周沁晫头皮一麻。
她其实一点都不了解眼前这个男人,也不清楚他究竟会做到什么地步。
事实上,如果李珩川想,她连反抗的机会都没有。
周沁晫逼自己镇定:“你是不是忘记了。”
男人鼻腔很轻的哼了声,像是疑问。
“早上在办公室你亲口说过,我们只是联姻,不会掺杂任何其他感情因素。”她深深吸了一口气,冷静道,“我以为这是我们的共识。”
这么说着,周沁晫心里却没底,连协议内容他都可以说反悔就反悔,仅仅是口头一句承诺,李珩川就会认下吗。
她看见李珩川意味不明的眯起眸,忽然抬手探到她脸旁。
周沁晫反射性的偏头一躲,对方没再继续,拨开她掉下来的一缕头发。
“头还疼么。”
周沁晫没有回答,只是沉默的瞪大眼睛,警惕的盯着他。
“疼就叫吴姨拿冰块敷一会儿,不要揉,也别乱碰。”
李珩川没有强迫人的喜好,施舍般松了手,还是那副倨傲散漫的劲儿,“至于你说的那些,你要是改变主意,我随时奉陪。”
字里行间,威胁的意味几乎漫出来。
周沁晫连反应都没给,猛地抽回手,从地毯里慌乱起身,一股脑冲进房间,将门反锁。
“咔哒”一声。
李珩川看着她逃跑消失的背影,眼底那种恶劣的侵略性逐渐浓烈。
他后悔了。
他不介意真的跟周沁晫在身体层面发生点什么。
李珩川端起酒杯,刚刚生出的兴致恰好将酒味引出来,灌入口腔,品出一丝甜意。
一连几天,周沁晫见到李珩川都像老鼠见了猫,每次想躲掉时,又被男人轻而易举的叫回去,李珩川似乎对这个游戏乐此不疲。
偶尔一起吃饭时,男人还会特意问她,晚上要不要到他房间。
低沉的嗓音配上那张特别好看的脸,活像只男妖精,呛的周沁晫差点吃不进去饭。
但李珩川似乎只是单纯戏弄,肢体再没有越过那条危险界限。
这让周沁晫松了口气,转头重新投入了工作。
-
周沁晫毕竟是上面派来下基层历练的大小姐,最后目的是为了能独自接项目,各个部门轮转时间不会太长。
何况那晚凌途太子爷明显是替她出头,庞嘉再没脑子,也知道这事儿必须得总监出面,警告底下这些人别乱讲话。
也是借着这个机会,周沁晫在供应部的轮转可以提前结束。
重新调到产品部,正好撞上新的项目启动会。
客户团队周五坐飞机抵达燕城,庞嘉作为项目经理,亲自带人去接。
这次需要部门联动配合,产品部这边派的人恰好是周沁晫。
宴请地点定在了一家味道不错的老牌饭店,整面落地窗,将屋内与街景连接,视野好的出奇。
周沁晫坐在靠窗边的位置,穿了件薄衫,静静听别人说话,偶尔提到她,笑着应和两句,然后低头倒茶。
“哎,小琬姐,那人是不是周家那个私生女啊?”
路口等红灯的车内,江琬眠闻言微微转头,恰好看清玻璃内女人的侧颜,跟那晚会所站在李珩川私人律师边上那位几乎是一个模子刻出来的。
“嗯,是她。”
“这么看感觉也没什么特别的,李珩川怎么偏偏就选中她了?”女人冷哼一声,还想说什么,余光忽然对上后视镜中江琬眠的脸色,顿时一僵,“小、小琬姐,怎么了?”
江琬眠面无表情的看着她:“这话你最好不要再提,她再怎么也已经嫁到李家,要是珩川知道了,我也护不住你。”
“我当然不会在他面前说,就是忍不住替你可惜,明明江家一点也不输周家,你们两人又算得上青梅竹马,怎么珩川哥就——”
“你闲的没话聊了?”
“没没……”女人尴尬的笑笑,立刻转移话题,“我突然想起来,今晚的局好像珩川哥也来,我家有个项目想搭上凌途的关系网,还得劳烦小琬姐帮我引荐一下。”
“到时候再说吧。”见人终于闭上嘴,江琬眠收回视线,余光却忍不住再度看向那扇玻璃。
绿灯亮起。
车缓缓驶入下一段路,周沁晫的身影被灯光晃了下,逐渐消失在视野中。
-
周沁晫接到李珩川电话是在饭局刚刚结束的时候,男人像是一直在监视她,特意掐点打进来。
庞嘉瞧着她止不住笑:“咱还没散场呢,你这位家属未免有点太心急了吧,怎么,怕我们吃了你啊。”
“别胡说,真是凑巧。”周沁晫拿起手机,歉意的笑笑,起身走到包厢外接听。
电话内沉默两秒,男人慢条斯理的出声:“结束了?”
周沁晫几乎是本能的抬起头,四处张望,但走廊除了服务生,连个人影都看不到。
“你怎么知道的?”
她忽然生出几分惊骇的情绪,“你让人跟踪我了?”
“嗯,跟踪了。”那端传来一声冷嗤,“你一举一动正随时拍给我看呢,要不要跟镜头打个招呼?”
熟悉的讽刺语调隔着手机传过来,一听就是阴阳怪气。
周沁晫有点无奈,紧绷的神经却松懈下来,她没接他的话,而是问:“你有事吗?”
李珩川没说是什么事,言简意赅:“地址发你,现在过来。”
“……我现在不太方便。”周沁晫回头看了眼包厢。
其实饭局吃到现在已经差不多了,最多也就是将人送回酒店,一脚油门的事。
换作之前,李珩川突然这么找她,她指定就去了,但最近一周两人之前气氛简直过分的暧昧,她总觉得他有点不安好心。
一个宽肩窄腰性张力极强的男人向她发出邀请,偏偏这个人还是李珩川,周沁晫要是不躲着,早晚得栽里头。
她只好含糊其辞:“今晚跟团队出来见客户,人还没走呢。”
“荣津科技的项目,你如果不需要,就别来。”男人压根懒得多说,也不想浪费时间听她找借口,说完直接挂断。
电话忙音响起,周沁晫才反应过来他说了什么,她犹豫片刻,给庞嘉发了条消息,没有再回包厢。
李珩川给的地址是一家会所,导航里搜不到名,据说是哪个公子哥的私人产业,专供上流圈聚会攒局的,是个名副其实的销金窟。
门口一侧的停车场里停着各种豪车,车展似的一辆接着一辆,车牌却不约而同的全部遮掩起来,半点信息都泄露不出去。穿过庭院,会所正门左右站着两位接待。
周沁晫刚一靠近,人就先一步走下台阶:“请问您是会员吗?”
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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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摇头,接待脸上仍挂着笑:“那您这边是有预约吗?”
“我找李珩川。”
凌途太子爷的名字一出,接待微微惊诧,她不动声色的打量着周沁晫,表情没变:“抱歉女士,请稍等,我需要确认一下。”
不到一分钟的功夫,接待就将门打开,鞠躬示意:“李少已经在等您了,里面有人会领您进去,您跟他走就行。”
“不过在这之前,您得先将通讯设备切断,交给我保管。”
这是很多高级会所最基本的要求,目的是保证客人隐私。
但这是对外的官话,说白了就是无论里面闹成什么样,都传不到这扇门之外。
周沁晫有点害怕,但还是将手机递了过去。
会所内没有监控,正厅安静极了,除了侍者之外,周沁晫还看见了不少身高腿长,模样出挑的年轻男女,穿着短裙西装,衬衫领口开的极低,不用猜都知道是干什么的。
侍者领她乘电梯上楼,才是真正进入会所,处处声色犬马,穷奢极欲,阿谀奉承间阶级分明,全然一个小型名利场。
包厢里,女孩弯膝跪在地毯,双手举着酒杯停在半空,胳膊都酸的发抖,也没敢动一下。
在她面前,主位沙发上李珩川蹙起眉,神情很不耐烦,连正眼都没看一下。
“二哥您是真不够怜香惜玉的,这么漂亮一姑娘也舍得晾着。”边上的公子哥身形都没动,抬手招人,拍拍自己的腿,“过来。”
女孩小心翼翼的抬眼,抿着唇动身,才刚走出两步,手腕被用力一抓,整个人扑到地面,酒水洋洋洒洒落了男人一身。
“对、对不起——”他那身衣服一看就贵,沾了酒就废了,她一个月的工资都未必赔得起。
男人轻啧一声,也没管那些,伸手探进衣襟,丝毫不顾及包厢里是不是还有其他人。
风月场里,这种情况屡见不鲜,更过分的也不是没有,大家彼此熟悉的场子里,偶尔玩的荤素不忌,十分出格。
但李珩川从来不参与,也懒得在这种场合多待。倒也没别的原因,他就是单纯厌烦这种肮脏的,为欲望发泄的关系。
圈子里多少顾及他,一般都会收敛,只是这回谁都没想到,他连这点动作都看不惯。
“你没完了?”眼风扫过来,冷的淬骨。
男人一顿,错愕的回头:“不是吧二哥,您这算不算是自己婚姻不顺利,连带着看不得别人好啊?”
“要我说结个婚而已,又不是什么真爱,圈子里多少结了婚还在外面养人的——”
一个抱枕飞过来砸到他怀里,江琬眠站在茶室门口,抱臂望着他:“你少说两句行不行,珩川不是那种人。”
公子哥忍不住咂舌,虽然江琬眠从来没说过,但以她对李珩川的态度,明眼人都看得出来,这位江家大小姐指定是对李珩川有好感。
周李联姻前,圈子里谁都以为这两人最后能走到一起,哪怕现在,也没人会觉得,周家那个私生女能一直留在李珩川身边。
他视线来回在李珩川和江琬眠身上打转,正想打趣两句,包厢门却在此时打开——
门外,侍者往旁边靠了靠,朝着身后周沁晫微微倾身。
圈子里最近谁没听说过周家私生女的事,明里暗里不少人打探,最起码是见过她照片的。
一瞬间,场子里的人都沉默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