阖府上下满目红绸罗缎,下人各个脸上都带着笑,雪竹院中热闹喜气,婢女笑着忙活着。
屋内明枝溪如往常那样坐在梳妆台前,小玉与彩诺正在为她梳妆打扮。
只见明枝溪一身正红色喜服,红底描金,肩袖处绣着鸳鸯,裙摆褶皱自然垂落,头顶凤冠上双凤盘踞冠顶,满冠攒簇珠翠,珍珠流苏垂落,轻微晃动着。
小玉着急地上妆,手紧张到发颤,明枝溪原本也不紧张,看着小玉这般模样倒也生出了胆怯。
彩诺平时一向稳重,今日却不知怎么了,面上凝重,看不出为主子出嫁的喜悦。
明枝溪深吸一口气,再缓缓吐出:“好了,你们不要紧张,我个新娘子都没慌,你们慌什么?”
小玉声音都有些发颤:“我们不紧张啊,你说是不是彩诺。”
彩诺并没出声,神情凝重的点点头,手上动作更加流利。
“好了,好了,就这样吧,你们再怎么调整这个妆面也调整不出花来,小玉,你去给我倒杯茶,我嗓子干得很。”明枝溪用手揉着脖子,时不时调整一下头上的珠翠。
小玉点着头跑去后头的茶桌边倒茶,随后将茶递给明枝溪,茶碗中的茶水晃动着,明枝溪双手接过茶碗,茶水好似晃动的更加厉害了。
明枝溪一口饮尽茶水,彩诺又忙不迭将她嘴上的口脂补齐,明枝溪拦下她准备伸过来的手:“好了,没事的,晚些再补吧,时辰不是还早吗?”
彩诺放下双手,明枝溪将茶碗放在梳妆台上,眼神向着边上扫去,看见了两根洁白的玉簪,是当面送给青禾与绿竹的簪子。
明枝溪沉思片刻,伸手拿过问:“小玉,你看看这两根簪子能不能带上,就当是青禾与绿竹看着我成婚了。”
小玉抿着唇接过,有些为难道:“姑娘...大喜日子发髻上不能带白的。”
“那又如何?我不相信这些,带上吧。”明枝溪态度强硬,小玉却迟迟没有动作,明枝溪只好接着道:“哎呀,你找个隐蔽点的位置带上,这样父亲母亲看不见自然也不会说什么,更不会罚你。”
“好吧...”小玉听后半信半疑的将发簪插在尾髻上,不仔细看倒也是真看不出来。
沈雪晴缓步进来,看见明枝溪便喊:“诶呀,我也是看着你出嫁了,人生啊也是圆满了。”
“你当心些,当心身子,我怎么瞧你这肚子愈发大了呢。”明枝溪站起身迎接沈雪晴。
“可不是吗,再过四个月就可以生了,你啊也加把劲。”沈雪晴红着脸看向明枝溪。
明枝溪娇俏的别过脸:“你又同我开这种闺房笑话,我可不跟你玩了,以后孩子可没我这个姑姑了。”
“好了好了,我来是为了问你几个问题的,很严肃的,不要再玩笑了。”沈雪晴扶着腰坐在软榻上。
明枝溪收了神色伴着她坐下问:“怎么了?”
“你可考虑清楚,当真要嫁给谢槐池。”沈雪晴神秘兮兮问。
“这事儿不早就讨论过了,我愿意嫁给他。”明枝溪眨巴着双眼答道。
“你真要想清楚,不要怪我说话不吉利啊,我是为了你考虑的,谢槐池日后又要前往边境攻打契丹,若是有什么不测,你可真就成寡妇了。”沈雪晴拉住明枝溪的胳膊严肃道。
明枝溪笑着,轻轻拍了拍沈雪晴的手:“我还以为你说什么呢,寡妇就寡妇吧,我觉得挺好的,到时候我就靠着你们过活。”
“诶呦!我没跟你开玩笑啊!你认真点。”沈雪晴无奈道。
“我很严肃,我是认真的,要是谢槐池真走了,那我也只能靠着你们了不是?放心吧,我相信他不会离我而去的,他能行。”明枝溪也不知自己为何如此信任谢槐池。
好似是打心底觉得谢槐池不会出事,自己心中也异常放心。
“好吧,我不说丧气话了,这身衣裳怎么样?合身吧。”沈雪晴拉着明枝溪的手问道。
明枝溪站起身,当着沈雪晴的面转悠一圈,笑着回道:“你可是改版了十八次,再不合身也合身了,莫要操心了。”
“只是可惜啊,你婚事太急,要是你与明映能一块那是再好不过了,喜上加喜,只是顾家还未准备齐全,要我说顾从希可配不上明映。”沈雪晴拿着帕子在空中挥着,说的热血激昂。
“好了好了,真心才是最重要的,他若是敢欺负明映,我还不把他家宅子拆了。”
喜婆的声响在外头响起:“新郎官到了,夫人准备好了吗?”
“诶呦,好了好了,不聊了快准备准备要出门了。”沈雪晴着急地站起身向着外头走去,“我去前厅了,你们手上都快点,别耽误时辰了。”
小玉与彩诺听了,早已经手忙脚乱,不知道下一步该做什么了,还是明枝溪自己走向梳妆台拿过口脂涂抹着。
彩诺像是终于想起来要做什么似的,朝着边上跑去,不知从哪儿拿来一把团扇对着明枝溪道:“姑,来。”
明枝溪笑了笑对着两人道:“好了,今日是我大喜的日子,你们两开心些罢,别垂头丧气愁眉苦脸了。”
小玉听了带上个僵硬的笑,明枝溪见没办法也只好放弃,接过团扇挡着脸,两人跟在她身旁朝着外头走去。
喜婆见着明枝溪,笑的眉眼弯弯,眼角带着皱痕,走在前面引路。
前厅,明衢与博英风坐在主位上,谢槐池早已站在中央等待,见明枝溪来了双眼顿时发亮。
明枝溪走向前站在谢槐池身旁,两人朝着明衢与博英风行礼,喜婆端着托盘走来,托盘上放着两杯茶,谢槐池将茶依次递给两人。
明衢大笑着接过茶道:“受此新茶,愿夫妻和睦,家门和顺,福禄绵长。”
博英风红着眼,手中拿着帕子擦着眼角:“嗯,都好,都好,我今日也不想说什么场面话,你幸福就好了,啊,他若是对你不好你就回来,我与你父亲还是能养得起的。”
“放心,我定会对枝溪好的。”谢槐池笑眯眯答道。
博英风不禁被逗得笑出声:“诶呦,你啊,好了好了,我不多说了就这样吧。”
“是啊母亲,又不是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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能回门,怎么像是生离死别了呢。”明枝溪鼓起勇气玩笑着。
“嘿呦,你啊也是,两个小泼皮,可别逗我笑了,快去吧。”博英风脸上终于没有了伤心,柔和了许多。
反倒是明衢坐在一旁拿着袖子遮住脸,身子一抽一抽的,博英风拍了拍他,一脸笑意看向两人,示意两人先走吧。
两人点着头转过身向外走去,喜婆高呼道:“新娘子出门喽。”
外头锣鼓喧天,一顶轿子停在门口,后边跟着的是十里红妆,谢槐池扶着明枝溪上了花轿,自己则是翻身上马。
小玉与彩诺跟在花轿两侧偷摸地向里头张望,浩浩荡荡一行人就这样朝着开国侯府走去。
花轿不比马车,一路上晃得厉害,等到到时,明枝溪早就头脑发昏,两眼直冒星光了。
谢槐池将手伸进花轿,明枝溪扶上他的手,几乎将自己全身的劲儿都放在他身上了。
喜婆站在一旁喊:“跨火盆嘞。”
明枝溪若不是由谢槐池牵着,估计早就不知往哪走去了,正要跨火盆时,谢槐池一把将她打横抱起,惊得明枝溪抓紧了谢槐池的胳膊不敢松手。
喜婆站在一旁,脸上的笑容愈发加深,喊道:“祝愿新郎新娘日后的日子甜甜蜜蜜,喜上眉梢。”
明枝溪本以为跨过火盆之后,谢槐池就应该将自己放下,没想到谢槐池竟然抱着她走了一路,直到走到了正厅才将她稳稳放下。
明枝溪站在原地余光瞥向谢槐池,只见他依旧笑着,两人猝不及防对视。
明枝溪羞涩转过脸,用团扇将脸挡得严严实实的,喜婆端来一杯茶,明枝溪端着茶递给王老太太道:“老太太请用茶。”
王老太太笑眯眯的接过茶,喝了一口:“好了,起来吧。”
明枝溪退回原位,喜婆高喊:“一拜天地。”
两人转向后方,对着天地一拜,喜婆再次高喊:“二拜高堂。”
明枝溪转动着头颅,头顶的流苏晃动着发出细碎的声响,两人对着王老太太以及两个牌位一拜。
喜婆再次高喊:“夫妻对拜!”
明枝溪与谢槐池面对面,两人竟然有些羞涩,谢槐池率先弯下腰,明枝溪也紧紧跟上。
喜婆乐呵笑着:“礼成,送入洞房。”
明枝溪被喜婆引领着朝着左前方走去,谢槐池下意识跟去,王老太太喊住他:“诶,你干嘛去,还没到你去找枝溪的时候呢,没见到一群人正等着找你敬酒吗?”
“难不成你还要老婆子我帮你回酒吗?不要急,昨晚跟你说了多少次了,你这小子真是。”
王老太太杵着拐杖走去后院,正厅上的宾客纷纷笑着打趣,谢槐池好似才反应过来,有些歉意看着周围的宾客道:“第一次成婚,不太熟练。”
“谢兄啊,可别逃酒,来,我们快去喝一个!”
“是啊谢兄,我看你就是讨媳妇了就忘记兄弟了,这么记着见媳妇啊,那可不行啊,快来咱们一起喝,不醉不归啊。”
“我非得给你灌醉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