文趣网 > 其他小说 > [火影]忍界公敌,但众望所归 > 36.你有感觉到安心吗?
    继国岩胜推开天守阁最高处的阁楼,毫不意外地在地板上找到了自己的主君。

    她樱粉色的长发披散开,像最贵最贵的绸缎,从肩头倾泻至木质地板,发尾微微卷曲,仿佛春日里被风吹落的八重樱。

    那发色太过殊丽,以至于让人第一眼忽略了她的五官。

    直到视线触及那双眼睛,继国岩胜才会想起古人为何要造明眸皓齿这样的词。

    她的眼尾微微上挑,本该是凌厉的弧度,却因眸色温柔如醉人的红酒,凝成了一种近乎神性的疏离。

    谷奈今日为殿下挑选了一件浅绿色的水干。

    那样的绿与她的粉发放在一起,稍有不慎便是一场搭配上的灾难,像是将初春的嫩芽强行嫁接在盛夏的蔷薇枝头,俗艳得令人心惊。

    但卡莉斯塔硬生生靠着那张脸,穿出了春天的浪漫色彩。

    在窗棂投下的光斑里,她的衣摆如荷叶般铺陈,将空荡荡的木制阁楼变成了一室春色。

    阳光穿透她耳廓上细小的绒毛,整个人仿佛一尊被供奉的琉璃像,易碎,却耀眼。

    继国岩胜忽然想起,曜姬殿下成为君主之后,似乎一直忙于修整城池、整顿机构、收拢那些散落各处的,有资质修习呼吸法的剑士。

    她还没来得及享受权力的美好。

    仅仅重新修缮的天守阁里,没有新添的侍从,也没有属于君主的华服与筵席。

    她甚至很少踏出这座阁楼,只让鎹鸦代替她的眼睛巡视街巷,让文书代替她的声音传达旨意。

    不过她是君主。

    是这座城,乃至未来这个国家唯一的主人。

    她想干什么都可以。

    所以即使她用鎹鸦管控整座城市,即使她从来不露面、不亲民,她也是殿下。

    殿下这种生物,本就是不服任何人管教的。

    谷奈有为殿下梳妆的权力,但不会劝告说这件衣服有些单薄,可能抵抗不住阁楼穿堂的风寒。

    那是僭越。

    继国岩胜有御前第一席的权力,也是古板的战国老贵族出身,但不会表示她这样躺在地上的举动有失体统。

    那是冒犯。

    继国岩胜在卡莉斯塔的身侧跪坐,脊背挺直如一柄入鞘的刀。

    他自己作为武士忠臣的礼仪倒是无可挑剔。

    距离也把控得刚刚好。

    与铺开的粉色发丝的边缘隔了半掌,近到能嗅见她发间淡淡的香气,远到不至于让衣摆相触。

    足够亲近,但不冒失;足够忠诚,但不僭越。

    大概爱是常觉亏欠。

    继国岩胜垂下眼睫,曜姬是被雅美院捧在手心的珍宝,上一周目嫁给他之后也从没吃过一点苦,这周目更是权威的代名词。

    现在她明明什么都有了,却还在地板上睡觉,像只累极了的猫。

    “殿下,”他开口,依旧守礼到近乎苛责自己的程度,“漩涡送来了投降书。”

    “五条大人也递来信件,表示漩涡被大国联手灭族,这也是他们果断臣服的原因。”

    卡莉斯塔懒洋洋地躺着,指尖有一搭没一搭地绕着一缕粉发。

    当她身处阁楼而不是主殿的时候,说明这是她的私人时间,本该是用来发呆、看云、或者干脆睡上一整个下午的时光。

    而继国岩胜在这里说起正事,也不代表他真的想来谈论政务。

    “岩胜是觉得,漩涡存在捏造灭族之事的可能性。”

    她本来是平躺着的,说话的时候身体却偏向继国岩胜这边,像一株被风吹弯的芦苇,自然而然地向他倾斜。

    继国岩胜原本留好的半掌距离随之消失,有几缕粉发落在他手背上,轻得像蝴蝶濒死的触碰。

    一瞬间,他连收缩指尖的动作都做不到。

    “你从始至终都不信任那些忍者。”

    “容忍一些未曾对和泉出手的忍族已是极限,像漩涡这种灭和泉国的主力,从未在你的布局中。”

    继国岩胜没有否认。

    他知道她知道自己的心思,这本来就是他们之间的默契。

    他以为五条世理前往漩涡,招惹那群海上的鬣狗后,漩涡会来疯狂地报复和泉城。

    他也正好出手,名正言顺,还能占个大义的名号,把记忆里那场血债连本带利地讨回来。

    可漩涡准备臣服。

    他不愿放弃这样的战力,但又实在不想信任他们。这种矛盾像一柄钝刀,在他胸腔里来回切割。

    “漩涡并没有撒谎的必要,”他补充道,“他们比起其他忍族,在得到信任方面的劣势太大。臣服于昔日的敌人实在是万不得已的选择,除非...”

    “就像他们说的那样,因为敌人的敌人就是朋友。他们恨那些灭族仇人,所以愿意向昔日仇敌低头。”

    这套说辞他自己都不全信。

    但他说得诚恳,诚恳到像是在说服自己。

    卡莉斯塔嘴角上扬三个像素点。

    那其实称不上是笑容,只是像是水面上一闪即逝的涟漪,却让继国岩胜想起她第一次握刀时的表情,也是这样的,漠然里带着残忍。

    “岩胜可以做任何你想做的事情,”卡莉斯塔语调懒洋洋的,“身为你的主君,我允许你除去那些你看不顺眼的战俘。”

    认输之后便是战俘,臣服被接受之后才能成为子民。

    继国岩胜望着她,忽然想起很多年前,那个叫做继国缘一的少年曾问他,“兄长,你挥刀的时候在想什么?”

    他那时候震惊于缘一的剑术,迟迟没有回答。

    但现在,他在想,如果这把刀能斩断所有让她皱眉的东西,该有多好。

    “赞美您的宽容。”

    “我会留下漩涡。”

    “我有这份自信,纵那漩涡一族以身饲虎、以命为饵,欲行卧薪尝胆之策...和泉也不是他们想进便进、想出便出的。”

    不止是漩涡,任何忍者都不会超出他的掌控。他是殿下的刀,他也会献上最锋利的刀给殿下,无论呼吸法剑士还是忍者,都是他献上去的刀。

    而刀不需要有自己的意志。

    刀只需要...

    他垂下眼,看着那缕还搭在自己手背上的粉发,终于轻轻收拢了指尖。

    发丝缠绕上来,像一道无声的锁链。

    刀,只需要永远待在能够保护她的位置。

    卡莉斯塔的语气,突然温柔地仿佛从天边传来,“岩胜的话,再任性一点也是可以的。”

    她顿了顿,像是在确认这句话的分量是否足够,又像是在回忆某个曾令她也动容的模板。

    “作为你的主君,背负信任是我的责任,需要我的武士来反复确认,倒是我的失职。”

    她坐起来,然后把手按在继国岩胜的眉心上,那里其实并没有皱起,他的表情控制向来无可挑剔,从不曾在御前失态。

    但她做出了一个帮忙舒展开的动作。

    指尖温热,带着阁楼里晒透的阳光的气息,力道却轻得近乎迟疑,仿佛他正在触碰的是某种易碎的瓷器,而非自己的臣子。

    “我不清楚你是否需要它,但母亲这样做的时候,那种不被铭记的烦恼似乎都变淡薄了。”

    卡莉斯塔询问,“你有感觉到安心吗?”

    继国岩胜在心里叹了口气。

    他知道他的主君又遇到了不知该如何处理的,超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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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权谋与刀锋的、柔软的困境。

    于是她下意识地模仿着母亲,大概率不是雅美夫人的那一位。

    她学得很像,却学得不对。

    “继国岩胜,必不会让您失望。”

    这不是回答她的问题。

    这是回应她的尝试,即使那尝试笨拙、错位,他仍然接受这份温柔的赝品。

    所以,他非要过来这一趟,竟然真的只是为了求得一份心安。

    不是为漩涡的归降,不是为和泉的武力,甚至不是为那份御前第一席的权责。

    那些东西他早已在来时的路上推演过千百遍,一切都指向同一个结论:留下漩涡,利大于弊。

    他只是想听她说。

    想听她亲口说出“岩胜的话,再任性一点也是可以的”,想要确认继国岩胜是如此的特殊。

    那些他亲手引进的剑士和忍者,加在一起也不及他分毫。

    不是因为他们不够锋利,不够忠诚,不够好用。

    而是因为他们不是继国岩胜。

    虽然他比谁都清楚,即使没有这份求证,他也会做出最继国岩胜的正确做法。

    和泉不会拒绝武力的投靠,曜姬也从不缺少追随者。她的鎹鸦能监控整座城池,她的文书能调动千里之外的部队,她的存在本身就像一轮永不坠落的太阳。

    有没有他继国岩胜,天守阁的晨光都会照常亮起。

    但他还是会站在最靠近她的位置,然后小心翼翼地求证。

    如果他站得不够高,他反而不会来求证。

    正是因为站在这里,站在御前第一席的位置,他才敢放任自己,用衷心做盾,用职责做甲,把那颗想要被特殊对待的、可笑的私心,藏进无可挑剔的礼仪里。

    既然已经被纵然了,那不如再放肆一点。

    “您昨天似乎离开了很长一段时间。”

    继国岩胜微微倾身,完美的礼节出现了裂痕,他将额头与卡莉斯塔的手心贴地更近。

    “我有些惶恐。”

    “担心您再次离我而去。”

    他说得恳切,恳切到连自己都几乎要相信。

    但卡莉斯塔感知到的担忧,绝没有他表现出来的这般汹涌,他的理性太过清醒,清醒地知道,殿下不会离去,和泉于她有用。

    所以感性的担忧其实只有一点点。

    一点点,刚好够让他从政务厅走到阁楼,刚好够让他把额头抵上来,像勉为其难地撒娇的狗狗。

    而因为只有一点点担忧,所以卡莉斯塔也轻飘飘地安慰了。

    “不会,”她说,指尖在他发顶停留了一瞬,或许比一瞬更短,“和泉还在,我哪里都不去。”

    敷衍得坦荡,坦荡得公平。

    这样的公平,倒没有让继国岩胜感到被看穿的难堪。

    他反而满足地笑了。

    她看穿了他精心调配的一点点惶恐,却依然愿意配合这场演出,这本身就是一种偏爱。

    “殿下,”他退开半掌的距离,裂痕重新愈合,礼节恢复完美,“漩涡的安置细则,稍后会呈给您。”

    仿佛刚才的表演从未发生。

    仿佛他真的是来谈政务的。

    卡莉斯塔收回手,指尖残留的温度让她想起一周目里某个模糊的画面,那时他也这样跪在她面前,却不是为了求证,是为了告别。

    继国岩胜退开,行礼,转身,在推开阁楼门的瞬间,听见身后传来她的声音,

    “岩胜,下次有话直说。”

    恶魔不喜欢人类弯曲的情感传达。

    继国岩胜握在门扉上的指节泛白,却笑得真心实意。

    “是,不会有下次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