沈渡将他带到了自己的院子,季垚似有疑惑,“不是说另带我去一处?”
沈渡将他领到一间屋子外,“我府上常年不住人,那蛛网啊,虫子啊不知都爬了多少,现如今比较干净的就只有我的院子了,自然就只能在这里给你找间屋子住了。”
“喏,就是这里。”她将门推开,一时间灰尘立刻扬了出来。
季垚捂住鼻子微微皱眉,“你不是说你的院子会干净点?”
“嗯呐,没蛛网没虫子,只有灰尘而已。”她将季垚推进去,“哎呀好啦好啦,你快收拾吧,我去给你找两床被褥。”
说完她便转身离开,季垚看着她的背影欲言又止。
沈渡不一会儿便抱了两床被褥回来,只是回到那房间却没见着季垚他人。
“人呢?”她心想,难不成是看太脏了回侯府了?
她将被褥放在床上转身出门去寻季垚,经过自己房间时,她看见自己的房间灯火通明,且还有翻书的声音。
她立刻反应过来,这男人竟跑去了自己的房间。
她大力将门推开,正好看见坐在书案边看书的季垚。季垚听见声响抬眼看她,“你回来了。”
沈渡看他这副样子,心中顿时起了一团火,她咬牙切齿道:“我回来了,那你能不能回你的房间去。”
“不要,那屋子太黑。我害怕。”
啊?沈渡瞪大眼睛,她记得季垚是个很要脸皮的人来着,怎么现在变得这么死皮赖脸了。
“不行!这床太小了,睡不下我们两个。”她走到季垚身边伸手便去拉住他的手,用力将他给拉起来。
但季垚偏偏不,他始终坐在那里一动不动。沈渡见状气急了,“你快给我起来!”
“我告诉你季垚,你今日若是不起来,我就,我就……”
“你怎样?”他看戏般的看着她。
沈渡将他的手放开,四处看了看,最后视线落在左边的短剑上,她立刻走到那里将剑拔出来,“你出不出去。”
“不。”季垚看她这样更加来了兴致。
“你!你无耻!你过分!”沈渡骂了他两句,又将剑抵在他的脖子上,“你到底出不出去!”
“夫人这是要谋杀亲夫吗?”季垚手指抵着剑刃,轻轻将它推开。
“不如这样吧,我睡在地上。”季垚站起身,“毕竟这么大的府邸就我们两个人,着实有点害怕。”
说完他便出去将被褥抱了过来,期间他的速度很快,害怕沈渡将房门关上不让他进去。
但回去才发现沈渡根本不理他,她已经换好了衣裳躺在床上。
季垚将被褥铺好,躺在上面有一搭没一搭的和沈渡说话。
“这么大的府邸,你也不找几个下人。”
沈渡:“我又不在这里常住,没必要。”
季垚顿了下,道:“你父亲他们不是要回来了,当真不找?”
“他们的归期还早着呢,西边还在打仗。虽说已经夺回了好几座城池,但这还远远不够啊。”
“而且……他们也不一定全都要回来。”
“陛下仁慈,肯定会让他们回京几日。”季垚这是在安慰,毕竟他最是了解行军打仗,这次回京北地确实扣押了好几名大将。
差点连带着他也回不来。
“但愿如你所说吧,我有点乏了。”
“那晚安。”
沈渡闭上眼睛进入梦乡,睡得正香的时候,外面突然打起了雷。
轰的一声将她给惊醒,沈渡缓缓睁开眼,才发觉屋内黑的不像话。突然她想到什么,连忙用火折子燃了几支蜡烛。
她掀开被子走到季垚身边,只见季垚眉头紧皱,似是被什么给魇住,她连忙用手推搡他,试图将他唤醒,“季垚!”
“醒醒,季垚!”几声过后他终于睁开眼睛,沈渡这才松了一口气。
她从旁边拿来手帕轻轻地擦拭他额头上的汗珠,温声解释道:“方才你做噩梦了。”
“我……我知道。”季垚的声音哑的不像话,沈渡看着他这样子再也狠不下心。
“你去床上睡吧,我们两个挤一挤。”
季垚诧异地看向她,“你不是……”
沈渡将他拉起来,“去吧,眼看着快要腊月了,你可别在这时候出岔子。”
季垚犹豫了一瞬,沈渡见他这样直接伸手将他给拉到床上,“不是你最开始说要和我一起睡?怎么现在还害羞起来了。”
“唉行了,别做出那副样子了。快睡觉。”沈渡将他按在床上,自个拿了被子侧对着他安然入睡。
季垚叹了口气,也缓缓闭上眼睛睡了过去。
半梦半醒间他觉察出有一只手一直在有意无意地拍着自己的胸膛,他缓缓睁开眼睛。
沈渡的手搭在他身上,不轻不重如安抚小婴儿一般。
季垚睫毛颤了颤,将头转向另一侧。
外面正在下大雨,估计今夜之后京城便会下起大雪,他伸手揉了揉鼻子,将被子往上拉了一点。
季垚一夜无眠。
沈渡醒来时身侧早已经没了男人的余温,她揉了揉眼睛缓缓爬起来。
昨夜的那场大雨一下,今日京城内便飘起了雪花,她将被子拢了拢,好冷。
“夫人,奴婢来了。”秋栎从外面走进来,沈渡见到她还有点疑惑,她记得昨日就她一人回来,除了车夫以外没带任何人。
“今日一早侯爷便回了侯府,他叫奴婢拿来了厚衣物,以防夫人着凉了。”秋栎将拿来的衣物搭在衣架子上,“奴婢带您梳妆。”
奇怪,太奇怪了。沈渡心中想道,今日这秋栎怎么和以前完全不一样,从前的秋栎从不会如此对自己说话。难道是季垚在外面?
沈渡视线越过秋栎看向屋外,果不其然外面站着一个身披大氅的男人。
她收回视线,对秋栎道:“弄吧。”
秋栎的手很巧,加之今日没什么重要之事,很快便将沈渡打扮好,陪她走了出去。
“你可吃过早饭?”沈渡现在有点饿,“若没有,不如一起去找家小店?”
季垚低眸看了她一眼,“好。”
沈渡见状轻笑一声,“那走吧,我带你去一家我常去的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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说着沈渡便准备出去,“等等。”
季垚拉住她的手,将拿了许久的手炉递给她,“拿着,暖和。”
沈渡眼眸微动,伸手将那手炉接过,“多谢。”
“走吧。”他伸手拉住沈渡,另一只手举着伞带她走入雪中。
不知是不是因为昨夜下过雨今日又落了雪的原因,这大街上的许多铺子都未开门。
为此沈渡提心吊胆的走了一路,心中一直想着若是那家铺子没有开门可怎么办,到时候又该带他去哪里。
不过好在那铺子开了门,店铺的老板正在算账,看见沈渡和季垚进来,连忙迎了出来。
“沈娘子。”他对沈渡道,看见身边的季垚,又低下身,“侯爷。”
她对老板笑了笑,“老板,老规矩。两份。”
老板也笑着点点头,“好嘞,沈娘子坐回老位置便行。”
季垚在外面将伞收了才走入铺子,铺子内部是十分陈旧的打扮。
他挑挑眉,“没想到你会喜欢在这种地方吃饭。”
沈渡正在拍身上的雪,听见他说这话,直接道:“这有什么不可置信,我天生比较反骨,就是喜欢一点质朴的东西。”
季垚没有反驳,只低低笑了一声,“夫人还真是与众不同。”
“你快别说了,这家店真的好吃。”沈渡起身将他拉到位置上坐下,又拿起茶杯为他倒了一杯茶水。
他接过那杯茶水,“多谢夫人。”
几杯茶水下肚,老板也端着菜肴上了桌。
季垚抬眼看去,只是两碗最朴素不过的臊子面,以及几个大包子。
“别嫌弃素啊,但是这家真的好吃。”沈渡为他拿了一双筷子,“尤其是这包子,里面味道超级足,馅料也多。”
“好。”季垚拌了拌臊子面吃了一小口,沈渡一脸期待地看着他。
“如何?”
他将口中的吃食咽下去,抬头看她,“好吃。和我之前在军中吃的味道很像。”
“是吧,这家店原先的老板就是从边疆回来的老兵,好像是火头军来着。”
“既是如此。”
“那夫人怎么会喜欢这边疆的风味。”季垚问这问题是无心,但沈渡却不知该如何作答。
“我……”她抿唇,总不可能说是自己早些年偷偷去过边疆,而爱上了这东西吧。
“沈娘子心善,当时父亲才将小店办好,没有人喜欢这风味。差点办不下去,好在沈娘子来了这里,娘子不光经常光顾,还会带着好友一起来。”
店铺的老板注意到这边,连忙帮沈渡打圆场。
“而且,小店变得如今这般大,也是因为沈娘子的帮助,不然我们一家都不知道已经死在哪里了。”
“嘿嘿……”沈渡挠了挠耳朵,微微松了口气。
“嗯,夫人心善。”季垚说了一句不明不白的话后便不再言语吃起了剩下的面食。
一餐毕,两人走在大街上。沈渡时不时抬头看身侧的人,也不知是目光太过频繁还是其余原因,季垚开口道:
“夫人有事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