文趣网 > 其他小说 > 拥有两个男人是种怎样的体验 > 12. 仙门(二)
    一阵窒息感猛然袭来,不断有水流灌入如溪的口鼻,呛得她喘不上气。她连忙睁开双眼,双手撑住桶壁,从浴桶中赫然坐起身子。

    她狼狈地咳了两声,这才贪婪地大口喘着气。

    窗外天色已经彻底暗了下来,屋内黑漆漆一片,桶中的水也已经彻底凉透了。

    她浑身湿漉漉的,乌黑的发丝凌乱地贴在脸颊上,如溪抬手抹了一把脸,将湿润的长发撩到耳后。

    恰在此时,两下轻轻的叩门声将她从那阵死里逃生的惊慌感中拉了回来。

    “裴姑娘,您收拾好了吗?”门外是一名女子的声音,“掌门已经在小院内等候您多时了。”

    如溪这才想起自己为什么沐浴。

    天衍观掌门要见她。

    “哦…马上好!”

    如溪匆匆应了一声,忙从浴桶里站起身,扯过一旁的浴巾将自己裹住。

    她点亮油灯,昏黄的光晕瞬间点亮整间屋子。

    擦干身体后,她拿起天衍观替她准备好的衣裳,轻轻抖开。

    这是一身素净的淡蓝长衫,被侍女洗的干干净净,还带着一股清淡的香气。

    她穿好衣裳,仔细系好腰带,对着铜镜将湿漉漉的长发简单梳理一番,而后用一根发带随意地束在脑后。

    她看着镜中的自己,面容清瘦,眼下泛着淡淡的青黑,颇有几分萎靡之态,她又掬了些凉水洗了把脸,眼神总算是多了些许神采来。

    如溪深吸一口气,推开房门。

    门口候着的侍女见她出来,连忙躬身行了一礼,提着一盏灯笼在前头引路。

    *

    夜色渐浓,月色清冷,天衍观中灯星点点,恰如疏星散落。

    小院中梨花开得正好,夜风拂过,花边便簌簌地落下来,飘在树下人身前的小茶几上,铺上一层浅浅的白。

    树下,一个年轻人身着月白长衫,神色清静,一手撑着面颊,另一只手则百无聊赖地用指节扣着茶几,发出嗒嗒的清响声。

    听到门被推开的声响,年轻人方才淡淡开口道:“来了。”

    “擎天真君。”如溪礼貌地唤了一声。

    眼前的年轻人,便是天衍观的掌门沈旼君。

    沈旼君道:“坐吧。”

    如溪依言在他对面的位置落座。

    沈旼君抬手为她斟了一杯茶,推到她面前,“昭阳元君近来可好?头疾可有再犯?”

    如溪接过那盏茶,象征性地端起来喝了一点,“师父一切都好。”

    “嗯。”沈旼君轻轻刮了刮茶杯上的浮沫,继续道,“我曾听众人说过,当年盈岁山那场祸乱中,元君曾救下一个孤儿。那孤儿倒真是命数不凡,竟能在那乌烟瘴气的地方安然呆到元君杀过来。”

    如溪莞尔道:“嗯。”

    “清朗回来后同我说,不叶山的妖物能得以消除,全都要靠清欢渡的裴姑娘。没想到裴姑娘小小年纪便如此了得,真不愧是元君的徒弟。”沈旼君举杯,向如溪道,“今日,老朽便代天衍观谢过裴姑娘的援助之恩,若不是有裴姑娘,不叶山周围的百姓还不知要受苦到何时了。”

    如溪虽听他自称为“老朽”颇为不解,但还是举起茶杯,回敬道:“真君过誉了,此番灭妖,也不单单只是我一人的功劳,宋公子也出了很多力。”

    “哈哈,这怎么能算是过誉呢?裴姑娘救了我们这边的百姓,我们也理应帮助你们。”

    二人便如此闲谈了几句,但与其说是谈话,不如说是一场审问。如溪能隐隐察觉到沈旼君似乎想从自己的回答中探听些什么东西。

    但如溪的回答总是带着学子对师长的疏离与敬爱,回答地十分克制而又恰当好处,让沈旼君不由自主地收回了套话的想法。

    沈旼君微笑着,也不打算接着问话了。

    紧接着,头顶忽然传来一阵簌簌声响,大片的梨花花瓣纷纷扬扬地落下,洒了如溪一身。

    如溪抬手拈去身上的花瓣,仰头望向那棵梨花树。

    这一望,才看见梨花树的枝桠间,竟赫然倚着一个人影。

    那人轻阖双目,一手枕于脑后,一手随意地搭在腰腹之上,似是在小憩。月光清辉如水,透过层层花叶洒落在他的脸上,勾勒出一道清隽流畅的轮廓。

    晚风穿堂而来,卷起如溪鬓边散落的发丝。那本就松松束着一头青丝的发带,此刻被风一撩,竟挣脱了束缚,顺着风势悠悠飘扬。

    如溪的目光下意识地追着那一抹飘扬的发带,视线一路抬升。

    就在此时,一只手将那飞扬的发带轻轻攥在了掌心之中。

    如溪定睛一看,竟是宋清朗。

    宋清朗斜倚在梨花树上,缓缓睁开双眼,朝着树下的少女,扬起一个微笑。

    沈旼君看到如溪绯红的面颊,不由得低头轻笑一声:“徒儿,不下来见一下你带来的贵客吗?”

    宋清朗伸了个懒腰,轻巧地从树上一跃而下,落在二人面前,含笑道:“师父,裴姑娘。”

    宋清朗上前两步,摊开掌心,笑着将手中那根发带递到如溪面前,“裴姑娘,你的发带。”

    如溪目光在宋清朗的脸上顿了几秒,而后低下头,从他掌心取回发带。

    指尖相触的瞬间,如溪心动微微一颤,不知怎的,心中那股曾对宋清朗生出的不清不楚的悸动,仿佛又悄然漫上了她的心头。

    她神色平静道:“多谢。”

    “来,徒儿。”沈旼君拉过宋清朗,拍了拍他的肩膀,又转向如溪道,“裴姑娘,待明早车马备妥后,我便派人去唤你。此次护送,便由我徒儿负责,他与你一样,年少有为,又是与你在不叶山一同并肩作战的伙伴。”

    如溪依旧微笑道:“真君安排的,自然是好。”

    沈旼君颔首道:“既如此,天色也不晚了,便不打搅裴姑娘歇息了。”

    宋清朗缓步至如溪身旁,语气温润道:“裴姑娘,一起回去吧?正巧顺路。”

    如溪微微颔首,应道:“……可以。”

    宋清朗闻言,从小院处取来一盏提灯,又吩咐引路侍女先行退下,而后独自提灯在前,引着如溪往回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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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夜色下的天衍观静悄悄的,月色清浅如水,静静泼洒在蜿蜒曲折的小路上。

    宋清朗在前,如溪在后,一路上静默无声,唯有晚风穿竹的细微声响萦绕在如溪耳畔。

    “宋公子。”如溪走至宋清朗身旁,率先打破了这份静默。

    宋清朗闻声,缓缓侧目看向她,眉眼温和:“嗯?”

    “如今影蛄已除,宋公子与它之间的恩仇也已消解,我帮了你这么大的忙,你是不是也该告诉我,你和影蛄之间究竟是怎样的仇恨呢?”

    “仇恨?”宋清朗扬起嘴角,问她,“你可还记得我之前跟你提起过,我生了一场大病那件事吗?”

    “嗯,记得。”

    “那场病便是拜影蛄所赐,所以先前发生的事情,我几乎都记不起来了。”

    如溪追问道:“所有事情你都不记得了?还是……记不清?”

    “我不知道。”宋清朗低下头,神色凝重起来,“我不会主动回忆起这些事情,但偶尔身旁的人提起一些往事时,我多少还是有些印象的。”

    心理创伤?

    如溪蹙起眉头。

    她恍然想起,从前师父授课之时,曾同她讲过神魂受损、心魔留痕的癔症,人的神魂在遭受巨创之后,为了自保,会将那些不堪承受的记忆忘却。

    所以……这不是夺舍。

    理清前因后果,如溪认真发问道:“既然所有的事情你都忘了,那你怎么还记得自己是宋清朗呢?”

    宋清朗看着她那样认真的表情,心里不禁生出一丝浅浅的恶作剧念头。

    他敛了敛神色,刻意收住笑容,摆出一副再正经不过的模样,缓缓开口道:“我醒来的时候,什么都不记得,在天衍观内到处乱窜,肆意捣乱,连我师父都拦不住我。”

    “真的?”

    见她似乎当了真,宋清朗唇角轻轻抽动了一下。

    他压着心里翻涌的笑意,努力装作严肃的模样,可他终究还是没能绷住,笑出了声。

    “假的。”

    “……”

    宋清朗笑得眼睛都弯了:“我是不知道之前发生什么了,但我也不是傻。”

    “……哦。”

    沉默再次从两人之间蔓延开来。

    宋清朗侧头打量如溪,见她板着一张脸,小心翼翼地问道:“裴姑娘怎么板着一张脸,生气了?”

    “……”

    “真的生气了?”宋清朗脸上的笑意收敛了些,身子微微前倾,试图看清如溪脸上的神情。

    “我在你眼里就这么小气?”

    “那倒没有。”宋清朗见她还有心情回自己的话,心下微松,嘿嘿笑了两声,“裴姑娘在我眼里自然是大气的。”

    如溪淡淡地“哦”了一声,而后转回头,不再看他嬉皮笑脸的模样,将话题一转,“那你和影蛄之间究竟有什么深仇大怨,他这么算计你。”

    宋清朗却在这时停下脚步,侧身站在一扇房门前,贴心地打开门,“到了,裴姑娘。”

    “好好休息。”他说道,“我们明早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