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既然如此要不要我给你上药呀？”沈渡一脸笑意的看着他。
季垚想也没想便点头应下，他还往里面移了一点。
“可刚才我看侯爷蹦上床的步伐十分矫健啊。”沈渡已经拿了药为他敷上药粉，手上的力度不轻。
季垚双手紧握成拳，面上不显，有些咬牙切齿道：“怎么会，定是你看错了。”
沈渡嗤笑了一声，季垚回头看向她。
她将东西放在一边，又笑了两声才道：“我的眼线可多着呢。”
“那我这番举动就是多此一举了。”他恼怒地拍了下头，背靠在枕头上。
“也不算吧，你这样子确实能让我心疼。但是被我发现了除外。”她将东西收起来背对着他道。
“那我下次再小心一点，最好不要被你发现了。”季垚将沈渡揽入怀中，还顺势亲了一下她的额角。
沈渡轻轻推开他，给自己盖好被子，“早些睡吧，明日还有事情要做呢。”
季垚撇撇嘴，又亲了她一下，“那晚安。”
*
常府
薛二全名薛有文，据说一开始取这个名字是为了让他从文，结果没想到他只喜欢和薛仁简一起习武。为此薛仁简再也没叫过他的本名。
他背手站立在常府外的一个小摊贩前，他今日没着官服而是穿了一身墨色长袍。
他和季垚还未曾见过，偏偏今日一早沈渡便去形隐司了，走前还给他留书让季垚先去自己随后就到。
两个男人见面熟络得很快，只不过是薛有文单方面的和季垚熟络。
“听说侯爷昨日才从狱中出来，今日能撑住吗？”
“我还听父亲说暮舟也要来，怎么未见她人呢。”
“哦对了，侯爷吃过早饭了吗？”
“要不要在这里吃，还挺好吃的。”
“侯爷你累吗，累的话我们再等等。”
“侯爷……”
“侯爷……”
季垚的脑子简直要炸掉，他极力控制自己的情绪，用一个自认为正常的表情看他。
“暮舟她临时有其他的事情，我们可以先进去。”
“是吗？”薛有文似乎察觉出他对自己有些情绪了，他斜眼看了下常府又看了看季垚。
他抬手指了下房梁，“要不我们上房梁？”
季垚微微瞪大眼睛，不解他为何会说出这种话。
但他看了眼周围，常府大门紧闭，四周还有许多来回踱步的人，那些人一看就是常府中人。
罢了，小心为上。
二人小心避开巡视的人翻身飞上房梁。
如做贼一般探出两个脑袋。
常府之前住着的是京城最有名的权臣，但一朝事变全家上下无一活口。
故而这常府也算得上是京城内最大的府邸了。
两人看着这四通八达的路一时只觉脑仁疼。
他们对视一眼又回到了原本的小摊贩前。
“侯爷可有对策？”薛有文率先问。
季垚摇头，“地方太大，只能等暮舟拿的地图来了。”
形隐司这边，早些时候林青硕便来了，他等在议事厅。
见沈渡来了，他有些犹豫地说：“他们已经行刑完毕了。”
沈渡若有若无的点了下头，“我知道了，那他们的尸体是要如何……”
他道：“据说是要扔到乱葬岗。”
“嗯。他们定好就行，这砍头埋尸和我又没关系。反正我该说的早就已经说过了。”
“既然没用，我也不必再说这么多。”她拿起昨日未拿走的地图，又看向林青硕。
“我记得你这次是彻底将官职定下来了吧。”
“嗯。我现在是刑部侍郎。”他说这话时有些虚。
沈渡看出他的难受，“犯错的是他们，几年前害你的也是他们。你踩着他们上位，我认为……不过分。”
不过她话锋一转，“但毕竟他们是你的父母，偶尔伤心可以。长久的不行，你接下来要做的事情可多了。”
“好了，我也不和你闲聊了。陛下给我安排了事情我先走了哦。”
她走到门边又折了回来，“反正你就好好过以后的日子就行了，实在不行的话你让我舅母给你参谋参谋夫人。”
说完她又要离开。
“等一下。”他叫住沈渡。
“什么？”
“那个孩子还在。”
“谁的？你哥的？”
“嗯。”
……
她这下是彻底不再走了。
*
镇北侯府
“这么小个孩子谁收留啊。”
几个人一个接一个地围着站在床榻边。
沈渡眼珠子四处转了转，她看向薛有文。
“薛二。”
他立刻偏开头，并用手挡住自己的一边脸，“别我了，我家夫人前些日子才生产完，我今日抽出时间来办案已经很难了。”
“小林……”她的眉毛上下动了动。
“我倒是想啊，但我还未成婚……”
“理论来说你是她的叔父，父母不在了就该是你来收养。”季垚道。
“而且未成婚不是借口。”他又补充了一句。
沈渡和薛有文听他说完这番话认同的点了点头，林青硕还想坚持。
沈渡按住他抬起的手，“跟你有仇的是她爹不是她。”
“可……”他看向沈渡，眼神中带着乞求。
“跟我吗？”沈渡指了指自己，“那可能不行哦，因为我忙起来比阎王赶业绩还忙，你是知道的。”
“你们夫妻一起。”
“……”
“哎呀要我说小林啊你就好好养着，我们几个都知道你担心的是什么。”
“你方才说的‘成婚’，其实我们都知道你一点都不在意，在意的是她是你哥的孩子。”
“但暮舟也说过了，跟你有仇的是她爹不是她，她才没满月或许未来根本不会知道这件事情。”
“就算知道了，你养育了她这么些年，她肯定不会弃你于不顾的。”
薛有文说了一通，他简直觉得自己要说的飞起，但看向林青硕却依旧是那副样子。
“让我想想，这些日子，”他看向沈渡，“你们先照顾她一些日子。我再想想。”
“陛下说的事情急吗？”他又想到陛下安排的事情。
沈渡摇头，“没说何时完成，因为你也知道常府多大，还需要些日子。”
“那麻烦你们了。”
说完他逃也似的离开了，三人看着他跑出去的背影纷纷陷入了沉默。
良久薛有文才道：“既如此的话，那我先回家，我还得照顾夫人。”
这么一下，照顾一个小孩子的重担顿时落在了两个最忙的人身上。
两人互相对视一眼，都从对方的眼神中看出了无奈。
“呜哇——”
伤心都没时间，襁褓中的小孩已经哭了起来，沈渡缓缓吐出一口浊气，扯出一个笑脸。
“怎么啦，小宝贝。”
季垚整个身子都颤了一下，他抬手挠了下后脑勺，他想去帮沈渡，但自己五大三粗的站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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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边又不知该如何下手。
“你傻站在那干什么。”沈渡已经抱起了孩子，身体一下一下的晃动，“孩子饿了。”
“哦哦。”他往外面走去，走到一半又走了回来，“我我我……”
“你要么找个奶娘，要么……我也不知道该怎么办了。”
“呜哇……！”孩子哭的声音更大了，简直是要穿破沈渡的耳膜。
她的表情也变得皱巴了起来，她简直觉得自己要哭出来，“你快去啊。”
季垚“好好好”了好几声快步跑了出去，怀中的孩子还在哭。
秋栎听见哭声揣着手快步走了进来，“娘子。”
沈渡看见她如看见了救星一般，将孩子交到她的怀中，“快快快，我要被闹死了。”
“哦好。”她抱着孩子轻轻的哄了起来，“不哭啊。”
沈渡瘫坐在一边，仿佛力气被抽干了一般。
她看着还在哭闹的孩子整个眼神都空洞了，“她好吵。”
秋栎停了一下，“那属下将她带出去？”
她想了想摇摇头，想到一会儿季垚该回来了，“罢了罢了，吵吧吵点好。”
季垚很快带着奶娘回来了，刚走入院中，他便看见眼神呆滞蹲在门边的沈渡。
他抬眼看向屋内，秋栎还在哄，只是看她那样子也已经够呛。
“劳烦快一点，孩子饿了多久了。”他对奶娘道。
“是。”
奶娘走入屋中从秋栎怀中接过孩子，秋栎带着她到另一间房，终于那孩子安静了下来。
季垚俯身蹲在沈渡身前，“带回来了，你，还好吗？”
她缓缓抬起头，就这么一会儿眼下已经出现了乌青，脸色也苍老了不少。
她丧丧地说：“你看我这样子能好吗。”
“哎哟。”他捧起沈渡的脑袋，有些心疼，“累着了，我们去休息。”
她摇摇头，“这个奶娘今夜会留在这里吗？”
“事情有点急，还没问。”
“林青硕这个不负责任的家人，他最好快点来接走。”
她靠在季垚怀中，想起方才的情景，有些后悔道：“早知道我当时就应该说急死了。”
“那如果今夜奶娘要走，我们两个怎么办？”
“嗯……”
两人又陷入了沉默，他们谁都没带过孩子，都不知道该怎么样，但听别人说晚上会很累。
*
“啊——”
“啊？”两人齐齐惊醒。
“怎么了，怎么了。”沈渡虚着眼睛。
“我去看看，你继续睡。”季垚掀开被子走去看孩子。
“怎么又哭啊，不是吃过了吗。”沈渡倒在枕头上，她有些想不通。
“拉了。”季垚拿起白日买回来的尿布，方才拿起他便又放了回去。
“怎么了。”沈渡见他没动，问道。
“没事，搞错顺序了。你继续睡。”他将尿布放回去，将孩子身上的尿布换掉，洗干净穿了新的尿布。
忙完这些他将孩子包好抱在怀中温柔哄着。
沈渡已经困得不行，早些时候两个人换来换去才将她哄睡着。
她看向季垚的身影竟觉得有一种温馨的感觉，她笑了两声但很轻。
“真好啊，不用我忙活。”
换过尿布后的孩子很快又进入了梦乡，季垚松了口气，他轻轻地把她放回去。
转身回到床上，沈渡已经睡着，他嘴角弯了弯轻声进入被窝，手臂穿过她的后颈将她揽着。
他亲了下沈渡，“晚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