文趣网 > 其他小说 > 妖妃与枭雄 > 66. 驯服1
    午后的白马寺前行人并不多,只有几个小贩在叫卖,夫人女郎们都是早上来上香,下午便是寺院派人洒扫,小沙弥照往常一般在门前扫地,眼皮子却在打架,他昨夜没睡好,最后是伴着夜半的钟声才渐渐睡着的。

    骏马嘶鸣,小沙弥吓了一跳,他揉了揉眼睛,只见一个高大英武的男子下了马,步伐匆匆,来到寺前。

    这男子是何人,怎会有这般高贵的气度?就像一个王者,令人高不可攀。

    小沙弥心里嘟哝着,手上虽拿着扫把扫地,心中却早就挂在那个玄衣男子身上了。

    那俊朗的男子却负手站着,好像……在等什么人。

    不一会儿,另一匹马也出现在眼前,马上的男子清雅俊美,一看就是一个贵族公子,气度丝毫不输这玄衣男子。

    “既白兄,久仰。”萧淮煜微笑道。

    “昭澜,你我已多年未见了吧。”司空冀缓缓道。

    “昭澜”是萧淮煜的表字,司空冀当然记得。

    “世人都说‘北冀南淮’,既白兄与我齐名已久,今日相见,自是有要事相商了。”

    “前些时日我身中剧毒,吾妻给你去信一封,多谢你帮忙劝说馆元公主,否则今日冀就不会站在这里了。”

    司空冀这话说得很漂亮,但萧淮煜明显感觉到,他的重点并不是表达感谢,而是落在了“吾妻”二字上。

    萧淮煜一愣,这两个字明明轻飘飘的,却如一座山般让他几乎喘不过气来。

    虽然他已经猜到她与司空冀在一起了,可是他还是在想,也许这是个误会,他的雪蝉只是暂时呆在司空冀的身边,虚与委蛇,可如今事实却摆在眼前,让他不得不相信——她已经嫁给司空冀为妻了。

    “那日在雒水桥上,就是雪蝉和既白兄吧,所以,我并没有看错,”萧淮煜一向冷静自持,可眼底的不甘暴露了他此刻的郁色,“想必既白兄也已经看到我了吧。”

    司空冀脸色一变,“请慎言,她已经是我的妻子了,你叫她的闺名似乎不妥。”

    萧淮煜不觉间走近一步,“若是你心中光明磊落,又为何要躲着我,尽管大大方方地让雪蝉与我相见便好,可你却没有,而是拉着她躲避我,好像我是一个随时都能让她离开你的洪荒猛兽。”

    “既然她已经嫁给我为妻,又何必再见你?萧淮煜,你最好认清这个事实,雪蝉是我的妻子了,我与她拜过堂,结过发,入过洞房,她是冀堂堂正正的妻子,谁都不能将她从我身边夺走!”

    “雪蝉与我早已互诉衷肠,她不可能嫁给别的男子,若是嫁了,也只会是因为她无依无靠,又被你感动罢了,她心中的那个人,永远都是我萧淮煜。”

    “萧淮煜,你未免也太自信了吧,你怎知时移世易,雪蝉心中的那个人,不能是我呢?”

    “这件事我们了两个说了都不算,”萧淮煜冷冷一笑,“让雪蝉与我见一面吧,司空冀,你敢吗?”

    无论他是萧淮煜还是肖郁,都喜欢她。

    他会明明白白地告诉她,他就是肖郁,当年他爸爸的企业破产,他不得已去国外临危受命,他怕自己家族背上巨额债务,所以才和她断了联系,后来公司危机解除,他第一个就想回国去看她。

    司空冀懂什么?

    他懂他们之间的羁绊么,这跨越两辈子的纠葛,他一个古人晓得什么?

    “为何要见面,你又是以何种身份见她?萧淮煜,别忘了,你已经有妻子了,前朝的馆元公主刘婳,她才是你的正妻!”

    司空冀的话深深地刺痛了萧淮煜,这一刻,萧淮煜甚至想堵上他那张嘴。

    “我与她不过是联盟罢了,我们从来都是名义上的夫妻,连夫妻之实都没有!”

    “难道你不知道,你母亲阴夫人已经为你纳了一名妾室,若你再不回益州,恐怕她就会发现你不见了,别怪我没提醒你,到时候,必定是鸡飞狗跳!”

    “什么妾室,我怎不知?”萧淮煜后退了一步,蹙眉道,这司空冀莫不是诓他的吧。

    司空冀说:“你母亲背着你答应了荆州曹家的联姻,曹昇之女曹莹也在今日离开雒阳,前往荆州待嫁,此事已经是板上钉钉了。”

    “不可能,这不可能……”萧淮煜难以置信道,“母亲怎会如此?”

    “我怎么知道,这就要问你的母亲阴夫人了,”司空冀冷哼了一声,“连自己的婚事都不能做主,你这样的人,真的能给她幸福么?”

    萧淮煜的太阳穴突突地跳着,母亲怎么可以这样,不经过他的同意就塞一个妾室给他……她到底将他当什么了,传宗接代、没有感情的牲口么?

    也许司空冀说得对,他真的给不了雪蝉她想要的幸福吧。

    无论是在哪个时空,他与她都是错过,既然这样,又何必告诉她自己是肖郁,不过是徒增她的烦恼罢了。

    可是面对司空冀,萧淮煜就算为了男人的尊严也绝不会承认这一点。

    “司空冀,你本就是一介武夫,只会舞刀弄剑。你在战场上浴血奋战不假,难道你知道如何做一个丈夫,给心爱的女子幸福么?雪蝉不爱你,在乱世中,她只是想寻求一个依靠罢了,而你就是她寻得的依靠,仅此而已。若是日后她碰到了真正喜欢的郎君,你觉得,她还会和你在一起么?”

    司空冀的眸子有片刻的失神,他不得不承认,萧淮煜说出了他内心深处最隐秘的担忧。

    “无论她喜不喜欢我,这都与你无关,也不是你该在意的事情,”司空冀一字一句道,“我会好好爱她,让她离不开我,我也会学着做一个体贴的丈夫,博得她的欢心,让她再也没有功夫去想其他的男人。”

    萧淮煜一怔,他本是想让司空冀看清自己在雪蝉心中的位置,可他怎么也没想到,高傲如司空冀,会说出这样的话。

    “爱?你懂什么是爱么?司空冀,这天下男子若是爱她,都只是爱她的美色,只有我萧淮煜爱的是她的灵魂,我爱她的单纯,爱她的善良,你这种人,永远也不会懂的。”

    “是,我确实爱她的美貌,我家夫人本就貌美,这没什么好否认的。”司空冀很爽快地承认了这一点。

    “司空冀,你……”

    “可是,你怎知我不懂她,不爱她的灵魂呢?”司空冀的目光锐利,“她爽朗果决,敢爱敢恨,她的心中不止有江山,还有对弱者的同情,对苍生的怜惜,这样的虞雪蝉,才配得上当我司空冀的妻子。”

    “……”

    “萧淮煜,回去吧,我当遵守君子之约,不在雒阳杀你,这便当还了你之前对我的恩情,从此之后,你我之间便两清了。”

    多说无益,二人本就是道不同不相为谋,萧淮煜转身便跨上了马背。

    在扬起马鞭前,他冷声道:“下一次见面,便是在战场上了,到时候,我定不会手软。”

    “我等着在战场上,与你一决高下,”司空冀仍是负着手,扬起下巴,“我手中的长枪不是摆设,它会保护我脚下的土地,也会守护我心爱的女人。”

    *

    回到司空府后,司空冀心里空落落的,他想见虞雪蝉,无比迫切地想见到她。

    偏院里没人,他的屋子里也没人。

    阿觅正端着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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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盘点心过来,见到司空冀,施礼道:“婢子见过邺王。”

    “她呢?”司空冀眼中有些迷茫,似乎笼着一层雾气。

    阿觅一下子就知道了司空冀口中的“她”是谁。

    “回邺王,女君今日很忙,早上先去送别她的阿妹曹莹,下午又去皇宫准备中秋的东西,她说还有不到一个月就中秋了,雒阳初定,她想与大王在宫中过节,以安民心。”

    “知道了。”

    阿觅退下后,司空冀抬头望了眼天色,已是夕阳西下的时分了,算算时辰虞雪蝉也该回来了。

    ……

    下值后,阿觅直接回了家,她的家离司空府不远,只走了一刻钟便到了。

    丈夫何生已经做好了饭菜,等着阿觅,他解下围兜,拍了拍身上的灰尘,让阿觅坐下。

    何生是个读书人,可乱世之中,百无一用是书生,他又没有门路做官,所以平日里就做些小生意糊口。

    “快吃饭吧,已经做好了。”

    何生手里捧着一本书,便要翻看,阿觅将他的书夺了过来,扔在一边,“好容易我回来了,就不能陪我说说话么?”

    何生也不恼,“好,今日主家待你可还好?”

    “你知道的,主家一向待我不错,”阿觅吃了口菜,“可是邺王似乎对王妃很是挂心,近日有些愁眉不展的。”

    “邺王那般的人物,居然也会和一个凡夫俗子一般,对一个女子这么魂牵梦萦?”何生有些惊讶,“王妃肯定是个大美人吧。”

    “那是自然,王妃很美丽,又有些神秘,仿佛藏着什么我看不清的秘密。”

    “邺王肯定对她很上心吧?”

    “可不是?”阿觅回忆道,“有日我看到王妃在院子里荡秋千,邺王就蹲在草地上摘花,为她编花环,最后手都被荆棘给刺破了,王妃也不知道。后来他将花环戴在王妃的头上,王妃很高兴,邺王便也开怀地笑了。”

    “听起来,他们是一对很恩爱的夫妻啊。”

    阿觅笑骂道:“你个书呆子,我若是你对我有邺王对王妃的一半上心,我也就知足了。”

    “我对你还不好啊?”何生笑了笑,给她夹了她最爱吃的鱼脍,“从我们成亲那日,我就发誓,一定要对你好,这不,天天给你煮饭,都快忘了读书了。”

    “若有一日,这天下的读书人都有机会考取功名,该有多好?”阿觅将筷子放下,沉声道,“何郎,我知你聪慧,也许你缺的,就是一个机会而已。”

    *

    司空冀提着一盏灯来到巷口,鸦青色的天空已经没了最后一丝光亮,月亮不知何时已经挂在了天上。

    远处终于出现了一团影子,马车行驶在宽阔的街上,往司空府而来,司空冀迎了上去。

    田儿将帘子掀开,虞雪蝉微微一笑,看到司空冀有些惊讶。

    “你怎会在巷口等我?”

    “闲来无事,散步到了这里而已,不是专门等你的。”司空冀摸了下鼻子。

    虞雪蝉“哦”了一声,“我就说堂堂邺王不会专门跑过来迎我的,像个小媳妇一样。”

    “那是自然,孤日理万机的,哪有那么多时间。”司空冀轻咳了一声。

    虞雪蝉要下马车,司空冀还是扶她下来了。

    “听说今日你做了很多事,可别累着了。”他温声道,装作不经意的样子。

    “哪有那么娇气?”虞雪蝉睨了他一眼,“司空冀,今日我在皇宫里见到了一个人。”

    “谁?”

    “苏萱。”

    司空冀身形一顿,突然有些心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