文趣网 > 其他小说 > 枭雄被我渣后 > 11. 警惕
    段寄奴依旧是那副微醺的神色,只是锐利的眼神没有变,他警惕道:“你一定要问?”

    李漪拖着下巴,笑眼盈盈地望着他:“某人不愿意说?”

    她表面上风轻云淡,但却是真痛恨此时自己的心虚腿软,幸好是坐着的,有桌子和层层叠叠衣衫的遮掩,倒也看不出来。

    人都有害怕的权利,只是,她不能暴露在这里。

    若是她死在这里,她就只是无名无姓的女子,而非京城中野心勃勃的二公主。

    不只是她,覆巢之下无完卵,若是她不能完美地给自己这次失踪,找好退路,回到京城,她就只能困于深宅后院,做俯首帖耳的公主,说不准什么时候,就被拉去和亲。

    想到这里,她的心中一阵发紧,她片刻失神后,立马弯起嘴角。

    现代和古代的记忆交织,权势伴随着她长大,唯有自己的势力,才是她灵魂打碎重塑的粘合剂,她丢失的三魂六魄,她血肉孕育的精神。

    她强迫自己勇敢,她很久没有这样胆怯了,这是由于现代那些温暖带来的副作用吗?

    “那你可要保密。”段寄奴将手中酒杯摇了又摇,略带浑浊的酒液在酒盏边缘回转,“我可是为了干大事。”

    “什么大事?”李漪连忙追问。

    “这种大事儿可不是女人能知道的。娘们在身边,磨磨唧唧的,不方便。”

    你看不起女人?李漪借着手帕的遮蔽,在他看不见的地方撇了撇嘴。

    似乎是察觉到了,他这番话得罪了一大片的人,他还是多说了一句:“不是看不起,只是觉得麻烦。”

    李漪嘴角依旧挂着笑,没有争辩,只是一味地斟酒。

    这是一种太常见的偏见,无论在古代还是现代,她都经历过无数次。在现代她可能还会多说两句,可是现在,她连多说几句的兴趣都没有。

    太常见了,太常见了。

    她心中忽升一阵烦躁。

    她开口:“你的酒量真好,你是哪儿人啊?这么能喝!”

    没想到,只是这么一句简单的话,却引得段寄奴的注意,他抓着李漪正在斟酒的手腕,细细摩挲:“你这问题有意思。”

    什么?被发现了?她打算灌醉他,才能有时间出去和谢冉密谋。只是想要顺便探听一下消息,这么容易便暴露了吗?

    她缓缓低下头,轻声道:“我只是好奇!”

    “只是好奇?可是我却品出一些不一样的意味呢!”

    “哦?”李漪疑惑,歪了歪头。

    段寄奴看着眼前女子这幅模样,感到一阵新奇,伸出粗糙的大手,将李漪的脸蛋揉捏了一番,直到李漪忍无可忍时,才收回来,放声大笑:“说明……你一定没有和男人喝过酒!”

    李漪无语。

    他还在喋喋不休地解释:“我虽然天性恶毒,行事也不光明,可是看人还是有一套的。一般男子酒量让人震惊,肯定是问他家中父兄酒量如何,而不是问从哪儿来的。”

    “像你这种问法,一般都是想要套路我的背景,杀人夺宝,图谋不轨。”

    李漪耐心听着,听到“图谋不轨”时愣了愣,为了掩盖不自然,顺着他玩笑道:“那你怎知我不是对你图谋不轨,设下圈套?”

    段寄奴听了,愣了片刻,然后比之前更加放肆地大笑起来,他亲了亲李漪的手背:“你的陷阱,我上赶着吃。”

    李漪忽视了这句话中调戏的意味,却放松下来。

    像是段寄奴这种人,总是习惯性地把自己当成了捕猎的猎人,虽也往往能猎到很多动物,却常常大意忽视很多,他这样自负的人,总会因为瞧不起女人而吃亏的。

    都说但行好事,莫问前程。

    可是做了、说了什么坏事,可要牢牢记清楚,不然,连报应什么时候来的都不知道。

    李漪回想起前世父母的教诲,放任着段寄奴喝得越来越多,直到醉倒在桌案上。

    李漪看着眼前醉倒的人,虽然心中连扶都不想扶,但是为了做戏做全套,还是用了力将他半拖半拽在床榻上,吹灭了烛火。

    却没发现,背后的人,在寂静无声,万籁俱寂时,冷静地睁开了那双眼。

    段寄奴只是看到,他的小娘子废了好大劲儿,将他拖到了柔软的床上,然后自己跑去睡小小的榻上,小小的一团,看起来让人心疼得紧。

    今日她的言语中带着试探,像是只小动物,碰到一下,就要缩回巢穴中。

    她是在逃亡的过程中吧!他暗暗猜测着,决定装醉。

    毕竟这种时候,能够让她安心的,就只有这一种做法了。很多时候,人还是要靠自己。

    只是,他睁眼看着眼前铺着月白绣兰草的锦褥,叠着蓬松的菱花枕,连帐幔都垂着半幅,还凝着她方才待过的气息。

    他素来是不拘小节的,行军时荒郊野地能合眼,小小窄窄的小榻上也能入眠,可此刻,他睡不着了。

    他总感觉,在这里,她的气息围绕着这里,将他包裹得严严实实。

    不是熏炉里浓郁的沉香,也不是酒盏里的酒香,是她独有的香气——似山间清冽的泉水混着一点淡淡的皂角香,又揉着几分女子肌肤的软润气息,清浅得若有似无,却偏偏钻人心脾,将他周身残存的杀伐戾气,一点点熨帖得消散。

    他闭了眼,长睫在眼下投出一小片浅影,平日里总是蹙着的眉峰,此刻竟全然舒展,连下颌线的冷硬线条,都柔和了几分。

    三更时分,走到崔氏的书斋门口,李漪拢了拢袖口,果不其然,看到了谢冉站在那里。

    谢冉是个聪明人,他密切关注着李漪的动向,自然知道她要酒。虽然那装钱的荷包没能送出去,但是他细细询问了来送酒的小厮。

    虽然那小厮记性好,但是荷包上的细节如何能记住?

    还是苦了他,在这里等待了整夜。

    李漪站在阴影中,低声说:“朝廷中,对我的失踪有什么反应?”

    谢冉行了礼后,拱手回答:“朝中,将您的画像制成了通缉令,上面说明是朝中贪墨案的家眷潜逃,手中握有传世珍宝,正在抓捕!”

    果然如此,那黑风山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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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中,财路受阻估计也是这个原因。

    恐怕崔家是因为她失踪的原因,才不敢再谢冉的眼皮子底下做些什么。

    “那这主意是谁想的?”

    谢冉莞尔一笑,唇角缓缓勾起,是恰到好处的弧度,不张扬,不刻意,只淡淡一抹,便让他清隽的轮廓尽数柔和。

    颊边漾出一对浅梨涡,淡得似有若无,却添了几分少年气的软意,衬得他下颌线的线条都温软了几分。笑时气息轻浅,拂过鼻尖的,是昭阳公主房中特有的鹅梨帐中香混着书卷的松烟气,清冽又干净。

    他只是笑,却不回答,李漪便知道了他的答案。

    左不过,是他的主子昭阳公主的意思罢了。

    她的脸上更加没有表情,这里只有她那个好妹妹的人,她只能捏着鼻子合作。

    “那通缉令,设法给崔家和我身旁的男人一份。然后准备百人,听候调遣。”

    谢冉沉吟片刻,还是艰难答应下来:“通缉令好说,反正最近城中到处都张贴的有。这人……公主,我手下有亲卫,正好百二十人,可以听从调遣。”

    谢冉办事,李漪还算是放心,毕竟,她的皇妹手下,可不收碌碌无为之辈。

    甚至他还贴心地准备了女子常用物品,和一袋碎银子。

    果不其然,在崔府开门放人的时候,段寄奴就急冲冲冲进了屋内,一双大手攥着李漪纤细但有力的手腕:‘此地不宜久留,我在外面准备了马车,我们快回山寨中多多,趁着人多嘈杂,赶紧离开。’

    李漪装作懵懂:“为何?”

    段寄奴将她紧紧护在怀中,本来想要给她带上面纱帷幕,但是在这里似乎太碍眼了,想了又想,还是用自己的身体为她遮掩:“你啊你,大小姐!”

    他撩起眼皮,向屏风上一扫,换下的衣服还在:“快些穿上,我带你离开。在外潜逃的时候,怎么还这么不小心?”

    李漪其实对他的行为感到莫名其妙,天色蒙蒙亮,那通缉令上到底写了些什么,让他如此慌张。

    段寄奴还在继续手上的动作,为她穿衣:“让这北地的官府都能发这么多通缉令,看来你爹确实是不得了的角色!”

    李漪暗暗想着:可不是吗?皇帝呢!

    “跟我走!”

    走出府门,外面马儿打响鼻的声音似乎是在催促,段寄奴手上霸道的力道也让她无法动弹,只能跟着他。

    李漪为了演戏演全套,还特地说:“不行,你已经救了我一次了,我不能继续拖累你了!”

    听到这里,段寄奴却是愣住了,他更加坚定了要保护这个女人的信念,他不能让他被抛弃在这里。

    他靠近李漪耳边:“官府来搜查的兵马已经到路上了,你相信我,一个女人,东躲西藏很麻烦的。”

    李漪不敢相信,有人能一朝托付真心。万事藏算计,才是这群人的常态,她要接住试探:“狡兔三窟,我有我的去处,我能再拖累你了。”

    段寄奴眼中闪过一丝不悦,他皱了眉头,那双金色的眼睛中,带着一层阴冷:“闭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