目前来说,整个夜行寺诡域让金吉十分摸不着头脑。
按照她之前参加的第九消防队的安全讲座可以大概知道,离开诡域有两个办法。
第一个是杀掉诡域的域主。
第二个是在不破坏诡域规则的情况下,找到一个符合逻辑的办法离开诡域。
第一个办法可以一劳永逸关掉诡域,比如植物园诡域中,叶雀告知她们,在第九消防队第三支队的队长安戈进入后的一小时内,变成树的姜园长就莫名枯萎了,因而植物园诡域自动消失。
而第二个办法就可以参考他们在植物园诡域的做法,就是按照规则在规定时间内离开植物园。
但是到现在为止夜行寺并没有规则出现,而要找到域主也不是那么容易的事。
不过她遇到了三个有嫌疑的非人类,分别是森林里的泥菩萨、客堂里女鬼和她口中的“佛”。
它们中会有域主存在吗?
又或者,完成拜佛仪式就会是那个能够离开这个诡域的规则?
无数念头在刹那间滚过金吉的脑子,又被她迅速隐藏。
现在不是考虑这些的时候。
她看着面前的一大桌斋饭,有些头疼。
这些东西,是吃还是不吃?
金吉坐在桌前,阵阵饭香涌进鼻腔,旁边的侯蜜已经放下自拍杆,拿起了筷子,一副食指大动的样子。
对面桌的那对男女皱着眉互相交流了一番,那女人看了一眼站在旁边的和尚,从包里摸出一个证件来,用右手举起进行展示。
她扫了一眼旁边闭目的和尚,压低声音。
“各位,我是国家第九消防队的,我叫江心,他叫梁孝天,现在大家已经进入一种叫做诡域的脱离现实存在的神秘区域,如果想活下去,关键时刻请务必听我们指挥。”
侯蜜放下筷子一脸迷惑:“第九消防队,神秘区域?这是什么新的骗局吗?”
对面啃鸡爪的老人抬起头,声音听起来有些发颤,但思路很清晰:“年轻人,我们国家没有第九消防队的。”
金吉也能理解,不遇到一些非常理的事情发生,正常人都不会相信这些话。
江心和梁孝天估计也有了不少经验,他们没有再强行解释,江心沉默片刻,又很快强调:“在诡域里,最好不要乱吃东西,不要太过相信自己的眼睛。”
对面的老人没有听劝,江心两个人也没再劝,而侯蜜见金吉迟迟没有动筷,也半信半疑放下了筷子。
金吉仔细观察着对面的老人,除了她吃过哪些东西,甚至连她吃得顺序都记了下来。
老人似乎许久没吃过饱饭,她吃得又急又快,除了羊眼没吃,把其他菜都吃了个遍,甚至还试图打包回家,但迟疑半天,实在是难以对那站着的和尚开口,才只能作罢。
而金吉和侯蜜则是学着江心两个人随便沾了点菜里的小料抿了一口当作应付。
和尚站在旁边双手合十,右手挂了个佛珠捻着,等所有人吃完才睁开眼睛。
“各位施主,请随我来。”
众人放下碗筷,在黑夜中路过挂着红灯笼的走廊,跟着和尚迈向金碧辉煌的寺庙大殿。
一声声清脆的木鱼声传来,这声响在夜晚似乎更大声,传得更远。
走到大殿门口,金吉才发现大殿内一个老和尚略微佝偻着身体,正背着门一下下敲着木鱼,而巨大的佛像端坐在大殿中央,看起来慈眉善目,挂着笑,但巨大的身躯盖下来,影子完全包裹了那座下的老和尚,给人一种让人不寒而栗的压迫感。
老和尚听见脚步声并没有转身,他停止敲击木鱼,开口嘶哑:“拜佛仪式三天,三天后会开寺门,每天拜佛两个人。“他停顿了一下,吩咐道:“慧净。”
那领他们来的慧净和尚应了一声,随便点了两个人:“二位施主请进吧。”
金吉淡定站着,心里略微松了一口气。被点到的是那位老人,和第九消防局那个叫梁孝天的男人。
老人见自己被点到名,喜极而泣,几乎是跑着跨进了殿门,她扑到那老和尚左边的蒲团上,双手合十就开始许愿。
“求佛祖保佑,佛祖保佑,一定要让我好起来,我要是死了,我那可怜的孙儿怎么办。”
老和尚的木鱼声又敲了起来。
金吉的视线放在了迟迟没进门的梁孝天身上,江心冲他点了点头,他才终于冷着脸左脚跨进了寺庙大殿的门槛。
梁孝天跪在了老和尚的右边,金吉看见他跟着老人双手合十,齐齐往面前巨大的佛像拜了下去。
一下、两下、三下。
两个人的姿势整齐划一,莫名让金吉想到了自己在森林遇到的泥菩萨。
拜佛仪式似乎需要很久,两个人进去一会,慧净就关了房门,守在了门口。
江心问:“慧净师父,请问我们其他人是不是可以自由活动?”
慧净点头:“自然,但记得在日出前回到客舍。”
江心道了声谢,把视线放在金吉身上:“你以前进过诡域吧?你要跟我一起吗?”
金吉摇头:“不了,我还有事。”
江心看向有点手足无措的侯蜜:“你呢,你跟我一起吗?我会尽量保护你的安全。”
侯蜜纠结半天,不知道出于什么原因拒绝了江心:“不了,我跟她一起吧。”
这个结果金吉没想到,实际上侯蜜跟第九消防局的人会更安全,跟着她她肯定会以自己的安全为主,管不了她太多。
侯蜜听了金吉的话还是摇头:“算了,我还是跟着你。”
金吉见她这种态度也没再坚持,江心投过来一抹意味深长的眼神,然后头也不回转身离开了。
金吉见她背影消失在走廊的拐角处,随即问像门神一样站在门口的慧净和尚:“慧净师父,请问庙里有放生池吗?在哪个方向?”
慧净看了她一眼,用捻了佛珠的手指了指寺庙里没被光照到的黑暗深处。
那黑暗浓得像墨一样,让金吉有些犹豫。
但她想了想还是迈出了步子。
侯蜜紧跟她的脚步:“我们是要去放生池吗?我朋友是去放生,可能也在那边,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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好我可以去找她,看看她怎么样了。”
金吉点点头,她沉默了一下,还是停住了脚步:“侯蜜,那个第九消防局的人说的是真的,这个地方和现实世界不一样,很危险。”
侯蜜垂下眼,不知道在想什么,低声嘟哝了一句:“可是她那证件看着像假的。”
已经往前走了几步的金吉回过头:“你说什么?”
侯蜜打起精神:“没什么,我们走吧。”
两个人小心翼翼往慧净说的方向走去。
放生池远离大殿,需要从大殿旁边上坡,在坡的右手边有一片池塘和一个古色古香的亭阁。
这就是放生池的位置。
金吉站在放生池旁边,把着石头围栏往下看,水面几乎没有涟漪,里面几只白色的天鹅浮着,看不出什么异常。
而四周静悄悄的,也没有看见任何的人影。
而侯蜜却突然喊了一声:“向向!!”她朝着远处的亭阁转手,一脸喜色转过头跟金吉讲:“我看见我朋友了。”
金吉顺着她的视线看去,亭子里什么都没有。她还没来得及阻止,就看见侯蜜猛得向亭子里冲去。
金吉紧随其后,却还是晚了一步。
侯蜜像被什么重重推了一把,向后仰着栽进了放生池。
扑通一声,水花飞溅,侯蜜似乎是不会水,她在水面挣扎一番,然后沉进了池里。
救还是不救的念头只在金吉脑子里浮现了一秒,她还是跟着跳进了水里。
虽然每次都告诫自己,不要圣母心发作,但遇到这种事又总是忍不住想救人。
金吉下水的第一秒就后悔了,池水冰冷刺骨,一点不像这个天气会有的温度。
湿透的衣服紧紧贴着皮肤,湿气和冷气越过衣物往骨缝里钻。
她打了个抖,咬着牙钻进了池里。
放生池并不深,金吉在侯蜜落水的位置很容易就看到了她的身影。
然而池底除了昏迷的侯蜜,还有堆着密密麻麻的东西。
金吉憋着气定睛一看,那些“东西”,并不是放生池常见的硬币或是垃圾,而是一些白花花的肢体。
没有任何的血色,像水草一样,竖着整整齐齐立在水下。
而不止是手脚,池底还铺了一层眼睛、耳朵等人体零件。
金吉心里不由得发慌,她一把抓住侯蜜的衣领试图往上浮,上浮到一半却卡住了,无论如何都动弹不得。
快要憋不住气了,肺就想要炸开了一般,强行在水下睁开的眼睛也变得刺痛和模糊。
金吉皱着眉回头,发现池底漂浮着的无数的手死死拉住了侯蜜的脚。而她脚下的手也蠢蠢欲动,向她的脚逼近,甚至有一只已经抓住了她的裤腿。
金吉往脚下猛蹬了几下,果断放开了侯蜜。
侯蜜再次沉入池底,她的黑发在水里飘散开来,和那些毫无血色的肢体融合在一起,形成了一副诡异的黑白画。
金吉迅速浮上水面,喘着气爬上了岸。
五分钟之前,还活蹦乱跳的侯蜜就这么死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