文趣网 > 都市小说 > 巧克力先生 > 95. 第 95 章
    许是回到布雅岛放松,又许是旁边坐的人是米娜,丁斐难得跟人推心置腹,她和米娜聊了很多,只是两人都默契地不提夏菲克的事。

    丁斐双手撑在礁石上,看着天空释然笑笑:“其实说实话,我上次来布雅岛的时候心情很不好,撩拨Kevin纯属闲得无聊,我也没想到后来会发生这么多事。现在我倒有点后悔,早知道当初就不招惹他了。”

    见丁斐眼底满是落寞,米娜看出来了:“你根本就没放下Kevin?”

    丁斐没打算瞒她,大方地点了点头:“嗯,但现在好像说什么都晚了。”

    “怎么说?”

    丁斐眸子低垂,她扯了扯唇角:“没什么。”

    米娜没有再继续追问下去,她看着澄净的海面发了会呆,说:“其实,我也有点后悔。”

    丁斐扭头看向她:“嗯?”

    米娜苦涩一笑:“如果当初我没跟夏菲克开玩笑,没让他学潜水,是不是就不会发生这种事?”

    丁斐神色一怔,她隐约想起蒋瑶知似乎跟她提过,夏菲克是因为米娜才学的潜水,她皱眉说:“米娜,这只是个意外,谁都不知道什么时候会来乱流,这一点你应该比我更有经验。”

    “不,你不知道。当初死在海里的人本应该是我。”米娜摇了摇头,她笑得很悲伤,海风和着潮湿的咸味,将她的声音送入丁斐耳中。

    “那天的海况其实不算太差,我们也不是第一次去那里潜水,返程的时段意外遇到了乱流,我和夏菲克都被卷进了礁石缝隙里。”

    “夏菲克本来更有机会脱身的,可他为了把我推了出去,自己却被卡住了,他还跟我说没关系,让我去寻找救援,后来我带着同伴们返回的时候,却没能找到他。”

    “水流不知道把他带去哪里了,后来,我的同伴联系了救援队,Kevin、扎凡、卡姆也都下去找过,可我们谁也没能找到他。”

    “我很清楚夏菲克身上的气瓶根本不足以支撑着那么久,Kevin他们不肯放弃,可我不想我的朋友们也出事,就对他们说,不用找了。”

    米娜的声音有点哑:“Fei,我以前总想着,如果有一天我能够探寻遍海里的每个角落,最终长眠在自己最爱的海里,大概是件很幸福的事,可我没办法接受在长眠海里的那个人是夏菲克,明明前一天晚上,我们还在讨论,明年要一个属于我们的孩子。”

    蒋瑶知给丁斐转发的新闻里,只简单介绍了遇难原因是乱流,她并不知这里面还有隐情,代入米娜的视角,又如何能平静接受?

    丁斐经历过父亲的离世,那种感觉仿佛是一把钝刀子,起初只是茫然,并不察觉痛,后面看着丁建之前发来的信息,想着那盘糖醋比例不对的荔枝肉,才觉痛彻心扉。

    刚去西北的头一个月,她几乎每天夜里都会从噩梦中惊醒,梦里是丁建的咳嗽声,还有掌心那抹鲜血,以及自己无穷无尽的愧疚。

    她越对丁建病情的失察感到愧疚,就越不敢面对自己对邝时楠的那份情感,她开始钻牛角尖,有一段日子,丁斐屡屡扪心自问,如果当初自己不是一门心思放在邝时楠身上,是不是就能早点发觉丁建的异常,还能多留她父亲一段时日,也许还会有奇迹发生?

    这几乎成了她的执念,所以她选择了逃避,不敢联系邝时楠,不想面对当初的那个自己。

    丁斐想,她这辈子大概再也不会去碰荔枝肉了。

    她沉默片刻,拉开自己的手包拉链,从里面拿出一块青白玉吊坠,拉起米娜的手,放进她手里。

    “这是青白玉做的无事牌,在中国的传统里,寓意‘平安无事’。”丁斐顿了顿,拢住米娜的手,“米娜,我想这大概也会是夏菲克对你的祝福。”

    米娜低头看着无事牌,忽地,一滴眼泪砸在了上面,紧接着一滴接着一滴,她握紧无事牌,咬着牙,眼泪无声砸了下来。

    终于,她忍不住趴在丁斐肩头,轻声啜泣起来。

    丁斐轻轻拍着她的后背:“我父亲去世前曾对我说,他说不要难过,他会在天上保佑我和家人一生顺遂平安。米娜,我相信夏菲克也会在海里保佑你的,从此以后,你能看到的每一滴海水,都是他对你的祝福。”

    米娜泣不成声。

    浅湾中的小鱼,不明所以地沿着礁石盘旋,它们欢呼雀跃,不懂人的喜悲。

    米娜哭了很久,才从丁斐的肩膀上抬起头,她红着眼歉意道:“抱歉,我把你的衣服弄脏了。”

    “没关系。”丁斐问她,“你好点了吗?”

    米娜点点头,她将无事牌挂在胸前,弯腰掬起一抔水,鱼群在她手边一哄而散,海水从她的指缝中一点一点的漏下去,又重新入了海,行迹无踪。

    她怔怔地盯着鱼群看了片刻,收回了手,扭头看向丁斐:“Fei,如果你放不下Kevin就去找他吧,不要给自己留下遗憾……”

    米娜微微垂着眸:“夏菲克离开后,我才发觉,我和他还有那么多想做的事没有完成,只是,再也没有机会了。”

    丁斐愣住,好一会儿,她神色沮丧地摇了摇头:“来不及了。”

    她对上米娜征询的目光,苦笑:“我干了件错事,Kevin他不理我了。”

    米娜目露诧异,她嘴巴张了张,最终只是摩挲的胸前的无事牌,说:“谢谢你特意给我送的礼物。对了,你来岛上多久了?见过其他人了吗?”

    “昨天刚到的。昨晚吃饭的时候遇到扎凡和其他几个教练了,但是他好像没有认出我,我就没去打扰他们。后来,我又去卡姆驻唱的酒吧,但没等到他。”

    米娜了然:“他估计又去跑哪里泡妞了,卡姆现在是那家酒吧的老板了,酒吧名字都改成了他的乐队名字。”

    丁斐恍然大悟,怪不得总觉得新的酒吧名字在哪里见过。

    米娜问:“我请你去卡姆的酒吧喝一杯?”

    丁斐:“好啊。”

    两人离开浅湾,去了卡姆的酒吧。酒保看到米娜有些诧异,随即目光落在他身边的丁斐身上,觉得她有点眼熟。

    “Danish,给我来一杯金汤力,给我朋友来一杯……”米娜征询丁斐,“Fei,你想喝什么?”

    “龙舌兰日出。”

    Danish:“稍等。”

    点完酒,两人坐在吧台上看着Danish调酒,米娜和他闲聊:“卡姆又去泡妞了?”Danish没来得及回答,两人身后突然响起一道兴奋的叫声。

    “Mina!”

    真是说曹操曹操就到,丁斐和米娜回头,就看到穿着沙滩裤拖鞋的卡姆和一个身材火辣的女人结伴一起走了过来,他一开始并没有注意到丁斐,上前跟米娜搭话:“我好久没看到你了,你好点了没?”

    米娜点点头,看向他身后的女人,低声问:“新女伴?”

    卡姆挑眉:“一个月了!”

    他这才留意到丁斐,看了她片刻后,浅色的瞳孔里笼上些许困惑:“美女,我们是不是在哪里见过?”

    丁斐笑答:“不仅见过,我们还一起玩过水上摩托艇,摘过Kevin门口的椰子。”

    卡姆瞳孔放大,他回忆了一会,惊喜开口:“Fei?”

    丁斐点点头。

    “天呐,真的是你,你变得和之前不一样了,更漂亮了!”

    丁斐心想,她被西北的紫外线晒得黢黑黢黑的,可不就是很符合布雅岛的审美。

    “对了,Kevin呢?”卡姆兴奋地往门口看了看,没看到想看到的人,回头征询丁斐。

    “额……他没来。”

    “啊,你不是和Kevin一起来的?”卡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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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有些意外。

    丁斐神色变了变:“我自己一个人来的。”

    卡姆本身就是个很敏锐的人,见丁斐神色不对,他没有再继续追问下去,开始给两人介绍自己的女伴:“这是希娅,我的女朋友,希娅,这两位是我的好朋友,米娜和Fei。”

    等到卡姆带着希娅走开,米娜才小声对丁斐说:“不用太放在心上,这样的见面隔一阵子就会重复一次,卡姆这一年都不知道换了多少女朋友了,Danish,这是第几个了?”

    Danish把调好的酒推到米娜面前,微微一笑:“今年第三个了。”

    “一个月换一个?”

    “不。只有这一个是一个月,第一个是三天,第二个是一周。”

    丁斐瞠目结舌,她以前是真没没看出来卡姆还是个游戏人间的浪子。

    架不住卡姆盛情,丁斐回到酒店人已经微醺,她躺在门口的躺椅上看着天上的月亮,夜晚的海风凉丝丝的,吹散了几分她的酒意。

    不知是不是今天从米娜和卡姆口中听到了太多次邝时楠的名字的缘故,她突然就好想邝时楠。

    半年的思念被酒精蒸腾发酵,慢慢汇拢在心口,沉重得就连呼吸都觉得困难。

    就在丁斐还没反应过来自己在干什么时,她已经拿过手机拨通了邝时楠的语音电话。

    电话响了好一会儿,那端才响起邝时楠低沉的嗓音。

    听到他声音的瞬间,丁斐这几个月被忽视的委屈就好像洪水决堤,这一瞬间,她忽然豁然开朗。

    她不再畏惧流言,不再畏惧将来未知的事情,此时此刻,她想把整颗心都交给邝时楠,完完全全地交与他。

    丁斐垂在身侧的手紧张地握紧,她轻声问:“邝时楠,你还要不要和我在一起?”

    耳边,静默了很久。

    “喝酒了?”

    “嗯。”丁斐不明白他为何答非所问,此刻她脑子就一根筋,执着地想要一个答案,她又问了一遍,“你要不要和我在一起?”

    邝时楠依旧没回答,沉默在电话里蔓延。

    丁斐的心瞬间凉了下去,她几乎都要失去勇气了,邝时楠声音仍旧不带一丝起伏:“为什么提离职?”

    “我……”

    酒精麻痹了头脑,丁斐失去了思考能力,她本能地顺从自己的心意委屈道:“我不知道回去怎么面对你,他们说有个新入职的女孩子每天都去找你,她年轻漂亮,你还对她很好,我难受,不开心,不想在深流呆下去了。”

    “呵。”邝时楠冷笑一声,“原来你也会在意吗?”

    丁斐咬着唇,没说话。

    邝时楠问:“你在哪?”

    “布雅岛。”

    “我是问你现在在哪?”

    “布雅岛啊!”

    邝时楠气笑了:“你现在在布雅岛哪里?”

    “哦,我在看房间门口看月亮。”丁斐看着月亮笑了,“今天的月亮好大好圆好漂亮。”

    “……”邝时楠叹了口气,“你现在马上回房间,把房门锁好。”

    丁斐不理解:“为什么?”

    “你喝醉了。”

    “我没醉。”丁斐脑袋晕沉沉,她执着问题的答案,她有些恼了,“邝时楠,你到底要不要和我在一起?”

    邝时楠咬牙切齿道:“丁斐,我再说一遍,立刻马上回自己房间。”

    “回就回嘛,你总是凶我!”丁斐起身,跌跌撞撞地朝房间门走去,门合上后,她往床上一倒,“我回来了,那你要不要和我在一起。”

    “等你酒醒再说。”

    邝时楠说完,直接掐断了电话。

    丁斐看着通话界面,眼底的混沌慢慢清醒过来,她发了很久的呆,才失落地放下手机。

    她扯唇苦笑,终究还是来不及了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