了路人，其余并没有可疑之人。
小莫的手按在他的后背，发现已经洇出大片血迹，见沈渡转身，她摇头，“有人用极细的银针扎入了他的心脏，一击毙命。”
“找个仵作，他肯定还有其他的病，不然死不了这么快。”沈渡将刀还给唐逸，“还有，下次派两个人在外面看着，进来必须要有合理的需求，别什么人都放进来。”
沈渡将桌上的东西收拾好，补了句，“烦人得很，自己做了亏心事还想抹去，可笑！”
小莫称了是，她又道：“仵作查完将这人丢去明阳王府外。”
厅内的人听见这句话皆是一惊，他们都差不多猜出这件事情是谁做的，但沈渡这般太过大胆，万一让明阳王真的恨上了她怎么办。
“怎么？我都不怕，你们还怕了？”沈渡看着他们这样子皱了皱眉。
“暮舟，这不是害怕的事情，这关乎到名声，若是这人丢了过去那便会很快传遍京城，到时候章相在朝堂也不好处事。”唐逸道。
“那便送去大理寺，让他们给他找家人。”
“今日你们回去好好休息，明日开始我们的游戏。”她撂下这句话便回了房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