两千万,近两个亿拍下一幅画。
崔白作为特助,不可能有这么大的决策权,唯一一种可能就是李珩川的吩咐。
被这么打断,反而替周知韫救了场,没让她狠狠大出血一把,周沁晫有点失望。
拍卖师心里惊骇,面上却不动声色笑着询问是否还有人想要加价,但在场没人敢争,藏品就这么顺利的以两千万竞拍价格成交到崔白手中。
后面的流程还在继续,周沁晫却没有看的心思,她将图录随手搁置,低声和巴林顿夫人道别。
“这就走了?”巴林顿夫人笑了笑,“本来还想跟你吃顿饭。”
“我还有其他事,下次再聚,我请您好吗?”
“那就这么说定了。”
周沁晫觉得自己今天多余跑着一趟,跟周知韫的这场较劲也特别没意思,她垂眸叹了口气,起身离开拍卖厅。
人一走,就被周知韫那边注意到了。
“哎,那个私生女走了。”
周知韫冷哼一声:“她最好滚远点,反正我也不想看到她。”
“但刚刚真的好险啊,要不是崔特助在最后参与竞价,这幅画就真让你拍到了,将近一个亿呢,要是让你大哥知道,肯定得挨骂吧?”
提到这个,周知韫的脸色变得极差,她手上虽然有资金,可也不是能随便乱花的,周家在这方面看得严,就是怕他们小辈挥霍败家,染上不该有的毛病。
是她刚刚头脑不清楚,光想着给周沁晫添堵,差点反被坑了一把。
“烦死了!”周知韫越想越气,“上次照片的事就没能拿她怎么样,也不知道我爸到底是怎么想的,你赶紧帮我想个主意,最好能直接让周李两家都忍不了的那种.”
话没说完,手臂就被碰了下,女人轻咳两声,看向周知韫背后的男人,“请问是有什么事吗?”
“周小姐是吧?”
崔白神色平静,自上而下看着对方:“李总在楼上包厢等您。”
-
周知韫没想到李珩川竟然也在这场拍卖会。
既然如此,周沁晫为什么会单独出现在楼下大厅?而且,而且李珩川也在不就意味着,她刚刚针对周沁晫的举动对方都看在眼里了?
想到这,周知韫莫名有点心虚。
电梯直通二楼vip室,一共十几间,包厢内正面单向玻璃,可以将楼下状况一览无余。
屋内残留着极淡的香烟味,看茶几上的杯子,应该是有人刚走,此刻沙发里只有一道身影,姿态从容,漫不经心。
“李总,人带到了。”崔白有分寸的站在门口,没有给周知韫单独和李珩川相处的机会。
包厢门关死,一瞬间,屋外的一切声音全部隔绝。
周知韫定了定心神,扬起下巴:“找我有事吗?”
李珩川神情冷漠的看着楼下拍卖台,他右手指间掐了根香烟,没点火,连多余的眼神都欠奉。
换做任何一个人敢这么晾着她,周知韫早就发火了,但眼前这个人是李家的现任掌权人。
燕城各大家族的正八经的公子哥,都是打小在名利场熏陶出来的,权力、地位、金钱,这些见惯了的东西,随便哪一样扔出去都足够四九城变天,大家彼此心知肚明对方底细。
也是这个原因,上位里不好惹的那几位,大家要么捧、要么躲,没有人会不长眼和他们作对。
李珩川算其中一位。
可他又有那么点不同。
因为李珩川从来都懒得装模作样,惹了他不高兴,那人当场就得遭殃,连认错求饶的机会都没有,手段狠戾干脆,做事全凭他喜好心情。
也是这个原因,李家上一辈在官场上平步青云,愣是没能让最出色的小辈走这条路。
周知韫心沉了沉,不安的看向李珩川,她实在猜不透他究竟是什么意思。
可时间一分一秒的过,男人始终都没有搭理她。
底下拍卖已经步入尾声,大厅散场后,整个拍卖行瞬间变得空空荡荡。
直到包厢门被敲响,负责人将那幅藏品送过来,李珩川才掀起眼皮,沉沉的看过来。
“喜欢这个是吗?”
声音听起来没什么情绪,可话里话外分明是在点她刚刚竞价的行为。
周知韫视线掠过那副在她眼里没什么意思的画,她当然不喜欢,甚至看不出这画有什么名堂,拍卖会上每一样拍品在她看来都要比这幅画有趣的多。
她出手竞价的原因仅仅只是因为周沁晫想要。
但她不能这么说。
尽管她不信李珩川能在这么短时间内喜欢上周沁晫,不惜替她撑腰。
“我觉得这幅画画的挺好的,所以就想试着拍下来——”
“说说看。”
“什么?”
“不是觉得好么,好在哪?”
周知韫脸色变了变,连同看向李珩的眼神都有些畏惧,她有点害怕这个男人会无所顾忌,做出什么出格的事来。
“你这是什么意思,是觉得我故意在针对周沁晫吗?”周知韫嗓音发紧,“我就是单纯喜欢这幅画不可以吗,为什么要有理由?”
包厢的茶几上由专人准备了酒品和茶水,白瓷茶盏此时捏在李珩川指尖,随时都有可能落地。
周知韫就这么看着,隐隐觉得那只杯子于男人而言,和自己无异,脆弱的不堪一击。
“我根本没有针对她的必要不是吗?”周知韫强迫自己冷静,冷笑着反问,“而且,她全程也有刻意抬价,最后又突然说不要了,难道不应该是她在故意针对我吗?”
“说句实话,以她的身份,大概也只有这样才能……”
李珩川眼底淬了冷意,压迫感如影随形,周知韫心里发怵,愣是没敢继续讲下去。
“既然这么喜欢,那我就不好夺人所爱了。”男人慢条斯理的点了只烟,“两个亿做交换,这幅画给你。”
周知韫瞳孔骤然一缩,这幅画本来就不算特别出名,这个价格实在虚高,根本就不值。
可现在拒绝,她刚刚所谓喜欢的借口便看起来十分单薄无力。
周知韫脸色极差,半响吐出一句:“两个亿超出我原本的计划了,我不是很能接受。”
“是不能接受,还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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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想要?”
李珩川忽然笑了,缭绕的烟雾微微散在空中,模糊掉他锐利充满攻击性的眉眼,潋滟的五官在此刻带着说不出的魅力。
但只有熟悉的人知道,男人露出这副表情时,就说明一定有人要倒霉了。
果不其然,下一秒,李珩川阴沉的目光落在她脸上,“我说过别让我知道你对周沁晫有歪心思吧?”
“怎么,觉得自己有周家做靠山,就什么都不用怕了是么。”
周知韫有一瞬间慌乱,硬着头皮反驳:“我听不懂你在说什么,如果只是因为这幅画,OK我承认我确实争了,但拍卖会本来就是这样,如果她不乐意,大可以别来参加。”
“你要是执意因为这件事替她出头,我也无话可说。”
李珩川好整以暇的观赏着周知韫这漏洞百出的表演,等她辩解完,这才漫不经心的勾起唇。
他从始至终都是这副要笑不笑的表情,却莫名看得周知韫有些发冷,不知道为什么,她总觉得这件事没那么容易过去。
电话在此时响起,打破了包厢内凝滞的气氛。
周知韫低头扫了眼,是国内助理打来的。
这个时候打过来,为了什么?
她微微蹙眉,有种不好的预感:“什么事?”
“小周总,出事了。”
“我们的合资方不知道为什么突然反悔撤资,项目进行到一半卡住了!”
“怎么可能,之前不是一直都——”周知韫大脑一声嗡鸣,目光触及沙发上的男人时忽然没了动静。
她的公司依附鸿创,整个燕城谁不知道她背后是周家,别说是项目进展到一半突然放弃合作,有多少人排队等着想搭上她的关系网。
可现在合资方居然会选择撤资,能够做到这份上的只有李珩川。
周知韫不可置信的看向男人,她实在想不通不过就是一副破画,有必要做到这个份上?
“是你干的是不是……”
“你为什么要这么做?”周知韫攥起拳,死死咬着牙,“这个项目是我亲自跑的,你知道我前前后后搭进去多少时间和精力吗?”
李珩川云淡风轻的掀起眼皮,笑了,“和我有关系么?”
身后,崔白面无表情的将一个档案袋递过来,停在她面前。
周知韫莫名的看着对方,下一秒,档案袋里的东西被对方扔到眼前。
那是……
周知韫瞳孔骤然一缩。
档案袋里,是偷拍周沁晫那个记者的全部信息。
可李珩川为什么要把这些东西拿给她看?他都知道了?
周知韫好半天才找回声音:“你……”
张了张嘴,却不知道该说什么。
李珩川抬手掐灭香烟,站起身,似乎已经彻底没了耐心:“这事儿算是教训,你最好记住别再犯,不然你的公司也没必要留着了。”
“李珩川!”周知韫被男人眼底的骇气和凉薄震住了,“你就不怕我告诉我爸或者爷爷?”
男人丝毫不为所动,嗤笑一声:“你可以试试看,我要是想动你,周家护不护得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