次日丁斐醒来,康茵正在洗漱好准备出门。
丁斐卷着被子翻了个身,迷迷糊糊地看了眼时间:“这么早?”
“我醒得早,你今天不用出海,再睡会吧。”康茵低头整理装备,“对了,我晚上还有夜潜,不用等我吃饭。”
丁斐打了个哈欠:“嗯,注意安全。”
“你也是。”康茵顿了顿,原本还想叮嘱几句,但看丁斐脑袋又缩进了被窝,就没再说了。
房门“咔哒”一声关上。
房间重新安静下来。
海浪的声音一阵一阵的。
丁斐赖了会被窝,才起来洗漱。
吃过早餐,到潜店时刚好八点。
康茵在半个小时前就给她发消息说出发了。
今天扎拉不在,前台没有人,只有几个外国潜水员在整理装备。
潜店里里弥漫着淡淡的海盐和防晒霜交杂的味道。
丁斐没看到邝时楠,干脆掏出手机给他发信息,这时有道声音在她头顶响起。
“你好,请问你找谁?”
丁斐抬眼看去,只见面前不知何时站了个金发碧眼的男人,正一脸和善地看着她。他穿着短裤T恤,丁斐不确定他是不是潜店的教练。但她还是收起手机,说:“我找Kevin。”
男人拨了拨金发,漫不经心地朝门口扬了扬下巴:“喏,来了。”
丁斐顺着他的视线看去,就见玻璃门外,一个浑身包裹严实戴着渔夫帽的男人正咬着面包、汲着一双她眼熟的狗头拖鞋缓步而来。
可不就是邝时楠。
邝时楠推门看到丁斐时怔了片刻,他下意识地抬起手表看了眼时间,确认自己没有迟到后,才坦然地将最后一口面包吞下,顺便把手里拿的另外一个装着面包和牛奶的袋子丢给刚才跟丁斐说话的男人。
金发男人接住袋子打开看了眼,咕哝:“没有其他口味的吗?”
邝时楠淡声道:“没有,将就吃吧。”
男人“哦”了声,认命了。
邝时楠这才扭头看向丁斐:“来这么早?”
丁斐笑眯眯地说:“嗯,一想到要见到你,我就迫不及待。”
“哦?”一天接触下来,邝时楠多少了解一些丁斐的秉性,他眉峰一挑,“那就保持这种积极到入水训练。”
丁斐笑容一僵,但瞬间恢复如初:“教练,现在流行鼓励教育。”
“只要你保持现在的学习态度,今天一定能完成入水测试。”
“……”
见丁斐吃瘪,邝时楠嘴角几不可察一勾,他指着金发碧眼的男人,“介绍一下,这是卡姆,我今天的助教。”
“卡姆?”丁斐诧异。在布雅岛上,她就认识一个卡姆,酒吧乐队的主唱。
下一秒,邝时楠就肯定了她的猜测:“你应该见过他,他歌唱得比潜水好一点。”
竟然真的是他。
丁斐目露诧异,布雅岛上的外国人浓度很高,加之她又是个脸盲,她还真没想到。
卡姆嘴里还啃着面包,听到自己名字被提到,叼着面包朝丁斐露出非常热情的笑,阳光又带点傻气。
丁斐瞬间想到一个形容:地主家的傻儿子。
太过意外,她难免好奇,“他也是潜导?”
潜导们精力都这么充沛,白天教人潜水晚上玩乐队?
察觉到她的疑惑,邝时楠解释:“曾经是。但他这两年玩乐队的热情胜过潜水,今天只是来帮忙的。”
他顿了顿:“当然,我今天找他来更重要的一个原因是,他学潜水前跟你一样怕水,他的经验或许对你有帮助。”
丁斐“哦”了一声,也不知道该喜该悲。
邝时楠连正面教材都请来了,看来想要教会的心思是势在必行。
这样她还学不会就有点说不过去了。
她压力有点大,但脸上绝不露怂。“教练,您真贴心。”
邝时楠睇了她一眼:“是吗?我怎么听你这话有点言不由衷?”
丁斐连忙摆手:“怎么会,我只是有点紧张。毕竟,有你一个我就很紧张,再来一个帅哥助教我是双倍紧张。”
邝时楠轻笑了声:“那不正好,负负得正。”
丁斐:“……”神特么的负负得正。
她嘴巴张了张,最终什么都没说,认命了。
邝时楠见她如霜打的茄子般,心里好笑,觉得不能再打击她学习的积极性,于是安慰了一句:“不用紧张,相信你自己。”
他难得说了句好话,丁斐却并没有被鼓励到。
邝时楠并不知道丁斐对他的兴趣比对学习的兴趣更大一点,他转身去准备教学要用的器材了。
丁斐幽幽叹了口气,看着他忙碌的背影发呆,顺便在上课前再完成一轮自我心理建设。
OW考证正常是三天,第一天是理论和平静水域技巧学习,后面两天出海实操。邝时楠把第一天的课程拉成了两天的长度。但理论课,丁斐在刚上岛的第一天就跟扎凡学过了,意味着这两天她都要泡在泳池里。
丁斐只要一想到这个,心里有种不成功便成仁的悲壮。
就不该被美色冲昏了头脑。
……
教学要用到的潜水器材在遮阳棚下一字排开。
邝时楠说:“今天我们的课程很简单,就是认识潜水器材的用途、正确穿戴以及使用技巧。当然,对你来说,最大的难点是入水。所以今天我们的目标也很简单,就是完成你的入水测试。”
丁斐一脸戚戚地看着他:“我觉得一点都不简单。”
“……”邝时楠清了清嗓子,“嗯,开始吧。”
丁斐原本以为,今天的课程会恐惧伴着无聊。
事实证明,恐惧是加倍的,但无聊是没有的!
因为,邝时楠他真的随堂抽考!
比如讲到调节器的构成时,旁边的其他教练是把原理讲一遍,学员在旁边似懂非懂地点头,到邝时楠这里,是讲着讲着,突然发问:“连接气瓶的一级头有哪两种规格?”
丁斐还盯着他骨节分明的手发呆,一抬头,就对上他湛黑的双眼。
他握着调节器,偏头注视她,眉心皱了皱。
丁斐倏地回神,思绪拉了回来:“DIN式……和Yoke式?”
邝时楠“嗯”了声,视线从她脸上移开,继续低头讲解:“我们潜店OW教学大部分用的Yoke式,安装简单易操作。像这样,调节器咬嘴朝上,将Yoke对准阀门,拧紧。”
他边讲解边操作,骨节分明的手指看起来格外有力。他扭头问丁斐:“看清楚了吗?自己试一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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丁斐点点头。
只要不下水,她绝对可以算是个好学生,一遍就无错成功了。
“不错。”邝时楠点点头,紧接着介绍面镜、呼吸管、排气阀、BCD、铅块等用途和使用方法,
丁斐收起心思,认真听讲。
后面邝时楠又问了几个问题,她都对答如流。
“昨晚回去看我给你的资料了?”邝时楠眼底流露出赞赏,毕竟没有一个老师会不喜欢提前预习的好学生。
“不然呢!”丁斐骄傲地仰了仰下巴,夸大其词,“我还熬夜看了。”
邝时楠目光清凌凌的,似能洞穿一切,“虽然学习的态度很好,但是熬夜的行为却不可取,保持充足的体力对潜水来说也同样重要。”
丁斐:“……”糟糕,演过头了。
邝时楠站起身。“随堂小考就到这里,表现不错。”
丁斐松了口气。
邝时楠课上课外是两幅面孔,似乎只要一接触到他的专业,他就会变得格外沉肃。
康茵说学潜水是为了快乐,她现在一点都没有感觉到快乐。
她甚至怀疑邝时楠是来给她搞压力测试的。
想至此,她略略期待地问:“教练,那我表现这么好,是不是该有奖励?”
邝时楠闻言竟真认真思忖了起来,片刻,他说:“那就奖励你穿个湿衣?这个不需要小考。”
丁斐:“……”
邝时楠嘴角极细微地压了压,他扭头看向一旁坐着玩手机的卡姆,“给她示范穿湿衣。”
卡姆已经无聊很久了,闻言瞬间从椅子上蹿起,他三下五除二将自己的外衣剥了,穿着一条泳裤拿着自己尺寸的湿衣跳进泳池浅水区,将其中一条裤管灌了水,三下五除二将一条腿套进去,又如法炮制地将另一条腿套进去,两分钟不到就把湿衣穿好了,然后在泳池里乐呵呵飘着对丁斐说:“Try,It’seasy。”
丁斐:“……”
Easy个头啊easy。
她不可置信地扭头看向邝时楠:“你确定你是认真的吗?”
学着卡姆这么在泳池里穿,怕是湿衣没穿上,她自己先壮烈淹死了。
邝时楠尴尬地支拳抵在唇边咳了咳:“卡姆,上来。”
卡姆不乐意道:“你穿你的呗,脱下来可麻烦了。”
闻言,丁斐不自觉地看向邝时楠。卡姆看着精瘦,脱下来也有几块腹肌。邝时楠虽然全身速干衣包裹严实,但却是宽肩窄腰的好身材。
对上她垂涎的视线,邝时楠太阳穴狠狠一跳,看着卡姆咬牙切齿地说了句当地方言。
丁斐没听懂,卡姆却是瞬间怂了,他嘟囔地在在水里脱了湿衣,乖乖上岸示范了。
早就听过湿衣的威力,等到丁斐真的亲身体验,才发现,真不是非一般的难穿!可为什么看卡姆示范起来,穿得那么轻松简单呢?
邝时楠看着丁斐艰难和湿衣打架,觉得好笑。“湿衣的材质是氯丁橡胶,有点难穿,多穿几次有经验就好了。”
“……”丁斐严重怀疑邝时楠是故意的,故意看她闹笑话。这还是奖励呢?
她生无可恋地说:“教练,我觉得我穿不上湿衣,是因为您没有亲身示范。”
邝时楠睨了她一眼,目光似笑非笑:“我看你是想看我脱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