丁斐通过好友后不久,石铭扬就发来消息。
石铭扬:你好,我是石铭扬,很高兴认识你。握手.jpg
丁斐礼貌回了消息:你好,丁斐。
她正寻思着怎么找个合适的理由礼貌地跟石铭扬说清楚,这样她在丁建那边也算交代得过去,岂料就看到了石铭扬发来的新消息。
石铭扬:我知道。
石铭扬:我们见过。
丁斐:?
石铭扬:去年五月,你去参加我表妹的婚礼,我鼓起勇气找你要过联系方式。
石铭扬:但你当时说你有男朋友。
丁斐视线恍惚了几秒,想起确实有那么一回事。
她皱眉打字:你是嘉嘉的表哥?
石铭扬:嗯。
石铭扬:这次想好找什么理由拒绝我了吗?
丁斐:……
丁斐:石医生,你真幽默。
石铭扬:既然还没想好,就给个机会见个面,好好了解一下彼此再下决定。
石铭扬:如何?
丁斐思索片刻,回他:石医生,你说有没有一种可能,其实我去年说的是真话,我真的有男朋友,只是迫于家里压力今天才通过你的好友申请。
石铭扬:那也没关系,我先排着队。
石铭扬:就算排不上,我们也可以当个朋友。
石铭扬:毕竟我是个医生,你要有个寻常的头疼脑热什么,看病也方便。
正在头疼脑热中的丁斐:……
她一时都没想到该怎么接。
还没等她回复,石铭扬就很有分寸地说:你先忙,有空我们再聊。
丁斐只能回:好的。
她放下手机,没多久陈玲玲吃饭回来,看到她开心道:“丁斐你来了。”
丁斐“嗯”了声。
“感冒了?”陈玲玲听她有鼻音问道,“吃药了吗,最近好像有一波病毒,好多人都感冒了。”
“吃过了,今天好多了。”
“那就好。对了……”陈玲玲在丁斐面前转了一圈,神情忧伤,“你看我胖得明显吗?”
丁斐打量了一会,“没感觉啊。”
“上称胖了整整五斤!刚才午饭我都不敢多吃。”陈玲玲自怨自艾了一会,拉着椅子坐下,随口问,“你春节来公司加班了啊?”
丁斐奇怪:“你怎么知道?”
“你电脑在桌上啊,而且那天我看到刘工更新文档了,就好奇问了他一下,他说跟你和邝总在公司加班。”陈玲玲狐疑问,“你该不会真的是因为没抢到邝总的红包来加班的吧?”
“怎么可能!”陈玲玲并不知道邝时楠私下给她补红包的事,丁斐也不打算说,“我临时有点私事回来了,刚好那天没事,就想来公司研究一下X300的视觉模型,没想到刘工也在。”
“这样,早知道你们这么卷,我也过来加班了,我春节回家连续相了七天的亲。”
“这么狠?”丁斐笑问,“有相中的没?”
陈玲玲娇羞道:“有一个还不错,我跟他聊着正上头,重点是他也在海城上班,又是父母认识的人介绍的,算知根知底的,可以发展看看。”
丁斐见她这副神情,“啧啧”两声:“有情况。”
陈玲玲嘿嘿两声,“你呢?过年家里没给你介绍相亲吗?”
丁斐不由想起刚加上的石铭扬,“有倒是有……”
她说到此处,喉咙不舒服,咳了几声才继续说:“我正琢磨着怎么拒绝呢。”
陈玲玲不解:“为什么要拒绝?条件不好?”
“倒也没聊到这个。”
“那先聊聊呗,如果聊得来的话,多一个朋友也不错。”陈玲玲顿了顿,“反正我就是这么想的,这几年我也相亲了不少,现在各行各业都有那么一两个熟人。”
丁斐由衷地朝她比出大拇指,“还是你牛。”
两人聊天间,陈玲玲的相亲对象给她发了消息,她连忙回去了。
丁斐索性打开了初三那天研究了一半的模型,她戴着耳机正盯着屏幕看得入迷,忽然桌子边缘被人敲了敲。
抬头,便看到邝时楠站在工位旁边。
丁斐连忙摘下耳机起身,“邝总,您找我?”
话落,只见邝时楠眉心一拧,她意识到自己又喊错了,连忙亡羊补牢地更正:“你找我?”
邝时楠拧紧的眉心这才一松,“来我办公室一下,有点事跟你说。”
说完,他转身回了办公室。
丁斐连忙放下耳机跟了进去。
邝时楠一边拉下百叶帘,一边朝办公桌前的椅子抬了抬下颌,对她说:“坐。”
丁斐拉开椅子坐下等他,她戴着口罩,睁着乌黑的眼睛安静地等他拉完帘子。
邝时楠慢条斯理的拉完百叶帘,脱下外套挂在一旁的衣架上,这才走到办公桌后坐下。他神色放松地靠在椅背上,抬起眼睑望向她,“大中午的不休息,看来你果然是对深流爱得深沉。”
丁斐对上他湛黑的双眸,眼睛一弯,“邝总,热爱工作没又错吧?”
“是没错。”邝时楠颔首肯定,“那你看出什么了?”
丁斐诚实摇头,“没有。”
“不用着急,模型的问题是多方面的,有时候你这边的模块解决了,但是其他模块融合不好,也一样白搭。每次调整模型,都要经过好几轮的融合调试,但最终海试也总会出各种各样的问题,很难一次就能达到我们预期的效果。”
“我明白,但我还是想再试试能不能把算法调完美一点,与现有的模型进行自适应匹配。”丁斐说完,喉咙开始发痒,忍不住低头咳了几声。
邝时楠见状,随手取出一盒喉咙含片递给她,“少说话,多喝水。”
丁斐受宠若惊地接过含片,“谢谢邝总。”
邝时楠不动声色地收回手指,他拿起桌上的笔在桌上点了点,继续刚才的话题,“完美是要基于每次的实验数据慢慢纠差的,不是一蹴而就的东西,过分用力,会走偏。”
身为X300的总设计师,他对整套传感器的融合方案再清楚不过,他不希望看到丁斐陷入自证陷阱。
丁斐顿住,她敛眉思考片刻,点点头,“邝总,我明白了,你不想让我钻牛角尖浪费工夫。”
“你明白就行。”邝时楠说到此处顿了顿,他扫了眼丁斐的身板,意有所指地说,“老同事们应该跟你提过,跟我的项目强度很大,你这身体素质,我怕后期你扛不住,要不……”
“邝总,我可以的!”丁斐着急地打断他,好不容易进了项目组,可不能因为身体拖后腿,“我每周都有去游泳锻炼身体,提高身体素质,我可以承受项目的强度。”
邝时楠皱了皱眉,神色还是有些犹豫。
“除了,我还计划健身跑步锻炼身体!”丁斐生怕他把自己踢出项目组,已经开始胡扯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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邝时楠闻言笑笑:“这么紧张干嘛?我又没打算把你踢出项目组,要是真想踢你,当初也不会选你进来了。”
丁斐狐疑:“那你刚才?”
“我本来是想着你有经验,让你后期一起去基地跟X300的海试,方便当场修改调试。”邝时楠眼底掠过一丝若有若无的笑意,“不过你刚才说你也跑步,晨跑还是夜跑?一周几次?”
丁斐硬着头皮说:“晨跑,两到三次吧。”
邝时楠点点头:“跟我的频率差不多,我也有晨跑的习惯,那等你感冒好后,陪我一起去小区楼下跑步去。”
什么?
丁斐只是随口胡说,想证明自己的身体跟得上项目的强度,却没想到事情会发展到这个地步,她看着邝时楠试探地问:“邝总,我可以拒绝吗?”
邝时楠看着她没说话。
但脸上却尽写着你拒绝一个试试。
“那好吧。”丁斐妥协了。
邝时楠沉声问:“你不乐意跟我一起跑?”
丁斐对上他湛黑的瞳孔,心虚说:“没有,我是怕我跟不上你的节奏。”
这句是实话,因为她根本就不跑啊。
丁斐欲哭无泪地想,这次真搬起石头砸到自己的脚了。
“没关系,我可以调整节奏适应你。”邝时楠今天异常地体贴,“既然你没有疑义,那就这么决定了,每周两次晨跑,一次游泳,行吧?”
丁斐咬了咬牙,说:“……行。”
她的神情莫名愉悦了邝时楠,后者一锤定音:“那就这么决定了。”
丁斐已无力挣扎:“……好。”
为什么陪领导游泳,吃饭完,现在又多了一项跑步啊?她到底是来上班的,还是来拉练的。
但今天这事,好像确实也怪不到邝时楠头上。
邝时楠又说:“作为奖励,锻炼的时候你可以蹭我的车上下班。”
丁斐真的一点都不想要这个奖励。
领导,你是懂得怎么在下班时间阴魂不散的。
她在心底默默叹了口气。
见丁斐如霜打的茄子般摊在椅子上,邝时楠适可而止地说:“行了,出去吧。”
丁斐“哦”了一声,起身要走。
邝时楠手指在桌上点了点,“忘东西了。”
丁斐看了眼桌上的喉咙含片,再次痛苦地阖了阖眸,“谢谢邝总。”
她拿起盒子,拖着沉重的脚步魂不守舍地离开了邝时楠的办公室。
邝时楠看着她出门,嘴角终是没忍住勾起。
丁斐回到工位,把含片往桌上一扔,四仰八叉地倒在椅子上。陈玲玲见状吓了一跳,“丁斐,你怎么了?邝总骂你了?”
丁斐欲言又止地看向他,“我倒是希望他直接骂我……”
她刚说到此处,眼角余光就瞥见邝时楠办公室的百叶帘正缓缓拉起,她连忙目不斜视地看着电脑说:“邝总这么亲和,怎么会骂我,骂我也一定是我哪里做得不好。”
陈玲玲:“……”
她觉得丁斐肯定被骂了,神智都有点不清了。
邝总什么时候跟亲和沾得上边了,他往那边一坐,就算一句话不说,都带着一股迫人的威严。
她安抚地摸了摸丁斐的头:“宝,坚强点。”
丁斐无力地摆摆手,下一秒干脆直接趴在了桌面上,她忽然有些怀疑——邝时楠是不是在“针对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