文趣网 > 其他小说 > 妖妃与枭雄 > 55. 惊魂2
    小艾穿一身半旧的布衣,头上缠着一块巾子,与村中的几个妇女正在讲话。其中一个妇女见到许宽在他们身后,朝小艾挤了挤眼睛,小艾转身,眸中登时露出喜色,朝许宽露出一个大大的微笑,还招了招手。

    与她同行的女人打趣道:“女郎,这是你男人么?长得这么俊,也不给我们介绍介绍。”

    许宽忽的垂下眸子,自己已是残缺之身,怎么配污了小艾的清白?

    他不配。

    他刚要开口,小艾脸上却升起一片红云,道:“你们太讨厌了,明知我脸皮薄,还这么打趣我们。”

    “好了好了,我们也洗完了,就不打扰你们了。”

    女人们端起盆子,擦了擦汗,便笑着结伴离开了。

    许宽见小艾的盆中还有几件衣服,便蹲起来,抄起袖子,将衣服浸入了水中,帮她洗衣。

    “许先生,你这是做什么?”小艾有点不好意思,从没有人帮过她洗衣服,甚至除了虞姊姊外,这个世界上都没有人关心过她。

    许宽道:“我从小在宫中做惯了粗活,洗衣服自然不在话下,女郎的手最为金贵,你还是在石头上坐着休息一下吧。”

    “许先生,可你一直伺候的都是公主,就像公主殿下的幕僚一般,公主怎会让你做这些粗活呢?”

    “谁说我一直伺候的都是公主了?”许宽用手背擦了擦额头,“我八岁便入了宫,一开始那些太监嫉妒我的样貌,拉帮结派地排挤我,将我分到了冷宫之中,我只能伺候那些疯了的妃子。那个时候,我唯一的心愿就是每天能吃饱饭,身上能少一些被那些疯妃殴打的伤痕。”

    小艾一怔,旋即怒道:“他们怎么能这样对你?难道好看也是原罪么?”

    这是小艾第一次当着异性的面夸赞他的样貌,以前虞姊姊和萧郎君在一起的时候,她觉得萧淮煜很好看,可是也只能在心底赞赏,不敢说出来。

    但许宽却不一样,小艾觉得,自己与他的距离很近,他的样貌其实比萧淮煜更加精致,就像上好的白玉雕成的一般,只是常年不笑,看起来有些严肃,让人望而生畏。

    “你真的觉得……我好看?”

    小艾“嗯”了一声,“在我心里,没有人比你更好看了。”

    许宽身形一凝,片刻后,又开始洗衣服了。

    小艾也蹲在他旁边道:“我一个人坐着太无聊了,这样吧,我帮你。不,看我们谁洗得快,谁要是输了,就给另一个人做一顿饭!”

    “好。”许宽抿了抿唇,笑意从眼角不自觉地流露出来。

    与这个小丫头在一起时,许宽总能感到前所未有的放松,他不用再想那些杀戮与鲜血,而是一个正常的人。

    一个像其他男子那般正常的人。

    小艾的动作很快,一下子就把面前的衣服全洗完了,许宽微微一笑:“我输了,愿赌服输。”

    小艾却注意到,他刚才洗衣的动作其实很麻利,可是和自己比赛时却微微放缓了速度,难道他是故意输给自己的,就为了给自己做一顿饭?

    她的脸不禁红了,连心跳也快了不少。

    待起身时,许宽的动作却很慢,他捂着膝盖,缓缓地站起来。

    小艾惊道:“许先生,你的腿受伤了吗?”

    “无事。”许宽还要说话,小艾却扶住了他。

    一瞬间,许宽仿佛闻到了小艾身上少女的馨香,她眼中露出关切的神色,一把就将他扶了起来。

    也许是从小就学琵琶,她的手指上有些薄茧,并不像宫中贵人那般温润细腻,可她的力气却很大,许宽喜欢这种健康蓬勃的美,而不是像宫中贵女那般的弱柳扶风,仿佛风一吹就会被吹倒似的。

    “我自己走便好。”许宽轻咳了一声,道。

    “那怎么行?许先生,我扶着你走吧。”

    小艾的耳朵有点红,她紧紧地抓住他的手,却低着头,不敢去看他的眼睛。

    二人很快便来到了小艾的住处,小艾道:“许先生,你身体不适,还是我来为你做饭吧。”

    “愿赌服输,我真的没事的。”许宽笑了笑,指着食案道,“小丫头,你就坐到那里等着吧,我一会儿就做好了。”

    小艾这才一步三回头地坐到了食案边。

    许宽看了一圈食材,便开始烹饪了。

    小艾却趴在食案边,打了个哈欠。

    突然扯下了身边的一根蒲草,开始编蚂蚱,这是小时候她在公主府里唯一的娱乐,每当被人欺负的时候,她就会编一只蚂蚱,仿佛这样她便能够得到自由。

    来到益州后,她很少编蚂蚱了,一是在州牧府的日子很繁忙,二是也没有那个心境了。人总是这样,喜欢什么也只是阶段性的,也许以前很喜欢很喜欢的东西,再过一段时间,就完全不感兴趣了。

    许宽的厨艺很好,虽然食材很简单,但他好像随随便便就能做一桌色香味俱全的饭菜。

    “来,试试口味。”许宽将袖子放下,让小艾先动筷子。

    小艾咽了一下喉咙,将“蚂蚱”递给许宽,说:“许先生,这是送给你的。”

    许宽觉得这小玩意儿很新奇,他从小就在宫中长大,平日里也只是伺候贵人,谨言慎行,生怕说错一句话便会丧命。对于这样的环境成长起来的人,很少有能够真正放松下来的时候,更别说玩乐了。

    小艾大快朵颐,嘴里嚼着饭道:“许先生,你在公主身边实在太屈才了,我觉得你应该开一个酒楼,保准能够赚得盆满钵满!”

    刚说完又觉得不妥,在公主身边是多少人想都不敢想的,许宽一向最忠心于馆元公主了,自己这样说,会不会触怒了他?

    许宽却没有生气,而是说:“小丫头,以后你就知道了,很多时候你选择不了自己的方向,只会被上天推向一条独属于你的路,你无力改变,只能沿着那条路向前走,哪怕这条路上荆棘遍布。”

    小艾托着腮,似懂非懂,“所以许先生,为公主效力,就是上天给你的道路么?”

    “是,”许宽毫不犹豫道,“若是没有公主,我早就死了,所以我不能背叛公主,除非我死。”

    “可是我觉得你不开心,”小艾垂下眸子,“我知道你欠皇家的恩情,难道就没有别的方法来报答么?请恕我直言,就算是一命换一命,你与馆元公主的恩情也早已经两清了,若不是你,公主怎能平安地到达益州?恐怕早就被土匪或者豺狼给害了吧!”

    “啪”的一声,许宽突然将筷子放下,不发一言。

    小艾闭了嘴,许宽不说话的样子有些可怕,她心里顿时七上八下的。

    自己是不是太口没遮拦了,他不过对自己好脸色了一点,自己就这样忤逆公主了,许先生也许再也不想理自己了吧。

    她突然有些后悔,要是时间能够倒流的话,她绝对不会这么胡言乱语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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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就在小艾以为他会责骂她的时候,只见许宽深吸一口气,又将筷子拿起,道:“吃饭吧,菜都凉了。”

    *

    三清观。

    “鬼,鬼啊!”田儿从噩梦中惊醒,冷汗涟涟。

    “发生什么事了?”虞雪蝉赶忙给她擦汗。

    田儿将自己在井边看到女鬼的事情和虞雪蝉说了,虞雪蝉有些惊讶,她本就不信这些怪力乱神的事情,可田儿的神情那么认真,不像是在说假话。

    瑶音帮田儿号脉,说她只是受了惊吓,开两幅安神的汤药就没事了。

    “女君,田儿真的看鬼魂了,你要相信婢子啊!”田儿仍是惊魂未定的模样,一双眸子湿漉漉的,仿佛泫然欲泣,她抓住虞雪蝉的袖子,“那女鬼一身白衣,穿着一双红色的绣花鞋,好吓人啊。”

    “别怕,我在这里。”雪蝉拍了拍田儿的肩,“我会一直保护你的。”

    田儿点点头,雪蝉帮她掖好被子,让她再休息一会儿。

    待田儿睡着后,虞雪蝉轻轻地关上门,与瑶音来到了院中。

    “瑶姊姊,你觉不觉得,这件事很蹊跷?”虞雪蝉蹙眉道。

    瑶音点头,“我也从来不相信,这世上会有这么巧的事情,为何你一来这道观,就有鬼魂了呢,感觉是有人故意为之的,就是想将你吓跑。”

    虞雪蝉环顾了一圈,“阿莹妹妹呢,她怎么不见了?”

    “她一早就去水井边了,还说要帮忙捉鬼呢。”瑶音有些好笑摇了摇头,“你别见怪,她就是这么个脾气,遇到新奇的东西一点儿都不害怕,反而冲在最前面。”

    虞雪蝉笑了笑,“她一向都是那么可爱。”

    “倒是你,刚才田儿在讲话的时候,你好像若有所思的样子,怎么,难道你也觉得,这世上真有魑魅魍魉?”

    虞雪蝉一怔,瑶音的目光温柔,仿佛能看到人的心底。

    “昨日我学着净慈道长在院中静坐,总觉得好像有一双眼睛在盯着我,可是这三清观旁都是高山,山上草木茂盛,黑漆漆的一团,我便告诉自己是我多想了。”

    “你说有一双眼睛盯着你?”瑶音也有些纳罕,“三清观在城郊,白日里还好,大晚上的怎会有人在山上呢……难道是……狼?”

    雪蝉心中不免一阵发毛,思忖了一下,“不对,要是有狼的话,肯定能听到它的嚎叫,可是昨夜风平浪静的,除了蝉鸣和蟋蟀的叫声,根本就听不到任何动物的声音。”

    瑶音劝慰道:“你就不要多想了,免得自己吓自己。”

    “也许是最近没有休息好,所以才胡思乱想吧。”

    “要不要我给你也开几幅安神的汤药?”

    “不用了,我再喝药就成药罐子了。”

    “你自己注意点就好,很多时候心病还须心药医。”

    虞雪蝉点头:“瑶姊姊,你就不用担心我了。走,我们一起去井边瞧瞧吧,说不定会有意外的发现。”

    ……

    虞雪蝉与瑶音一同来到水井边,却见曹莹蹲在井边,好像在看什么东西。

    “阿莹,你在看什么?”

    曹莹抬起头,摸了摸下巴,“总觉得这井里好像有什么东西,又看不分明,难道是水草?”

    “田儿说那女鬼好像身上在滴水,如果她没看错的话,难道女鬼是从井里来的?”虞雪蝉呼吸一顿。

    “井里有暗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