周沁晫吃的很快,楼下司机已经停好车,见她出来,连忙打开后座车门。
李珩川姿态舒展的坐在后排,膝上放着笔记本,上面显示着视频会议的画面,周沁晫听不见内容,但从屏幕里可以看到负责人正在汇报。
男人神色冷漠极了,连余光都没有瞥过来一眼,他身上那股气势骇人,是与平常截然不同的两种状态。
沉默了大约几分钟后,李珩川终于出声,直接打断汇报内容:“停。”
他嗓音低沉冷淡,一句多余的废话都没有,“前期投入阻力问题不需要过多赘述,我只看最终结果。”
视频那边的负责人立刻更改汇报方式,周沁晫看见那人抬手擦了下额角的汗。
她视线微微移了移,落在李珩川面无表情的侧颜。
关于凌途的事,李珩川没打算瞒着她,所以周沁晫从秘书口中了解过一些。
凌途想要重新在欧洲市场撕开一道口子,势必要经历更为严峻的挑战和阻碍,这事儿不仅仅是商业市场利益上的较劲。
周沁晫设身处地的思考过,如果是她,在那位财政大臣巴林顿临时反悔,计划抵制凌途进入市场的时候,恐怕就已经棘手到处理不了。
而李珩川非但没有落于下乘,反而掐住了巴林顿眼下急需的命脉,开启第二轮谈判。
周沁晫在他身上看到了野心和魄力,大刀阔斧、出手果决狠辣,这才是燕城上流圈里人人畏惧的存在。
不仅是燕城李家做后台,更多则是李珩川本人的的确确是个得罪不起的主儿。
周沁晫胡思乱想了许久,直到车停在分部,才回过神。
视频会议不知道是什么时候结束的,李珩川捏了捏眉心,将笔记本收起来:“下车。”
“这是哪?”四周都是科技园区,写字楼高耸伫立,周沁晫左右看了看,入眼有不少外国面孔。
“凌途研发中心。”李珩川看了眼腕表,“一个小时后还有一场会议,会议结束后带你去吃饭,在这之前你可以待在办公室。”
见她欲言又止,男人脚步停下来,垂眸睨她:“想说什么?”
周沁晫顿了顿,有些不解:“我为什么要跟着待在办公室里?”
“不然?”李珩川反问,“给你机会随时偷跑回国么。”
可她护照什么的明明都已经交出去了。
周沁晫不服气的瘪了瘪嘴,跟着男人上楼。
分部和总部集团相差不算太大,办公室内仍旧保留了大面积的落地窗,让阳光完完全全透进来。
正对门口有套真皮沙发,右侧办公桌后是整面巨型书柜,里面摆着不少英文原版书籍。
李珩川进门后吩咐助理准备了两杯咖啡,然后坐到办公桌前阅览邮件:“想吃东西自己去说,让人替你准备,”
“哦好。”
李珩川说完没再管她,着手处理电脑里的邮件,办公室内骤然安静下来,只能偶尔听见敲键盘的声音。
周沁晫怕打扰到他工作,规规矩矩的坐在沙发里喝咖啡,视线不住的在屋里打转,最后还是不由自主的看向李珩川。
没几秒,男人忽然抬眼看过来。
周沁晫偷看对方被逮个正着,吓了一跳,匆忙移开视线,借着咖啡杯掩饰自己的心虚。
“周沁晫。”李珩川叫她名字。
周沁晫心倏地空了半拍:“嗯?怎么了?”
“你挺无聊的是吧?”
“没啊……”
“那你一直盯着我看?”
周沁晫嗓子有点紧,不太想承认:“我有吗?你是不是看错了。”
李珩川黑眸不动声色的盯着她,闻言笑了下:“想看就说,又没人拦着你,过来。”
他抬手勾了勾指尖,唤小动物似的叫她。
男人慵懒的倚着座椅,长腿支起,举手投足带着说不出的性感,眉骨高,显得眉眼凌厉深邃,不笑的时候侵略性很强,笑起来又跟狐狸似的,特勾人。
偏偏他表面看上去人模人样,周沁晫却在几个小时前见过他骨子里的恶劣和反差。
她莫名脸红,腿都有点发软:“干嘛?”
周沁晫隔着办公桌站定,掌心虚虚撑在桌面,与男人对视,明明自己才是站着的那个,气势反而落了一大截。
“站那么远做什么。”李珩川眉头蹙了蹙,示意她靠过去,周沁晫脚步没动,冲男人笑笑,“我在这能听到的。”
言外之意就是有什么事就这么说。
李珩川视线不急不缓的从她身上一寸寸扫过去,半响意味深长道:“怕我吃了你?”
周沁晫身形一僵,男人神情不像是开玩笑,黑眸里欲望翻涌,感觉随时会将她拆入腹中似的。
周沁晫头皮一麻:“你不是说还要开会……”
“一个小时足够了,要在这试试么。”男人要笑不笑的点了点办公桌,表情耐人寻味。
周沁晫不受控的想象出那副画面,差点没被口水呛到,她偏头咳了半天,连连摇头摆手:“不不不、不用了,我觉得还是工作比较重要,你说是吧?”
随便逗两句就脸红的要命,李珩川瞧她那没出息的样子,心里忍不住嘲笑,脸上却收起表情,淡道:“把你脑袋里乱七八糟的东西删一删,站过来。”
办公桌前放着一份文件,男人递过来,语气轻慢:“你要是很闲,就试着接手跟进这个做做看。”
话题突然转变,周沁晫差点没反应过来,她定了定心神,这才伸手接过文件。
看了几行字后诧异的抬头:“这是凌途的项目,我碰会不会不太好?”
“我能让你接触就说明没关系。”李珩川喝了口咖啡,声音沉稳,“这个项目涉及鸿创,你仔细看,明天给我一份完整的评估报告。”
“明天?”想要彻底把项目整理出来,一天的时间未免也太短了些。
李珩川挑眉:“你完不成?”
男人轻描淡写的反问,愣是激起了周沁晫的斗志:“怎么可能,今晚我就能搞定。”
李珩川笑了,没说信,也没说不信,他只是抬了抬下巴:“去吧,需要什么资料直接找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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书要。”
这项目交代周沁晫的原因其实很简单,李珩川有意让她提前熟悉凌途和鸿创的合作。
尽管周李两家已经联姻,但彼此信任度其实并不高,合作推进至今,双方仍在试探阶段,一旦涉及底层利益,随时可能会分崩离析。
周鸿庄允许她进集团实习,也并未避讳提及她的身份,足以说明周家的态度。
李珩川需要周沁晫替他做些事,所以这种时候,他不介意帮她一把,卖个人情。
男人看着沙发里埋头工作的女孩,眼底神情幽冷,像在看待价而沽的商品,平静的注视了一会儿,这才收回视线。
-
下午会议比预计结束的要快,李珩川重新推门进办公室时,周沁晫已经坐在沙发里睡着了。
桌面的咖啡杯是空的,文件摆在腿上,单拎了几张放在茶几,大概是看困了没撑住,那颗圆脑袋倚着靠枕,睡的正香。
李珩川撩起挡在脸前的发丝,露出了完整的睡颜,她睡着的时候比清醒时要更安分。
他指尖揉捏着耳垂,顺着下颌擦过柔软的嘴唇,最后停顿下来。
周沁晫其实长了张特别有欺骗性的脸,人只要坐在那里,什么都不做也会让人觉得顺眼。
她也深知这一点,利用那副无辜纯良的外貌不知道撒娇服软骗过多少人,就像她平常冲着他笑一样。
只可惜她骨子里不是那种人。
一个人的眼睛是最不会说谎的,周沁晫藏的再深,也会在某些时候流露出真实情绪。
装模作样。
不过真要是乖巧听话任人宰割,反而没什么意思。
李珩川敛眸盯着她,片刻后伸手捏住了周沁晫的鼻子。
周沁晫梦见自己好像溺水了,她奋力挣扎着往上游,却怎么都够不到水面边际。
空气被完完全全的堵住,四面八方透不过一点气,黑暗如影随形,再一回头,她看见一条巨大的鲨鱼张嘴俯冲过来。
“!”
周沁晫猛地惊醒,身旁骤然多了一道人影,又被吓了一跳,“你、你开完会了?”
“嗯。”李珩川表情很淡,“你刚刚做梦了,怎么吓成那样?”
“我梦见我掉进海里了。”这么一说,周沁晫觉得自己憋得慌,她用力吸了两口,“感觉像是真喘不过气,好奇怪啊,怎么回事……”
李珩川忽然轻笑出声。
周沁晫狐疑的看着他,男人曲起手指敲了下她脑袋,“去洗手间收拾一下,该吃饭了。”
“哦。”周沁晫将文件放到茶几上,走出去两步,觉得哪里不太对劲,“你刚刚做什么了吗?”
李珩川神色坦然:“你指什么?”
周沁晫欲言又止,李珩川不像是那种故意做恶作剧的人,转念想起来男人在床上的恶劣行径,她忽然又不那么确定了。
“没什么,就随便问问。”她摸了下鼻子,怕再继续下去又掉入男人的陷阱,连忙转身躲进了洗手间。
李珩川瞧着她落荒而逃的背影,心情忽然大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