夜行寺的客堂窗户被封得死死的,一丝光都不透,只有门缝和窗户缝能通点风让人不至于闷死。
而屋内点了盏油灯,那点不起眼的光亮硬是填满了这个只有二十平不到的屋子。
二十多度的天气,原本应该像被关进了一个密不透风的盒子,但离奇的是,那鲜艳的明晃晃的烛光就像散发着冷气一般,让整个屋子的温度比外面降了不止五度。
终于回到了夜行寺诡域的主线,摆脱了偷渡身份的金吉坐在屋子里的木凳上细细思考。
看那大和尚的步履匆匆离开的样子,应该是对现在的情况心里有数的。
她有种直觉,到底什么情况,活路在哪里,应该在今天晚上就能有个说法。
不过,森林里的那尊泥菩萨是什么意思?
会是她的幻觉吗?
金吉不敢肯定。
离晚上还有一点时间,金吉搜索了一下整个房间。
房间不大,只放了一张木床,一个木制的衣柜和一把木椅。
衣柜门一打开没有金吉准备好的开门杀,里面空空荡荡,只挂了几个衣架,但扑面而来一股阴湿的霉味直直就往鼻腔里面钻。
金吉搜得很仔细,学着电视上的方式在柜门里面敲敲打打,怕有没有发现的暗门。
但是衣柜里确实什么都没有。
除此之外,只剩下床上。
床上铺了一层竹编的凉席,金吉掀开凉席,依然一无所获。
现在唯一没有搜过的地方就只剩下床下。
她缓缓低下身子,一只手撑在床上,一只手撑在地板,半爬着往下看去。
床下黑漆漆的,屋子里唯一的油灯散发的光亮被阻挡在外,突破不了这片隐秘之地。
金吉站起身,重新拿了油灯,朝床下照去。
乍一看床下什么都没有,金吉想了想把手伸了进去。
她打算摸一摸床板上会不会有什么线索,但是手刚伸进去,金吉就呼吸一滞。
只见隐约的光线下,床板上垂下几簇发丝,那些发丝还在微微飘动着,就像有一个薄得像纸一样的人死死贴在床下的床板上。而她的手掌正触摸着床板上,那触感湿滑,柔软,不像是木板,倒像是一张人皮。
金吉差点把旁边放在地上的油灯撞翻,她缓了一口气,努力维持住理智。
既然这鬼没第一时间攻击她,那证明她的目的并不是攻击。
那是什么呢?
现在来不及想这些,金吉准备先把手收回来,然后暂时远离床底。
床板上的发丝还在飘动着,时不时垂落在金吉伸进去的小臂上,那感觉就像有人用一根手指轻轻划过她的皮肤,立刻激起她身上密密麻麻的鸡皮疙瘩。
四周的气温变得越来越低。
但是那鬼迟迟没有动静。是不知道自己已经发现它了,还是真的没有攻击的打算?
金吉稳住心态,她刚把手伸出床底,却感觉从床底伸出的另一只手猛得抓住了她。
她被拖得往前一踉跄,整个人跪倒在地,下巴磕在了床沿上。
而那鬼却没了其他动作,想象中的生死一瞬间并没有发生。
金吉只感觉自己的手心被塞了一个柔软却带了点锋利的东西,触感很像是一张揉成一团的纸。
什么意思?
她揉了揉下巴,然后火速站起身,远离了床边。
重新坐木椅,又观察了一番床下,发现没有其他动静,才放心地查看起纸条。
那纸条上就一句话:“佛不是佛,不要拜佛。”
佛不是佛?
这是什么意思?
前一句不懂,但是后一句金吉却懂了。
她和李薄荷一开始前往夜行寺就是来拜佛的,几乎所有来的人都一样,没有人会不拜佛。
但纸条上却写着不要拜佛。
然而送纸条的并不是什么正经“人”,按常理来说没有任何可信度。
但是如果这纸条的内容是假的,这个鬼图什么呢?它要是想害她,就刚刚床下它就已经抓住她了,没必要编造这些谎言来骗她。
金吉百思不得其解,她把纸条团了团,揣进了兜里。
手机在诡域里虽然没有信号,但是好在还能看个时间。
现在不到两点,距离天黑还有几个小时。
这几个小时,不知道这个房间内存在的鬼还会不会有什么动作,还是说它的存在就只是为了送一团纸团?
那这鬼的目的到底是什么?
金吉坐在椅子上,密切注意这整个房间的动静和窗外的动静,然而四周都是死一般的寂静,听不见任何声音。
无论是脚步声还是山中寺庙应该有的鸟叫虫鸣,通通都没有。
她片刻不敢放松,终于捱过了五个小时。
这五个小时没有任何事情发生,油灯还在亮着,烛火微微晃动,黄澄澄的,甚至连床下的鬼都没再出现。
但是就因为这样,反而让人心理压力更大。
直到门口响起咚咚的敲门声打破寂静,金吉紧绷的神经才有了些许的放松,但很快,心脏就又提了起来。
她头皮微微发麻,从凳子上站起来走到门边,没有立刻开门。
“谁。”
外面响起一个男声,是和尚的口吻:“施主,到用餐的时间了。”
用餐?
金吉打开门,被日光烤久而变得干燥的空气扑面而来,外面太阳已经落山了,天上没有星星也没有月亮,只有黑沉沉的像似快要压下来一般的黑暗。
一个和尚站在门口,他垂着眼朝金吉行礼。而旁边的客堂门接连打开,几个人相继踏出门。
金吉用余光扫了一眼旁边,有一个男人和一个女人明显是一起的,两个人出了房间很快就汇合了。还有一个女孩举着自拍杆在录像,应该是类似探店的博主,最后出门的是一名看起来白发苍苍的老妪。
加上她一共五个人,里面没有一个是她曾经在大巴车见过的人,也没有李薄荷的踪影。
旁边拿自拍杆的女孩暂时把自拍杆收起来,小心翼翼询问道:“师父,我还有一个朋友是和我一起来的,请问她在哪里啊?我能去找她吗?”
那和尚垂目,没有抬头,也没有直面回答她的问题:“施主,其他人都已经用过餐了。”
女孩没有得到自己想要的答案,有点尴尬地笑了笑,不再说话了。
金吉看了一眼女孩,视线刚好想要移走的时候,却被对方抓了个正着。
女孩像是抓住了什么机会,她熟练地拿起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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拍杆,把镜头打开自来熟地凑过来:“姐妹,你叫什么名字啊,你也是一个人来?也是看到了网上的推荐吗?”
金吉也没避镜头,淡定笑了笑:“我是陪朋友来的。”
女孩夸张地啊了一声:“她也去放生了吗?”
金吉略微皱了皱眉。
看来除了他们五个人之外,还有一些进入诡域的人是去参加了关于“放生”的活动。
可是具体放生需要干什么呢?相比起他们会更安全一点吗?
金吉暂时还没有头绪。
女孩性格很是开朗,跟金吉两个人互相做了自我介绍,女孩叫侯蜜,让金吉叫她小猴。
其余人都没说话,五个人跟在和尚身后往寺庙另一处灯火通明的地方走去。
路上没有一个人说话,连叽叽喳喳的侯蜜在突然骤降的温度和阵阵阴风中选择了沉默。
所有人齐齐踏进斋堂。
刚走进斋堂,就能闻见阵阵香味,那香味扑鼻,是一股股浓郁的肉味。
侯蜜第一个冲到餐桌前,看着这一桌子五花八门的菜肴,立刻掏出了自手机拍摄起来:“这夜行寺的斋饭看起来也太好吃了吧?”
“斋饭?”那两人结伴的男女其中的男人冷哼一声,他面色沉郁:“小心点,小妹妹,这饭吃了可是会烂肠子的。”
侯蜜看了一眼跟着进来的和尚,有点生气:“你怎么说话呢?这可是在庙里。”
金吉原本只想管好自己,但看着像小牛一样准备跟男人干仗的侯蜜,在心里叹了口气,拉了拉她的袖子。
侯蜜气鼓鼓地退回来,跟金吉悄悄说那男人的坏话。
金吉倒是可以理解,这一男一女的表现看起来是“知情人”,应该进诡域不止一次了。
两个人的面色都不太好,不知道知道了一些不太乐观的线索。
至于那老人,金吉看着那乖乖坐在餐桌前的老妪,她白发苍苍,但脸看上去却并没有那么多皱纹,或许年龄并没有想象中那么大。
她看起来虔诚又听话,在和尚说出:“请慢用。”后,她第一个拿起了桌上的碗筷,夹起了餐盘里的卤鸡爪塞进了嘴里。
金吉甚至来不及阻止,她不动声色看了一眼对面那一对男女,只见他们对视一眼,坐了下来。
金吉也拉着侯蜜落座。
在诡域里,有些流程是必走的,不然很可能直接触犯规则,暴毙而死。
既然到了饭点,那肯定是要吃饭的。
可是金吉看着这一桌子的大鱼大肉,实在难以下咽。
侯蜜嘟嘟囔囔:“这些看起来都好像肉,现在的素食做得那么好了?”
金吉被迫把视线放在桌上,挑选看起来能吃的东西。
可是哪里又有能吃的。
猪肚、鸡爪、兔腿、脑花、羊眼。
凉拌的、卤的、烤的、爆炒的。
没有一样看上去可以吃。
金吉拿起筷子,半天下不去筷,转头却发现那和尚不知道什么时候站在了旁边。
他抬起眼,双手合十,脸上挂着笑,催促着。
“快吃啊,吃完施主们还要去拜佛,佛祖等着呢。”
金吉内心一紧,突然想起了那张纸条。
“不要拜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