文趣网 > 其他小说 > 枭雄被我渣后 > 27. 亲人
    秦戈见李漪准备起身,也跟上去问道:“你准备去哪儿?”

    李漪拖着疲惫的身子,懒洋洋地回答:“去昭阳公主那儿!此番前去,还有要事商量。”

    秦戈皱了皱眉头,她自幼便被送入宫中做伴读,她一向对昭阳公主心存戒备:“公主,她和三皇子走得近,你和太子关系密切,最近朝中的形式愈发严峻了!”

    李漪一边整理衣服,一边点头:“那是自然!可是这次,是我欠她人情了!”

    自朱漆府门入,先迎一座青灰照壁,壁上浅刻缠枝莲纹,壁前立两株苍松,枝桠虬曲,松下叠三两玲珑太湖石,苔痕浅碧,是昭阳公主一贯的高要求风格。

    绕壁而过,便是前庭院。阶墀皆以白玉石铺就,光洁无尘;两侧分列海棠式花坛,春则桃腮柳眼,夏则栀子清芬,秋植金桂,冬栽腊梅,四时皆有芳意。庭心一口方池,引活水环流,池面浮几柄青荷,红鲤摆尾,唼喋萍藻,风过处,涟漪轻皱。

    看着熟悉的风景,她忍不住叹了口气。

    父皇的众多妃嫔中,皇后与她的生母德妃是姊妹,两人在后宫中结伴同行,相互扶持。

    小时候,她与昭阳公主最是亲厚,可是什么时候她们的关系变差了呢?

    李漪陷入思索,或许是因为昭阳公主李执澜从出生的那一天开始,就有了裂隙吧!

    李漪出生在一个平平无奇的天气,而昭阳公主出生时,紫气自东而来,萦纡殿宇,弥满庭中,经宿不散。殿上赤光如昼,照彻宫墙,异香芬馥,绕梁不绝。更有五色祥云覆于宫顶,形状像是凤凰盘旋,霞光大盛。

    昭阳公主小李漪两岁,却自幼聪慧绝伦。

    太傅教的诗经,她只听一遍便能诵出,习琴时,指间一拨,便是行云流水。

    而李漪虽然岁数大些,甚至有着前世的记忆,总是慢些,需要反复琢磨,才能彻底领悟。

    李漪记得她在现代也是个985大学学生,可是却被一个小童比了下去,心中应该是有很多不甘和恼怒的。

    严师出高徒,懈怠者,戒尺不饶。

    可李执澜从未挨过板子,她用在学习上的时间其实很少,但是效率却很高。

    她的策论功课永远工整,甚至她的字都别有风骨,太傅尽管看不惯她的骄纵,但朱笔落在纸上,只有赞许。

    面对李漪时,先生眉间常蹙,虽然李漪乖巧的态度让经史子集的先生都很喜欢,但是总还是有责备。

    适逢父皇考校功课,李执澜总是游刃有余,而李漪却无法再刻板地背书之外,再加上自己的思考。

    父皇对李执澜的喜欢,更是其他皇子公主都不能比的,他曾摸着李执澜的头,说她若是男子,太子之位就肯定是她的,说她是最像他的孩子。

    而李漪常常是这父慈子孝的见证者。

    一个帝王失望的目光比寒冰覆顶更加可怕,仿佛下一刻便要雪崩,有次她上学迟到时,正好被抓了个正着,本以为会受罚。

    李执澜微微侧身,将比她更高的李漪挡在身后:“父皇,二姐姐是为了给我取东西才迟到的,父皇要惩罚就惩罚我吧!不要为难二姐姐!”

    君王沉吟片刻,竟然笑了:“姐妹和睦,方是皇家幸事!”

    君王囚父杀兄登上帝位,看到李执澜这般,更是心中一暖,将这件事轻轻放过了!

    待皇帝离去,李漪低头看着腰间羊脂玉佩上的龙纹,下一刻眼泪便砸在了锦缎上,她心中难堪和悔恨,一时交加,最后却只能轻轻放过。

    “多谢二姐姐!下次给你带桂花糕!”

    看着李执澜发间那只张扬的金凤簪,心里冷得像块冰。

    那是父皇上月赏的,凤嘴里衔着的东珠正好落在她眼底,晃得心好生疼。

    皇宫中皇子公主都在锦绣堆一天天长大,皇子的数量没有变过,但是公主从两个到五六个。

    皇帝政务繁忙,后宫中皇后极有手段,她和母妃,只是依附在一条船上的蚂蚱罢了!

    走在黑夜中,思绪总是格外翩迁。

    她又想到了太子,太子虽然和昭阳一母同胞,但是,他也只能被衬托得资质平平,也因此,她从小就和太子走得很近。

    虽然是春日,可是夜间也很凉,让她忽然就想起了那年冬日,重华宫偏殿里的寒气。

    那时李漪还小,可能是因为有现代记忆,反而对宫廷生活适应得很差,在宫里总是小心翼翼,却还是犯了错,触怒天子。

    父皇震怒,罚李漪在重华宫跪抄《礼记》百遍,不许宫女伺候,不许添暖炉,偌大的偏殿,只剩青石板地面的刺骨冰凉,还有烛火摇曳的孤寂。

    她一笔一划地抄录着经文,手冰冷得可怕,僵硬得连握笔都有些费力。笔尖时不时一顿,墨汁便在宣纸上晕开黑斑,李漪望着满案未抄完的宣纸,鼻尖一酸,却连哭都不敢大声。

    在后宫中,德妃其实并不真正疼爱她的亲生女儿,甚至埋怨她害了自己的儿子。

    德妃当时怀孕,怀了对龙凤胎,可是最后活下来的,只有李漪,那个孱弱的孩子在生下来就没了呼吸。

    可就在她满心委屈、近乎绝望的时候,殿门被轻轻推开,一道熟悉的身影悄无声息地走了进来,是太子李弘。

    他身着藏青常服,褪去了储君的威仪,眉眼间满是温和,手中捧着一个温热的铜炉,另一只手还攥着一块厚厚的软垫,生怕惊扰了她似的,脚步放得极轻。

    “二妹妹,冻坏了吧?”他弯腰,将软垫轻轻垫在我的膝下,冰凉的膝盖瞬间被柔软包裹,紧接着,温热的铜炉便放在了矮几旁,他的指尖轻轻碰了碰冻得发红的手背,语气里的心疼,毫不掩饰。

    更早之前的一个冬日,也是这样大雪纷飞,李漪被德妃罚跪在殿外。

    雪花落在李漪的发间、肩头,冻得她牙齿打颤,连哭声都被寒风咽了回去。

    也是太子哥哥,偷偷从东宫跑出来,不顾风雪,脱下自己身上的狐裘,小心翼翼地裹在我身上,又从怀里掏出一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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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温热的姜茶,塞进我的手里。

    然后,他没有丝毫犹豫,便跑去找皇后娘娘,明明自己也会被训斥,却还是拍着她的头,轻声说:“二妹妹别怕,哥哥陪着你,要罚一起罚。”

    最后,是皇后呵斥了德妃,她才从雪地中起来。

    她一直以为,这冰冷的深宫里,还有太子哥哥就不算太差。

    可是他什么时候也变了呢?

    引路宫女将她引至湖心亭,躬身行礼后便悄然退下。

    李漪缓步踏入厅中,只见案上早已摆好珍馐美馔,琉璃盏盛着剔透的佳酿,鹅梨帐中香袅袅浮动,却空无一人。

    昭阳公主身为宴主,竟不在场。

    正心头生疑,她下意识抚上腰间佩剑时,一道清越却带着几分凄怆的琴声,忽然从宴厅西侧的暖阁中传来。琴声婉转,意境却深远,似含无尽愁绪,却又藏着一丝不易察觉的凌厉,与这奢华喧闹的公主府,格格不入。

    她循着琴声缓步走去,暖阁的竹帘半掩,透过缝隙望去,只见一名身着正红锦袍的男子。男子胸前衣袍大开,可见他身形挺拔,肩背宽阔,线条流畅、爆发力十足的肌肉就这么落入李漪眼中。

    李漪轻轻掀开竹帘,脚步放轻,目光落在男子身上,愈发诧异。

    他生得极为俊朗,眉眼深邃,眼睛也是金色的,让她想起了某位故人。

    他的眼睛也有着狼一样的锐利,可是现在却像是被驯服了一般。

    他的脚踝之上,戴着一副玄铁镣铐,镣铐之上还缠着细细的锁链,一端固定在琴案之下的石柱上,每动一下,便会发出“哐当”一声轻响,与琴声交织在一起,格外刺耳。

    琴声骤然停歇,男子缓缓抬眸,目光落在女主身上,眼底没有半分惊讶,只有一片沉寂,仿佛早已察觉她的到来。他没有起身行礼,也没有开口发问,只是静静地望着她,脚踝上的镣铐微微晃动,发出细碎的声响,打破了暖阁的寂静。

    李漪发现,此人的眉眼和段寄奴的的确有几分相似。

    李漪止步于暖阁门口,眸光沉邃,语气带着警惕:“你是谁?昭阳公主何在?”

    她能感觉到,眼前这男子绝非普通人,一身肌肉透着习武之人的凌厉,脚踝的镣铐和他额头上的奴字,总让李漪觉得奇怪。

    虽然她的皇妹昭阳公主未成婚就获皇帝恩赐,能养面首,可是一个奴隶也值得昭阳公主这般对待吗?

    这其中定然藏着不为人知的秘密。

    “你是北地来的?”

    男子唇角勾起一抹极淡的弧度,那笑意里没有半分温度,眼底依旧是一片沉寂,就好像他只是一具行尸走肉。

    他没有回答李漪的问题,只是重新垂下眼眸,指尖再次落在琴弦上,却没有再拨动,只淡淡道:“公主让我在此候着,等你到来。”

    李漪心头的疑虑更甚。

    却不曾想,下一秒,这男子将自己松松挽着的发披散开来,像是小狗一样匍匐下来,一步步朝李漪逼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