文趣网 > 其他小说 > 枭雄被我渣后 > 37. 歌声
    乱局平息后,李漪说干就干,立即去往昭阳公主府。

    去的时候,正好遇上了皇帝身边的大太监,前来宣旨,给昭阳公主赏赐。

    李漪眼中毫无波澜。

    自从她选择了不去宣阳门,她就知道这个结果了。

    李执澜红唇微扬,这些价值连城的宝物,她看都不屑于看上一眼,她贴过来:“你过来干甚?是想我了吗?”

    她一贯地张扬,似乎世界上没有什么可以阻止她。

    李漪单刀直入:“你的人怎么还不领走?真送给我了?”

    李执澜思考了一会儿,像是突然想起来一样,玩味地盯着李漪:“不是吧,二姐姐。原来你才是柳下惠,连醉月楼的花魁都看不上吗?”

    她的语气和煦,但是李漪却莫名感觉有什么阴谋。

    李漪找了个借口:“我已经有驸马了,怎么能和妹妹你一样肆意妄为呢?”

    李执澜轻笑出声,她向来比李漪高一点儿,此刻她微微低了头,将两人的目光撞在一起,笑容变得乖张:“二姐姐,你真是个老古板。”

    “行了,也不跟你卖关子。他不是眼线,就是随手丢给你的人,要杀要剐随你,反正钱我都交了。”

    李漪还是不愿意相信:“你这么好心?”

    李执澜难得拉下脸:“在你心里,我就是这种人?”

    小凤凰炸毛还是很难得一见的,不过这时机可要抓紧,她赶紧开口:“好了好了,相信你还不行吗?”

    “这还差不多!”

    “那个小哥可是一心为了你呢,好好待他,也是怪可怜的!”从李执澜嘴里吐出的这话,倒是让李漪震惊。

    在和李执澜没有什么利益冲突的时候,她对李漪的态度从来不差,可是她对无用之人的态度可是冷若冰霜,阿玄居然能得到她的青眼?

    虽然李漪依旧半信半疑,可是李执澜接下来的话完全抓住她的注意:“既然你也不爱什么儿女情长的,那我们换个话题——最近太子在朝堂上极力劝父皇设立在南北各军设立‘监军御史’,说是要以防军队动乱,可是明眼人都看出来了,他无非是想要染指兵权罢了。”

    如今坐在高位上的皇帝,可不是什么昏庸无能之辈。

    虽然天下已经承平日久,可他一直牢牢把兵权掌握在自己手中,太子和三皇子手中的亲卫,甚至还没有她这个公主多。

    他可能认为女儿没有什么篡位的可能,宁愿把重兵交到昭阳手中,也不愿意在昨日如此危机时,让太子和三皇子的人担任平乱主力。

    李漪思考之后,才不急不慢回答:“如今御林军在你手中,边军多是由当地豪族控制,太子想要插手,无非是怕边军不好操控,影响到他顺利继位。”

    李执澜点了点头。

    “不过,他这个提议大概率不会被采纳。如今北境正在乱着,虽然镇将应该很快就能平定战乱,但总归不好插手当地的事情。”

    李执澜再次点了点头。

    她站起身,行止间自有一派风流,抬手给自己斟了一盏凉茶,她抿了一口。

    “我的愿望,你知道吗?”

    李执澜说得很平淡,像是在问今天吃没吃饭一样,但是她垂眸掩去的野心,在她周身熊熊燃烧,她本就骄傲如凤凰,自然是自信自己做什么都可以成功。

    她的声音经过了淡茶的润泽,更加清亮,随着杯盏置于桌上的响声,打破了李漪踟蹰思索的谋划。

    在书房中,熏着暖香,光透过珠帘,落在地上斑驳一片,稀碎的光影似乎也在不安地跳动,透着些孱弱和不安。

    “天家嘉奖,无非富贵二字。”李漪扭头,看向站在身后的昭阳:“奖赏过重则生跋扈,奖赏不足则有怨望,其中分寸只能自己掂量。令其饱而不足,下面人这才能始终效命王事,也是保全良臣的办法。”

    “你想要控制军队,我有个办法!”

    这个法子就是军衔。

    早在战国时代,商鞅在秦国定制二十等爵,将整个民、军、官混为一体,将士兵纳入了衔级体系,制定出普及于整个秦国的阶级制度。

    当时就通过甲胄的不同形制,表明军中阶级的差异。

    “把各官的衔阶绣在战袍和头盔上,只要还是身着甲胄,就能让周围的兵士认出来,迅速列阵继续作战。”李漪轻声说,“你觉得可行吗?”

    李执澜慢慢走过来,裙摆拂过书案上,发出稀碎的声响。

    “这和以往的有何不同?”

    “日后任职与俸禄,以军衔定官俸,以职位定加禄。”李漪补充了一句。

    如此一来,李执澜明白了。

    如今李执澜手中有的是银子,缺的就是人才。

    十年树木,百年树人。

    想要从世家手中,将军事人才收拢起来,差的东西可就太多了。

    虽然她现在手下已经有两千人的士兵,但是真正的精兵强将,能够放在战场中去冲锋的,能够一人配备三匹马的士兵,却还只是不过两百人。

    而这两百人中,太多人有北地背景了。如今北地谋反,朝堂下旨,原来的燕国人不得任四品以上将领,李执澜军队中的上升通道被堵死了。

    她收揽北地游侠,本就是为了作为中层将领培养的。

    北人生长于边地风霜之中,惯于征战骑射,论野战敢战,远非南方承平之兵能敌。

    李漪这个提议,不过是让李执澜能够有法子笼络住手下的兵罢了。

    上有政策,下面自然就要有对策。

    李漪其实也有自己的私心。

    虽然她已经从难民营中将孤儿收拢起来,在原护国寺开创义塾,去教育这些孩子,但她们一直没有很好的方式进入朝堂。

    人才的收获期往往长达十年二十年,若是李执澜能够破开一条口子,她就一定会面临人才根本无从缓解眼下饥渴的问题。

    只要她的人能够进入权利中枢,就算以后她在外游山玩水,也会保持自己的影响力。

    “而且,这法子还能提升军队的战斗力。”

    “沙场上瞬息万变,尤其是两军相接,谁能保证长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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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一定能安然无事?”李漪娓娓道来道:“在军官甲胄上做个标记,即便士卒找不到自己的长官,也能知道该听谁的命令。”

    朝廷局势波涛暗涌,只希望派出去的将领能早日平定战乱,事缓则圆,任何改革的步子都不能迈得太大,否则后果不堪设想。

    “事缓则圆,这件事还是不要触及父皇现在的怒火吧!北境的事情,已经让他有些烦心了!”

    李漪叮嘱了一句,头也不回地离开了。

    如今她在君王面前,几乎算得上透明人了,太子最近也没来烦她,她也乐得自在。

    初夏的风卷着庭间的绿叶,漫过湖心望舒亭的青瓦,也拂动着亭外廊下立着的身影。

    李漪回府后,换了身一袭月白绣折枝海棠的襦裙,未带过多侍从,只孤身立于廊柱旁,目光轻轻落在亭中那个抚琴的男子身上。

    不得不说,他的确很擅长抚琴,李漪这十几年人生中,也有一部分时间在学习琴棋书画,可是却无法做到他一样好。

    哎!李漪安慰自己,不是人人都可以这么好的。

    心底却还是忍不住有些嫉妒,她真是服了这些天赋怪,怎么她身边的天赋怪就这么多呢!

    阿玄端坐于亭中石案前,一身墨色锦袍,墨发用一支简单的木簪束起,阳光照在他琥珀色的眼眸中,格外闪亮。

    垂眸抚琴时,长长的睫毛在眼下投出一小片浅影,神情专注得仿佛这世间万物,唯有指尖的琴弦与心底的旋律。石案上的焦尾琴泛着陈年古木的温润光泽,他很爱惜这把琴。

    风过亭檐,檐角铜铃轻颤,一声极轻的脆响过后,阿玄才发现来人了。

    他变了调。

    初时琴音极缓,极轻,似清风拂过竹海,沙沙作响,又似远山间的雾霭,慢悠悠地漫过来,时而轻拨,时而轻按,琴弦震颤间,音声婉转,三日绕梁。

    他曾在乱兵之中,为李漪挡下劈过来的刀刃,也曾在我安抚百姓疲惫不堪时,默默递上一杯热茶,如今,又用这一曲琴音,为她抚平心底的烦躁。

    李漪闭上眼,任由琴音漫进心底,那些宫廷的倾轧、身份的束缚、百姓的期盼,此刻都变得柔和,唯有琴音相伴,唯有清风拂面,岁月仿佛在此刻静止。

    他随着琴声低声吟唱:

    “朔风其凉,河水汤汤。君子有难,心之忧惶。我身匪石,焉能相忘?赴彼洪流,以护君旁。

    水波浩浩,身逐寒涛。命轻若羽,义重如瑶。一逝不返,魂断兰皋。君其安渡,勿念我劳。

    苍天悠悠,哀我人斯。生为君来,死为君辞。芳骨沉水,香息难追。千秋之下,铭此相思。”

    李漪突然睁开眼,皱着眉头:“这是什么歌?”

    他有些疑惑地望过来,似乎并不明白李漪反应如此之大的原因:“这是北方传过来的歌,听说是从北部六镇逃难过来的人传唱的,我觉得调子好听,就斗胆演奏了!”

    李漪叹了口气,揉了揉眉心,将段寄奴的身影摇出脑海,轻声说:“这首歌太凄凉了,下次还是不要唱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