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不不，侯爷。这乃小事，她们女孩家家的，闹便闹了。”他扶住季垚的手臂，不让季垚低下身。
“言儿快给侯夫人道歉。”宁柊推搡了宁衿言一下。
她撇撇嘴十分不情愿地说了句，“对不起。”说完她便转身走开了。
宁柊指了下她的背影，“小女被娇惯了，还望侯爷和侯夫人莫要在意。”
“夫人你看……”季垚看向沈渡，“既然都道歉了，要不还是……”
“哎呀，王爷是前辈，妾身自然不能和王爷置气了。再说衿言妹妹既然已经道了歉，那此事就如此结束吧。”
“那如此本王和你们喝口酒水罢，权当赔礼了。”他举起酒杯对着二人，季垚弯腰拿起两杯递给沈渡一杯。
“请。”
三人一饮而尽，沈渡用衣袖擦拭了一下嘴角，宁柊抬手指着皇帝的方向，“本王还和陛下有些事情要聊，就先不陪了。”
“王爷喝好。”季垚道。
待人离开两人才坐回原位，周边看戏的人也才散去。沈渡支着一只手撑着头，歪头看向旁边的男人。
“侯爷方才多谢了。”
“你是我夫人，这些都是分内之事。”
沈渡翻了个白眼，她道：“季垚有没有人说过你很无聊啊。”
“？”季垚疑惑地看向沈渡。
沈渡解释道：“聊着聊着就把天聊死了，真是没劲。”
“不想跟你说话了。”她彻底不再理他，只留季垚一人在原地。
当天下午宫中的女眷统一回了各自家中，离开慈宁宫时沈渡又看见了云千歆，她这次比上次见到更憔悴了不少。
但两人谁也没有上前，都只在远处看了一眼。
季垚走到沈渡身边，手上拿着好几个盒子，视线都被挡住了不少，“不去聊聊。”
“不了，我和她聊不通。”沈渡转身从他手中拿了两个盒子，一同和他出宫。
两人坐在马车上，一左一右。
日暮时分马车到了侯府，季垚率先下去伸手将沈渡扶下来。
两人回来时侯府的两位老人都还未回来，沈渡一路舟车劳顿属实疲倦的不行。
她将剩下的事情全交给季垚去办，自己则回了屋子去休息。
季垚看着自己马车上的东西深深叹了口气，“李二牛。”
李二牛听见声音立刻快步走了过来，他低头站在季垚身前，“侯爷。”
“将上面的东西拿回房中，记得轻声点，莫要吵到夫人休息。”
李二牛应了是便轻声去拿东西到屋里去。
沈渡一回到屋子，秋栎便服侍她换了衣裳，让她躺在床上睡去。
一觉睡去，再次醒来之时已是天光大亮，手心一股温热，沈渡立刻警觉的抬起头。
只一眼她便松了口气，身侧躺着的是季垚。
她将手收回来藏入被子中，季垚的睫毛颤了颤，沈渡察觉到立刻闭上了眼睛开始装睡。
季垚睁开眼迷茫了一瞬，看见自己身边的沈渡。他往枕头上移了一寸，又伸手为沈渡盖好被子继续闭眼睡了过去。
沈渡虚眯着眼看季垚，心中想道：怎么还不走，不是有大事吗。
她伸出手轻轻打在季垚胸膛上，季垚立刻睁开眼，他四处看了看，最后视线落在沈渡那只白净的手上。
“你若是想起床，可以直接与我说。”他转头看向沈渡。
沈渡心虚地睁开眼，正好对上季垚困倦的眼睛，她弱弱开口，“这不是等你起床……”
季垚扶着额头，有气无力道：“我今日会起的晚点，我才睡了一个时辰不到。”
“哦哦，那我不打扰你了。你继续休息。”沈渡起身从床尾跨了出去，“午间总得起来吧，我给你做点吃的。”
“嗯，多谢。”他说完就又睡了过去，沈渡轻声轻脚地走到妆奁旁开始梳妆。
秋栎今日为沈渡梳妆的动作都轻柔了不少，两人自开始梳妆再到结束都始终一言未发。
梳妆完毕后，沈渡走到窗边为季垚将窗帘给放了下来，做完这一切沈渡才开门走了出去。
方才出门一会儿便有季夫人的侍女来寻沈渡，她屈膝道：“夫人，老夫人让您去她的院子用餐。”
沈渡点点头，“知道了，前面带路。”
待走到季夫人的院子，下人正好将餐食摆好。沈渡先是对季夫人请了安，季夫人才将她扶起来。
“这些日子在宫内是不是受苦了呀，都瘦了。”季夫人一脸心疼的拉过沈渡，她拿起筷子给沈渡夹了好多菜。
沈渡看着自己面前冒了一个小尖的碗，立马对她说：“不用了母亲，我自己来我自己来。”
季夫人看见她的碗，这才尴尬的收了手，“没事，先吃。不够还有哈。”
沈渡拿起筷子小口吃了起来。
季府吃饭没什么规矩，但在长辈面前沈渡还是十分克己，但季夫人会跟沈渡聊天，她也就一条一条的回答着。
“我听重九说，你前些日子和公主出了宫，而且还遇到了玄铁死士，可有受伤？”
沈渡夹菜的动作一顿，脑中迅速回想那天的事情。不对，那一日她记得季垚晕过去了，按照季垚的脾气他肯定不会告诉自己母亲发生了什么来让她担心自己。
所以这一次肯定是林青硕那个大嘴巴说的，想到这里她手中的筷子握紧了几分。
“暮舟？”季夫人推了推她的手。
沈渡回过神，“哦，那天啊……我没事，侯爷也在那里。他肯定会保护我的，我没事。”
“哦……”季夫人点头应了一声，又问道：“那昨日是发生了什么，怎么还和郡主差点吵起来了。”
“暮舟啊，母亲知道你舅舅和她父亲的关系一直不好。但你可不能这样呀，你们两个小女孩家家的没仇，没有必要因为一些小事情吵起来的。”她一副说教的模样。
沈渡叹了口气，她放下筷子，一脸深沉的看向季夫人，“母亲，我和她从小就是这样，一见到就要呛对方，无关我舅舅和明阳王的。”
“当真如此？”季夫人还是不相信，昨日那情形看着也不像是普通的呛一呛，旁的人都能看出来她们两个快要打起来了。
沈渡将手放在她的手上，无奈又肯定道：“真的。”
“那就好，你们可要好生相处。”季夫人还在说，沈渡的思绪却早已经飘远。
她记得形隐司曾有一次大搜查，那次的搜查是对于北地之事到底是战还是不战。
以明阳王为头的是不战，他认为北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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已经足够丰厚，就算不战大澜那些人也不敢进犯。
她记得那条子写了好长一串，但那上并没有季成勋的名字。
而以章子衔为头的则是战，他们认为大澜那些人总是有野心的，若是不战反倒是增强了他们的信心，需得一次击溃。
后来皇帝又下令搜查有谁站在章子衔这边，上面依旧没有他的名字。
一开始沈渡是以为他想明哲保身，但现在看来不过是犹豫摇晃，快要倾倒。
而那次战争的结果是季垚亲自请命进攻大澜，大胜。
也是那一次季垚一战封侯，而那时他也不过才十八岁。
“还有哇，你回头也让重九别去和林家二郎混在一起，林家二郎想要扳倒自己的父亲，这是大不敬。”
“可我听侯爷说这次的事情并没有这么简单，林家似乎犯了什么大错。”沈渡惊讶于她竟会说出这种话。
“纵使有大错，那也是人家的家事。他好不容易回了京，最好是不要去参与这些事情的为好，否则哪一日被人害了都不知道。”季夫人苦口婆心。
她一脸严肃的看着沈渡，“我知你们这些小年轻年轻气盛，但你们要知道如今的局势已不再是十几年前的样子了。稍有一错，那将是万丈火海。”
“儿媳知道了。”沈渡没再继续和她说这事情，而是话锋一转。
“儿媳想问母亲侯爷可有什么喜欢吃的东西，他方才睡了一个时辰，儿媳准备中午给他做点他喜欢吃的。”
“他呀，小时候最喜欢他姐姐做的四喜圆子，后来姐弟俩有了隔阂，他便不再吃了。”
“现在……我们这些年许久不见，也不知他的口味。”季夫人说到这里叹了口气，“他也不说，我们也没时间问。”
“姐姐？儿媳和他成婚这么久还从没听他说过他有个姐姐。”
“他……”季夫人张了张嘴，话到嘴边她又咽了回去，“不提了不提了，十几年前的事情了。”
“总之啊，他有个比他大三岁的姐姐就行了。他们二人之间的事情你还是就别去管了。”
沈渡看她这样就猜到他们之间肯定出了什么大事，而且季垚的恐暗或许和这件事情也有关系。
看来这侯府也不是一个简单的地方。
沈渡擦了擦嘴，站起身微微欠身，“儿媳先告退去给侯爷做吃食了。”
“去吧。”季夫人笑着对她招了招手，突然她又想到什么，“对了，重九自那次之后就不喜欢吃甜，你若是要做四喜圆子还是别做太甜。”
沈渡微笑着点点头，“儿媳知道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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沈渡换了一身轻装，她从前还从未做过吃的，今日这次算是第一次。
秋栎提前遣退了下人，好让沈渡在这里大展身手。
但她却卡在了第一步，沈渡求助的看向秋栎，“第一步是什么。”
秋栎扶了扶额，“奴婢就说吧，还不如让厨娘来做，您在旁边歇着呢。”
“你不懂，快去找个厨娘来。”
秋栎无奈的摇摇头，转身找了个女子来教沈渡。
好在沈渡学习得很快，虽然卖相不怎么好看，过程也很艰辛，但正好在季垚醒来时做好了两份四喜圆子。
一份甜的，一份不甜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