文趣网 > 其他小说 > 枭雄被我渣后 > 67. 白狼山
    赫连决立于军前,望着远处地平线上渐渐出现的柔然铁骑黑压压的身影,听着震耳欲聋的马蹄声与号角声,心头一片冰凉。

    他麾下仅有三千轻骑,连日急行军早已疲惫不堪,人困马乏,更致命的是,辎重粮草尽数丢在后方,无重甲护身,无粮草补给,无援兵接应。

    面对数万养精蓄锐的柔然铁骑,胜负似乎早已注定。

    风沙漫天,旌旗猎猎。

    三千燕军精锐望着铺天盖地而来的敌军,刚刚燃起的士气再次跌至谷底。

    赫连决握紧手中长枪,金色的眸子里却没有焦灼。

    柔然人熟悉地形,能把一场奇袭战,打成了毫无胜算的决死战。

    戈壁狂风卷着黄沙,拍在赫连决染尘的面颊上,也拍碎了最后一丝侥幸。

    三千疲弊轻骑,对着数万以逸待劳的柔然铁骑,正面硬刚,无异于以卵击石。

    那些塞外蛮夷,本就是马背上长大的悍匪,骑□□湛,悍不畏死,最擅正面冲撞的物理搏杀,养精蓄锐多时,锐气正盛,真要平地死战,己方连半分胜算都没有,届时尸横戈壁,连身后事都不必多想,头七该备什么祭品,此刻便可以一一安排妥当。

    可若是下令撤退,更是死路一条。

    千里奔袭至此,寸功未立,便仓皇溃逃,先不说柔然骑兵机动性冠绝北漠,必定一路追杀,己方人困马乏,根本逃不过快马追击,半路上便会被尽数绞杀。

    即便侥幸逃过追杀,遇上后方滞后的大部队,主帅亲率精锐奔袭,却临阵逃亡,消息传开,本就低迷的全军士气,会瞬间彻底崩盘,这便是压死骆驼的最后一根稻草,大燕北征军,会就此不战自溃,再无翻身可能。

    进亦死,退亦死,进退两难,竟是不折不扣的死局。

    赫连决攥紧马缰,金色的眸子里翻涌着算计。

    色厉而胆薄,好谋而无断,干大事而惜身,见小利而忘命,这般行径,绝非英雄所为!

    他是大燕帝王,是三军主帅,是跟着自己从山寨尸堆里爬出来的兄弟的主心骨,绝不能做庸人,更不能做懦夫!

    死局,从来都是庸人推卸责任的借口,却偏偏是英雄踏平坎坷、立不世之功的台阶!欲成惊天伟业,欲定北疆乾坤,必先有向死而生的胆魄,必先有置之死地而后生的决绝!

    电光火石之间,赫连决已然勘破破局关键,他猛地勒马转身,金色眼眸扫过麾下一众悍将,声音铿锵如金铁交鸣,压过狂风呼啸,传遍全军:“传令下去,不进,不退!全体弃马,即刻登上白狼山,踞险而守!”

    这是绝境之中,最正确、也是唯一的抉择。

    看似是破釜沉舟的孤注一掷,实则是为己方争取生机、扭转战局的妙棋。

    柔然兵马全是骑兵,擅平地奔袭、冲锋陷阵,却极不擅长山地仰攻,白狼山虽不算险峻,却足以限制骑兵的优势,让他们的悍勇与机动性大打折扣。

    而占据山顶高处,视野开阔,方圆数十里的战局、柔然大军的兵力排布、攻防薄弱点,皆一览无余,方能居高临下,随时洞察敌情,及时做出最精准的战场判断,抢占先机。

    军令传达,三千精锐不敢耽搁,纷纷上马,攥紧兵器,朝着白狼山巅疾速攀爬。

    山石嶙峋,荆棘丛生,却挡不住这群死里求生的将士,不过半柱香功夫,全军已然占据山顶要地,垒石为障,列阵以待,死死盯住山下渐渐逼近的柔然铁骑。

    周遭一片肃杀,狂风猎猎,旌旗作响,众将皆是神色凝重,盯着山下黑压压的敌军,无人开口,唯有粗重的喘息声此起彼伏。

    一路沉默寡言、始终紧绷着脸的王虎,此刻终于迈步走到赫连决身侧,粗粝的手掌按在腰间刀柄上,目光锐利如鹰,死死盯着山下的柔然兵马。

    他原本憨厚老实的脸上,透露出几分悍不畏死。

    他从小便跟在赫连决身后,在北漠草原、戈壁荒原的刀口下讨生活,与柔然人打了十几年交道,太清楚这帮蛮夷的脾性,更看透了他们刻在骨子里的弱点。

    他沉声道:“陛下,有令不能行,有禁不能止永远是这帮蛮夷的软肋!即使是声势浩大,也不能成大事。”

    郁久闾拔陵亲率数万柔然铁骑,已将白狼山团团围定,马蹄踏地的轰鸣震得山石微颤,狼头旌旗在狂风中猎猎作响,气焰滔天。

    郁久闾拔陵看到了赫连决的黑色旌旗后,完全成了饿了好几天的疯狗,想要一雪前耻,毫无阵型和纪律可言。

    此前数次与燕军交锋,郁久闾拔陵皆在赫连决与李漪手下吃尽苦头,损兵折将,颜面尽失,如今好不容易将这位大燕皇帝困在绝境,他早已被复仇与贪功的念头冲昏头脑,全然不顾麾下将士尚未列阵、队形松散,更不顾山地作战的忌讳,只顾着嘶吼下令,催逼士卒立刻攻山。

    数万柔然兵卒被他的疯劲裹挟,乱哄哄挤作一团,毫无阵型章法,原先的骑兵阵列彻底溃散,只剩一腔蛮勇的血气,全然没了塞外铁骑该有的纪律。

    王虎之前也曾跟在李漪身后,是破阵斩敌的先锋,那时,他第一次意识到了战原来还可以这么打!

    他此刻,看到了相似战机。

    柔然战队未整,现在热血上头、贪功冒进,指挥系统没有跟上,如果他们攻山受挫,就会冷静下来,随着指挥就位在山下结阵。

    那时候才是真的没有机会了。

    现在必须出击!

    王虎大喝:“请让我为陛下出战!”

    此言一出,周遭众将皆变了脸色,纷纷摇头劝阻。

    这提议,分明是十死无生的死局。

    赫连决身经百战,纵览兵书,也从未见过疲惫之师,能对悍勇骄兵迎头痛击的说法。

    更何况柔然骑兵单兵骑射搏杀之术冠绝北漠,即便没有结阵,单兵素养也足以弥补阵型散乱的短板,主动下山,无异于自投罗网。

    但赫连决就在生死攸关的此刻,肯定了王虎的提议。

    即使是万分之一的可能,也是稍纵即逝,他其实没有选择。

    赫连决沉声道:“你的能力做不到斩首,只能我来带领!”

    赫连决愿意用自己的血肉之躯去创造一个可能,一个带领着三千骑兵走向生的可能。

    虎豹骑本来就是他手中最精锐的特种部队,是他花费了巨额财富才打造出来的。为此,他不惜将僧人的土地都收归私库。

    这支部队能听的指挥,只能是他下达的。

    一直以来,他开疆拓土,震慑士族,都是把这只部队当做刀尖中的刀尖来使用的。

    赫连决翻身上马,握紧手中长枪,黑色战甲被山风吹得猎猎作响,他抬枪指向山下散乱的柔然军阵,用尽全身力气发出一声暴喝,声震山谷:“虎豹骑,随朕冲!”

    三千精锐齐声应和,吼声冲破云霄,彻底压过山下的喧嚣。

    他们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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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随赫连决身后,借着白狼山山势,自上而下俯冲而下,马蹄卷起漫天沙石,裹挟着猎猎山风,如同一道黑色洪流,狠狠砸向柔然乱军。赫连决目光如鹰,精准锁定柔然阵中最薄弱的空隙,带着骑兵极速穿插,没有半分拖泥带水。

    这一记完全出乎意料的主动突袭,在电光石火之间,彻底将柔然人打蒙。

    郁久闾拔陵的直系军队僵在原地,满脸不可置信,满心都是荒谬与错愕。

    在他们看来,赫连决早已是瓮中之鳖,是被围在白狼山上的到嘴的肥肉,只有束手待毙的份,他做梦也想不到,这支疲惫不堪、被数倍兵力围困的孤军,竟然敢放弃天险,主动冲下山来反抗!

    一时之间,柔然乱军根本反应不及,原先的狂热瞬间化为慌乱,本就松散的阵型彻底崩溃,人仰马翻,哀嚎四起,方才还气焰嚣张的塞外铁骑,竟被这三千孤骑冲得七零八落。

    柔然士卒起初的慌乱,不过转瞬便被轻蔑取代。

    在他们看来,赫连决率三千疲兵弃险俯冲,不过是困兽之斗、垂死挣扎罢了,根本翻不起风浪,既没有立刻传令变阵防守,也未调度兵马合围夹击,依旧抱着踏平燕军的骄纵心态,只想着随手打散这股残兵。

    只是,他们很快就意识到了这只赫连决亲自操练的军队的可怕之处,他们居然能够在疾驰中保持严整的队形。

    三千骑兵纵马疾驰,马蹄翻飞间,队形竟始终严整如铁壁,没有一人掉队,没有一丝散乱,冲锋之势丝毫不减

    马刀挥舞间带起一片血雨,为首的赫连决更是如入无人之境,在快速冲锋的骑兵中心蛮横撕开一道血淋淋的缺口。

    但凡敢上前阻拦的柔然兵将,无一能在他马前走过五步,要么被一枪挑穿咽喉,要么被刀光斩于马下,倒地的尸首转瞬便被身后疾驰的战马踏碎头骨,血肉模糊。

    方才还骄横不可一世的柔然骑兵,终于被这股狠绝的杀气震慑,心底莫名涌起一股恶寒,仿佛身后有厉鬼追猎一般,吓得纷纷四散溃逃,根本不敢正面抗衡。

    柔然骑兵四散,赫连决自然也没有兴趣去追,他冲下白狼山的目的只有一个——郁久闾拔陵!

    只要能在叛军中找到郁久闾拔陵并且斩首,柔然就会一触即溃,白狼山之围究竟能解开!

    赫连决身经百战,战场嗅觉早已刻入骨髓,混乱之中,他第一时间锁定了战场后方,那顶缀着狼皮、装饰极尽奢华的大旗,周遭亲兵护卫层层环绕,显然是柔然主将的所在。

    他心知这是一场豪赌。

    心念既定,赫连决当即调转马头,随即他开始逆着人群冲锋,所到之处一片血雾升腾,裹挟着浓浓杀意,一路冲到了大旗面前。

    这就是——郁久闾拔陵!

    他预感到了!

    大旗之下,面色狰狞的郁久闾拔陵正满眼惊恐,他早已被赫连决的悍勇吓得魂飞魄散,心底只剩一个念头——他终究还是被这位燕帝盯上了!

    不给郁久闾拔陵半分反应的机会,赫连决端坐马上,手起刀落,刀光快如闪电,寒光闪过之处,郁久闾拔陵的头颅应声落地,滚落在黄沙之中,脖颈处鲜血喷涌而出。

    首领授首,柔然大军瞬间彻底崩盘,本就散乱的军阵彻底瓦解,士卒们丢盔弃甲,哭喊奔逃,再无半分战力。

    白狼山的绝境围局,就此破解,这场以三千轻骑破数万大军的死战,终以赫连决斩首定乾坤,落下帷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