文趣网 > 其他小说 > 妖妃与枭雄 > 56. 惊魂3
    月黑风高,乌鸦在枝头盘旋,发出低沉的叫声,刚下过一场雨,泥土的气息扑面而来。

    身旁突然飞过一只蜜蜂,启奴打了个喷嚏,身上一哆嗦,望向了身边的男人。

    “大王,您每次一处理完军政大事就赶来这荒山,就算您的坐骑快如闪电,路上来回都要花两个时辰。花费这么长时间,用了这么多心力,最后就只为了看女君一眼。长此以往,您的身子怎么受得了?”

    此处是一个凉亭,可以俯瞰整个三清观,旁边都是高大的树木,这凉亭年岁已久,在夜色的掩映下很不起眼。

    启奴从小就跟在司空冀身边长大,大王虽然看起来桀骜不驯,不拘小节,可是他却绝不会为了什么人做到这种地步,更别提是为了一个女人了。

    虞雪蝉到底有什么魔力,竟让大王这般的另眼相待呢?

    她不过就是比寻常女子白一些,样子好看一些,大王怎就中了她的美人计了?难道这女郎会邪术,给大王灌了什么迷魂汤不成?

    司空冀一身玄色锦纹常服,没有说话,只是默默地望向三清观的方向。

    这些天,他整个人就像陷入了一场矛盾的漩涡中,脑中总是不自觉地回忆起她的一颦一笑,甚至是她说过的那些话。

    她说,她的某些行为被一个叫“系统”的东西左右,可是她的心呢?

    行为可以被控制,难道心也可以被控制么?

    也许她的心早就给了另一个男人,这个男人比他早遇见她,他们早早就定下了终身,只是时移世易,造化弄人,才没有在一起……

    在无人的时候,他们是否也像他与她一般热烈地亲吻,甚至还像夫妻一般亲密缠绵?

    那日虞雪蝉的话像一根根毒刺,刺向了他的心脏,让司空冀辗转反侧,坐立难安。

    一想到这,司空冀的心就像被火灼烧一般,他知道,自己在嫉妒。

    有时候司空冀甚至想,既然她要这般伤他的心,那他索性就宠幸其他的女子吧,这世上女子那么多,难道他还就非她不可么?

    可是,他做不到。

    真的做不到。

    这世上只有一个虞雪蝉。

    那日他喝得大醉,苏萱来到了他的寝殿,她是那种典型的江南美人,柔弱乖顺,惹人怜惜,就像他少年时理想妻子的模样。

    模模糊糊之间,他将她认成了她。

    可是他内心中有个声音一直在说,她不是雪蝉。

    苏萱会怕他,但雪蝉不会,她一直都不怕他,哪怕一开始的时候,他真的想杀了她。

    司空冀第一次觉得自己好窝囊,她不过就是一个手无缚鸡之力的女子,怎会对他的心神影响如此之大呢?

    启奴见司空冀不想多说,便也识趣地闭了嘴,可这荒山上实在太无聊了,乌鸦的叫声又实在瘆人,启奴便道:“多亏大王身上的玉司南佩为我们指明了方向,否则这荒郊野外的,非迷路了不可。”

    可话一出,就自觉失言了,那日大王和女君大吵了一架,起因好像就是因为这玉佩,此时他又主动提起,岂不是自找没趣?

    “大王恕罪,启奴不该提馆元公主的东西!”

    司空冀一哂,“胡说八道,这哪里是馆元的东西?”

    这下轮到启奴不解了,当年明明就是大王与馆元公主交换了玉佩,怎么就不是馆元公主的东西了呢?

    似是看出了启奴的疑惑,司空冀道:“这玉佩是我外祖父的遗物,当年他在战场上战死后,这玉佩也不知所踪了,谁知竟辗转到了馆元的手上,母亲在我很小的时候就跟我说,这是外祖父最珍爱的玉佩,要我一定要寻回。当我提出想要拿回这玉佩时,馆元却说,要我将自己身上的玉佩与她交换,虽然我很心爱自己的玉佩,可这毕竟是我母亲的心愿,所以我便毫不犹豫地和她交换了。”

    原来竟是这样……

    启奴像是想起了什么,目光一亮。

    “大王,我知道了,那日女君之所以那么生气,就是因为她误以为这玉佩是馆元公主的东西,她以为您与公主定了情,所以才交换信物的。司空肃又说了什么坏话,挑拨离间,女君才会和您生分的!”

    司空冀若有所思地来到启奴面前,突然冷哼一声,摇头道:“你想什么呢?她才不在乎这种事呢。”

    启奴“哦”了一声,既然大王觉得不对,那么就当他不对吧。

    启奴目光游移,突然见到虞女一行似乎有异动,他指着她们的方向道:“大王,您看,女君她们好像要下井了。”

    司空冀一怔,往启奴所指的地方望去。

    *

    雪蝉三人沿着绳子往井底而去,还未探到水面,便发现边缘的石块似是可以移动,雪蝉屏气凝神,将那石块一推,只听“咔嚓”一声,边缘便出现了一道小门。

    曹莹惊呼:“没想到这井中还别有洞天呢!”

    雪蝉一下便推开了小门,往密道而去。

    瑶音和曹莹跟在她后面,也进入了密道。

    这密道起初很窄,曲曲折折的,不一会儿洞口便变大了,虞雪蝉一行爬到了一处门前,轻轻一推,那门便应声而开。

    曹莹身上有火折子,她点了火,门上刻着一只熊羆图案,那瑞兽活灵活现,仿佛要脱壁而出。

    “这是大汉皇室的图腾,为何会在这门上呢?”曹莹疑惑道。

    “等等,这是什么味道?”虞雪蝉眉头一蹙。

    这是一股奇怪的臭味,混杂着地底污浊的空气,就更明显了。

    瑶音一怔,道:“如果我没猜错的话,这八成是……硫磺。”

    硫磺?

    此言一出,虞雪蝉吃了一惊,硫磺是炸药的原料,难道这地底正有人在研制什么见不得人的东西?

    雒阳之变就是因为一场惊天的爆炸,难道阴差阳错之下,竟让她离元凶越来越近了?

    在这个时代,朝廷有专门制作烟花的烟花坊,若是要制作军队的炸药,各地诸侯也有特有的制作场所,可如今雒阳正处于司空冀的管辖下,司空冀一向对炸药的事情很注意,事关人命,他平日里总是慎之又慎,是绝不会在地底制作炸药的。

    再联系到大汉皇室的图腾,难道这地下有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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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么前朝皇室之人,想要在雒阳制造阴谋?

    地底光线昏暗,只有前方有昏黄的灯光,远处似乎传来人说话的声音。

    虞雪蝉带着二人找了块石头,躲在后面,又循着光的方向而去——

    十几名赤裸上身的劳工正在提炼硫磺和硝石,还有几人在丹炉边炼制炸药,他们前面有一麻衣女子正端坐在蒲团上,闭目养神。

    那女子背着她们,看不清面容,可虞雪蝉却总觉得这背影很熟悉,好像在哪里看过。

    “几个时辰后,我便可以报仇了,让雒阳城为我的亲人陪葬。”女子的声音低沉,如鬼魅一般,“到时候,我要司空冀死无葬身之地。”

    石头后面,虞雪蝉的心脏怦怦直跳,这伙人真的图谋不轨,想要在雒阳城搞破坏。不过她很快便有了主意,深吸几口气,按捺下杂念。

    雪蝉压低声音道:“阿莹,他们并非善类,我们寡不敌众,你去叫净慈道长带人过来,好将他们一网打尽。”

    “可是阿姊,你们两个在这里会很危险,何不我们三人一起出去?”

    “那为首之人说几个时辰后就要使用炸药,此时若我们都去报信恐怕时间不够,必须有人立刻去,有人留在这里以防情况有变。”虞雪蝉顿了顿,“阿莹,快走,报信的事就交给你了。”

    曹莹点点头,蹑手蹑脚地往洞口的方向而去。

    虞雪蝉看曹莹已经安然离去了,对赵瑶音道:“瑶姊姊,你觉不觉得这为首之人很熟悉?”

    瑶音却一惊,“我从未见过。”

    前方的女人突然站起身来,缓缓地转过身。

    居然是道观中毁容的裴媪!

    可是,裴媪不是个哑巴吗?

    这女人居然能说话?

    道观里的人都说裴媪十几年前就来到道观了,那她又怎会和司空冀结下仇怨?恐怕真正的裴媪早就被杀了,然后她李代桃僵,借助裴媪的身份隐藏在道观中。

    而她唯一的目的就是要掩人耳目,然后研制炸药,毁掉雒阳城。

    “裴媪”缓缓道:“现在你们便将炸药搬到我们商量好的地点,明早等雒阳城人声鼎沸的时候,我们便引爆炸药。”

    他们居然现在就要行动?

    不行,若是放任他们离去,不知道还会惹出多大的祸患!

    雪蝉像是想起了什么,顿时福至心灵,难怪总这女人眼熟,原来竟是她!

    原主的记忆里,这个人给她带来了很深的烙印,可以说,没有她,就没有原主的今天。

    不过也多亏了她,一个那么在意容貌的人,居然为了报仇不惜自毁容貌,成了这幅人不人、鬼不鬼的样子。

    雪蝉与瑶音对视了一眼。

    她在瑶音耳边说了一个名字,瑶音捂住嘴巴,只用嘴型说道:“竟是她?”

    雪蝉点头,如今之计,她们必须要拖延时间,不能让这群人将炸药搬出去。

    雪蝉故意将脚下的石子重重地踩了下,发出声响。

    “是谁?”为首之人果然发现了端倪,她声音阴冷,警觉道:“谁在石头后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