文趣网 > 都市小说 > 收仇敌之子做我裙下臣 > 9. 求情
    御书房内。

    皇帝端坐案前,一旁的李公公正为他递上亟需批阅的奏折。

    宋贤达头也不抬地接过,一面拿朱笔在纸上批画,一面不经意地向李公公询问。

    “沈嫔这些日子如何了?”

    李公公苦着一张脸,小心翼翼道:“回皇上,仍是老样子,沈嫔娘娘总说还病着,来客一律不见。奴才几番承皇上旨意去问话,娘娘倒好,每闻奴才要来,就遣人将那长春宫殿门锁了。老奴也不敢硬闯,几番下来,只得作罢。还请皇上听老奴一言,这长春宫啊,恐怕回头还得皇上您亲自走一趟才使得。”

    话音刚落,就听对方一声冷笑,随后是朱笔被重重掷于案上的闷响声。

    “她还真是好大的胆子!若非朕将她保下,就凭昔日沈家犯下如此罪过,她早都被朝臣一言一语进谗死绝了!沈家灭门那等风口浪尖上,朕还以侍疾有功为由,给她提了两级位分,结果却是一片真心喂了白眼狼,她非但不感激,还反过来与朕怄气!朕究竟有何处对不住她?”

    李公公默默抹了把额头虚汗,心头暗道阖府灭门这等事又如何能靠升两级位分就能轻易化去,但还是毕恭毕敬回道。

    “皇上所言有理,只是沈娘娘重情重义,亲人去世之痛短时间内怕也难释解,待再过上段时日,娘娘想开了,想来自然也就不会再与皇上拗着,很快就会同皇上和好如初了。”

    宋贤达闻言,面色微霁:“罢了,也有好些日子未看见沈嫔了,朕近来念她也念得紧,今夜无事,朕索性就去看看她。”

    语罢正欲起身披衣,却见门外守着的小太监在此时急急进门,同他禀报道。

    “皇上,长公主殿下来了,说是有事要求见皇上。”

    宋贤达眉心微皱。

    “她如今怀着身孕,行事怎得还这般没轻没重,这么晚了还来寻朕,竟全然还忘记自个身子了!”

    又见那小太监跟鹌鹑似的缩着脑袋杵在原地,不由大怒道。

    “这夜深风寒的,你傻在这站着做什么?还不速速前去殿外,赶紧将长公主宣进殿来。”

    小太监诚惶诚恐地福礼,转身头也不回地撒腿就跑。

    不多时,宋清平已然进了御书房,朝着宋贤达就要福礼,却被宋贤达快步上前,一面扶起,一面轻声呵斥。

    “简直胡闹!皇兄平日里怎么同你说得,私下见朕不必行礼,况你如今还是有着身子的人,做事竟还这般不当心,若出个三长两短,可叫皇兄怎么好?”

    宋清平却笑道:“皇兄,你我再亲近,失了礼数也是万万不可的。万一被他人无意间瞧了去,只怕私底下又要说臣妹娇纵跋扈,坏了皇兄的名声,那可就不好了。”

    宋贤达笑着抚了抚她鬓角的珠花:“好好好,清平怎样说都有理,倒显得我这个做兄长的不是了。”

    又扶她到一旁的软塌小心坐下。因他素来知晓妹妹脾性,便也不拐弯抹角,直言相问。

    “方才听那奴才来报,说你是有要事求见,这才不顾身子来宫中寻朕,可是遇到了什么难处,不妨与朕说说,但凡能办的,朕自然会替你办成。”

    一旁的李公公早已在此时奉上杯盏,宋清平顺手接过,兀自掀了茶盖,见其中是她从前做公主时便爱喝的枸杞茶,心底暗道这李公公颇有眼色时,又庆幸皇兄仍如做姑娘时那般疼宠她。

    腾腾的雾气从茶底蔓延上来,她偏头望向对面,与御案后的那双眼睛对视,见宋贤达眸中全是对她的关切之意,心头也对所为之事有了几分信心,缓缓开口道。

    “今日在宫外听闻陈家造反的消息,可把臣妹吓得狠了,好一会儿才缓过劲来。所幸皇兄平安无事。”

    言至此处,她咬了牙,一手轻轻覆上心口,恨恨道。

    “那陈复也是大胆包天,自恃为官多年,在朝中一家独大,全然不把皇兄放在眼里,最终落得这么个下场也是应得。只是……虽说父皇当年确实做下那等荒唐事,可除此外,我宋氏皇族又有何对不住他!权给了,财也给了,甚至皇兄登基三年,他都不允皇兄立后,只为将那位置空出,留给他未及笄的女儿一事,皇兄也忍了下来,谁料那老匹夫歹心如此,竟借女儿入宫这天作幌子造反,还真是……”

    宋清平叹息一声,似是不知再如何出言评议陈相所举,又怕言多有失,干脆放下茶盏,摇了摇手中的美人扇,状若无意地转了话题。

    “索性兄长英明神武,及时让侍卫将他拿下,阖府抄斩。不过……听闻那陈氏女倒是进了冷宫,皇兄可想好要如何处置她了?”

    宋清平与陈晚荣一向交好,这事宋贤达从前就晓得,如今听她这样提及,宋贤达心中对宋清平入宫也有了几分猜测,便也故意顺水推舟,随了她的意思接下去。

    “今日发生之事太多,因而朕尚未得空思虑。不过,清平既为此事寻来,想必也是有了主意,不若与朕说说,你是如何想得?”

    待听得宋贤达还未决定,宋清平不着痕迹地松了口气,随即笑着摇头。

    “到底什么都瞒不过皇兄。不过,对于陈氏女一事,臣妹倒确有一二想法,不知皇兄可愿听听?”

    “你直言便是。”

    宋清平却并不急着道出心中所想,只是以那柄美人扇的扇骨轻点掌心,面上却正色道。

    “皇兄,依臣妹之见,陈复造反一事,晚荣想必是不知情的,倘若她知晓,又岂会应下这门亲事?她进宫做皇后,与其说是为了给陈相遮掩,还不如说是白白给皇兄手里多添个把柄,结果总归是弊大于利,于陈家又有何好处?”

    宋贤达端起茶盏,并不接话,只慢慢饮了口茶。

    宋清平瞥见他眸中那一丝不置可否的意味,便知此言已入了他的耳,遂趁势又道。

    “况如今陈复已死,余孽已除,陈晚荣不过区区一弱女子,将她关在冷宫,对皇兄而言更是毫无威胁。反之,若将她也杀了……皇兄,您想想,朝臣会怎么看?百姓又会怎么看?他们才不管皇兄是否有苦衷难言,只会觉得皇兄心狠手辣,连一个无辜女子都不愿放过。”

    闻言宋贤达神色似有松动,却看宋清平望着他,同他讲话的时候,面上全是神采。

    “皇兄,你刚刚平定叛乱,如今朝中重臣接连倒台,局势不稳,正是皇兄立威的好时机。若能网开一面,留了陈晚荣性命,反而能让天下人看到皇兄的仁慈宽厚,更有利于获得民心。”

    宋贤达沉吟片刻,指节不自觉叩了叩案面。

    “清平,你可知朝中已有大臣上书,要求将陈逆满门抄斩,一个不留,让朕莫要同昔日沈嫔之事一般处置。若朕此时再对那陈氏网开一面……”

    宋清平却在此时出言打断他,语气十分笃定。

    “皇兄,正因如此,你才更要留她一命。”

    见宋贤达不解,宋清平两眉微蹙,却还是耐心地解释下去。

    “那些大臣不过想看皇兄在晚荣一事上如何抉择。皇兄保下沈嫔,本是重情重义之举,可沈嫔素来最得皇兄宠爱,落在有心人眼里,自然会曲解圣意,认为皇兄是那耽于美色之人,方才会对沈嫔心慈手软,害皇兄落入那口舌之争。可晚荣却与她不同,她一未入宫,二未得宠,只因其父之祸便落得被皇兄处死,实在太过无辜。若皇兄当真如此行事,恐怕又要有人在私下议论皇兄暴虐无度了。”

    宋清平一口气说了这些,只觉得嗓子有些渴,捡起放温的茶盏轻抿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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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口,又将那合着的美人扇搁回膝上,方才道。

    “但若皇兄留她一命,明确告予天下:丞相谋逆,罪在陈复,念在其女不知,故饶其性命。如此一来,既显皇兄仁德,又堵了悠悠众口。况一个被囚冷宫的罪臣之女,怎样都不得翻身,这本身就是最好的警示,也有利于皇兄在朝中示威。这一箭三雕之事,皇兄以为如何?”

    宋贤达思忖一番,最后叹了口气。

    “罢了,皇妹所言不无道理。朕可饶那陈氏女一命,但她必须终生囚禁冷宫,不得出宫,不得求见任何人,你也不许再与她来往。并非朕不信你,但此事实在太过敏感,朕不想旁人有机会说你包庇叛党。给你落下个不好的名声。”

    他顿了顿,语气也随之温和了些。

    “清平,你有孕在身,日后这等事还是少管一些。她的命,朕为你留下了,但你也千万要保重自个,切勿再为了外人劳神伤身,明白了吗?”

    宋清平笑吟吟应下,又与宋贤达聊了一会儿,见夜色已深,便出言告辞。跟着侍卫走在宫道上时,她下意识地,就往那冷宫的方向瞥了一眼。

    也罢,她如今也只有这番能耐,毕竟陈家犯下如此大错,能留得荣儿性命已是不易,再得寸进尺下去,恐怕要让她与皇兄之间生出些龃龉,反倒不是件好事。

    至于终生囚禁冷宫……

    宋清平于暗夜中悄然勾唇,无声一笑。

    皇氏诞辰,改元,祭祀,册后,封禅……来日方长,总归能寻着法子,把她从冷宫中救出来的。

    翌日。

    日光堪堪从低矮的窗间照进一缕,陈晚荣也在此时从梦中醒来。

    昨日她太过悲伤,到最后几乎是昏死过去,现在想来,穿着一身繁琐的衣饰,在这硬冷的地上都能睡过一夜,于她前十五年富丽的生活而言,还真是想都不敢想的纳罕事。

    她环顾四周,这冷宫虽显脏乱,好在生活用具倒还一应俱全。

    如今木已成舟,眼下这境况倒也让她无力再悲伤下去。见院中日头正好,她索性移步到屋外,见门口有一口大缸,里头的水看起来倒也算干净,便胡乱捧些洗了把脸,好歹整个人总算是清爽了些。

    陈晚荣又走到院角,找了处杂草少些的地方,席地而坐,脑中一时又控制不住地百转千回。

    亏得她先前总觉父亲举止怪异,最终目的既是造反的话,那么诸多不合常理的地方倒也都有迹可循。

    为何要找无遗?恐怕是为他谋逆一事卜卦,想来结果不好——可父亲偏是个执拗性子,从来也不肯信命。

    陈晚荣攥紧了膝上的衣料,指尖都有些发颤。

    至于让她做皇后……怪道父亲平日里对她疼爱有加,却又好端端舍得让她入宫。一是可以借着大婚作幌子,制敌于出其不意;二来,若此事当真谋成,想来她可直接跳过做皇后这一环,直接当上太后。

    也难怪兄长初时死活不同意,后面却又总同她说,让她静候时机。

    原来从那时候,他就已经知道了。

    这个念头比任何推断都更叫她难以承受。陈晚荣偏过头去,可眼泪已经先他一步落了下来。

    父亲啊父亲,兄长啊兄长……只是为了我,当真值得如此吗?

    她努力不让自己再去深究其中一些怪异之处,只是坐在角落,看暖阳透过她的眼泪,在视线里折射出斑斓彩光。

    仍处悲伤之际,一阵脚步声却是从耳边由远及近,最后径直在她身边停了下来。

    陈晚荣并未抬头,只看得面前出现一双粉底皂靴,那是朝中公服才有的装扮,心下骤然一惊。

    究竟是谁,还能在如此时刻进这冷宫寻她,来此……又是为了何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