穗珠忍着腿上的痛意拍了拍三阿哥的肩膀。
上次大阿哥和太子也是因为小狗打了一架,这次又是因为小狗,三阿哥和四阿哥又闹了一通,她有些头疼地想,不然就将小狗送回去?
没有人哄,汗阿玛看着也很吓人,三阿哥和四阿哥互相看着脸色,抽抽噎噎地一会儿就停止了哭声。
瞧,这宫里就连几岁的阿哥都是不能随意哭闹的。
德嫔心疼极了,她后来回宫后想了想,自己当时莫不是脑子坏了才说了那些话?
“戴佳嫔妹妹,你怎能厚此薄彼呢?送了太子和三阿哥小狗,怎就不送一只给四阿哥呢?”
“上次在启祥宫为了只小鸟,也把四阿哥给弄哭,这会儿为了只小狗,四阿哥又哭了一场,你就这样做庶母妃的?”她越说越生气,说到最后竟然失了体面,当着众人的面指责起穗珠来。
戴佳嫔现在可不是个好性子,她只是不爱说话罢了。
僖嫔眼不错地看着戴佳嫔,只见她将三阿哥轻轻拉开交给荣嫔,然后扶着腰慢慢站起来。
她脸色非常平静,嘴里的话却叫人听得心惊胆战。
“德嫔姐姐,我原以为你是一个规矩人、体面人。上次在启祥宫的事已经过去了,其中缘由,我也不想再多说。”
“现在又为了只小狗弄成了这样,只能说你我立场不同,你一再的指责我,我也无话可说。你若是觉得我不配做四阿哥的庶母妃,可以,以后我也不会再登你永和宫的门。”
穗珠觉得自己的心态有些不对,怎么被德嫔一激,她就变得这么尖锐了?比之以往对皇贵妃、谨嫔等人的态度更甚。
她看了一眼谨嫔,见她看戏一般地看着自己,穗珠蹙眉和她对视,耳边却传来“啪”的一声。
是皇上在拍桌子的声音,桌上的酒杯和筷子都被震得移了位置,可见他有多生气。
堂堂庶母妃说什么么登门不登门的!
三阿哥和四阿哥被奶嬷嬷捂着耳朵没有听见戴佳娘娘说的话,但是也缩着脑袋不敢再出声。
汗阿玛生气时可吓人了,两人年纪虽小,但在这皇宫里,没有天真的孩童。
“都是嫔位娘娘了,没规没矩的什么话都说的出口!”康熙铁青着一张脸看向穗珠。
她总是这样,想说什么便说什么,仗着自己不会罚她!
“皇上千万保重龙体,奴才这就退下。”怎么?是德嫔先挑的事,他又要发怒吗?
从小毛头到小狗,穗珠不想再多说什么,她已经没有力气了。
她越走越远,转过照壁,直到再也看不见背影。
戴佳嫔娘娘原本名气就很大,不过只嫔位及以上的娘娘见识过,今日却更上一层楼了,贵人们也都亲眼目睹过了。
德嫔娘娘和戴佳嫔娘娘被皇上各打三十大板,都被皇上罚了抄宫规,这场闹剧沸沸扬扬地传了大半个月,直到太皇太后下旨不许再谈才渐渐地收了声。
也就是那天,延禧宫的觉禅贵人传出再一次有了身孕的消息。
屋外狂风阵阵,夹带着雨雪,刚过午时天色就暗了下来,外头阴沉沉的,巷道里也少有宫人走动,穗珠在回廊转了两圈后就有些累了,刚回了屋里,就刮起了风来。
寒风吹得“呜呜”作响,麦苗和新雨几人赶紧往回收被褥和软枕等寝具。
上午些还能看见太阳,正好说趁着这时候把屋里的东西拿出来晒晒,没想到不过一会儿就变了天,几人忙着收东西,穗珠便在屋里烤着火。
今天不适宜外出,穗珠这些日子睡得也不太好,时常在半夜时会痛醒过来,有时小腿还会抽筋,实在难过。
好多年过去了,她都忘了当初怀孕时的艰辛了。
夜深人静时咬着牙让麦苗给她揉腿,时常会痛得她出一身的汗才勉强过完一夜。
不过还好的是太皇太后免了她的请安,这样白天她还可以补一会儿觉。
坐在暖炕上,手边烤着火,屋里又安静,穗珠的眼皮不一会儿就耷拉了下来,挪动了几下身体靠着靠枕就睡下了。
麦苗进来给她搭了一床毛毯,把火盆往外移动了一下,看主子眼皮动了动,她赶紧又退了出去。
睡吧,睡吧,好好歇着,一切都没有主子自己的身体重要,麦苗叹了口气,轻轻关上了门。
“主子歇着呢?”
“嗯,看着是困得很。”
麦苗和新雨站在廊下对视了一眼,主子这些日子时常精神不济,几乎每天白日里都要补觉才行,太医说这是正常现象,但是主子的眼下青黑一片,看着可叫人担忧了。
两人小声地说着话,门外秋雨和秋月也提着膳盒回来了,脸被冻得通红,哆哆嗦嗦的走进来。
“快些进来。”
“这天儿也太冷了,我和秋月姐姐刚一出膳房的门,就开始刮起了大风。”两人也没拿个护耳,从东南边的膳房一路冻着回来,头上、身上也被淋湿了。
秋月刚一进来就狠狠地打了个喷嚏,吓得她赶紧捂住自己口鼻,一紧张又开始打嗝,麦苗和新雨赶紧把膳盒给接过来。
“快回去换了衣裳,把头发都擦干,收拾收拾,一会儿去茶房喝点姜茶去去寒。”
就她们四个人了,可不能再有人倒下。
可不想像马佳答应似的,出宫养病,想再回来可不是一时半会的事了。
新雨将手里的膳盒放下后,朝外头看了一眼,看着没人她才小声说话:“不然给主子说说,咱们启祥宫也安个小厨房吧?”
每日在茶房也只能做些简单的小点心或是热热饭菜,再多的也施展不开。
有时候回来晚了,再把饭菜热一热,也耽误时辰,更不说膳房的人也是看菜下碟的人。
更是也架不住有人在背后使坏啊。
这换了个大师傅虽说好了些,但是总归也不方便,谁不是看皇上脸色行事的?
“你这说得可严重了,”麦苗把人拉出去说话:“怎么使坏也说出来了,旁人也不过是看脸色行事罢了。”
说到底,宫里只有三位主子,紫禁城里关系复杂,层层关系搅着,欺上瞒下的事也是有发生的,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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于看谁的脸色,新雨顿时泄了气.
皇上和主子之间,她也说不清楚,不过,她心一沉,看着皇上有时候像是故意在冷落主子一样。
“再说安小厨房,你该比我清楚,那是主子说安就安的吗?”麦苗拍了拍身上的雪,雪越落越大,斜飘着吹到了肩上和袖子上,她冷得打了个摆子,“太冷了,先进去吧,这事我看晚些和主子说说。”
这一等就等来了觉禅贵人怀孕的消息,宫里一下就炸开了锅,这都大半年了,终于又有人怀上了。
太皇太后坐在慈宁宫的小佛堂里,手里的佛珠转的越来越快,“啪”地一声,佛珠落了一地,苏麻喇姑守在一旁吓了一跳,“主子?”
小佛堂里一片寂静,太皇太后缓缓睁开眼睛,“苏麻喇。”
“是,主子。”
“你说她怎么就阴魂不散呢?”
淡淡的语气,苏麻喇却听出了咬牙切齿的意思,胳膊上起了一串的鸡皮疙瘩,她跪在地上埋着头慢慢捡着四处散落的佛珠。
太皇太后不喜觉禅贵人的容貌,更不喜她在乾清宫时的做派,更不喜她在这时候再一次传出身孕。
皇上还年轻,膝下子嗣绝不会少。
“戴佳嫔最近如何?”
“回主子的话,听说穗、戴佳嫔娘娘还是同往常一样,多半时间还是呆在启祥宫里。”
“嗯,去把我库房里刚进贡上来的金丝燕窝送两盒子过去,冬天到了,再把盛京送来的皮子你看着捡些送过去,让她好好养着,我啊,还等着抱小阿哥呢。”
“是,奴才立刻去办。”
再过半个月便是冬至,宫里到时候会有庆典活动,皇宫到处都已经亮着八角灯笼了,紫禁城里节日的氛围也愈发浓厚,到处都喜气洋洋的。
乾清宫里,皇上仰头坐在浴桶里,梁九功踮脚进来不敢看,他轻声道:“皇上,桂嬷嬷连同其家里一家十二口都被拖出去了。”
梁九功额头紧紧贴着地砖,盥洗室内热气缭绕,叫人看不清脸,他额头上的汗珠不停地落在地上,一滴两滴砸在地上叫人听得心慌。
不知过了多久,跪得膝盖都已经麻木,双手发抖快要支撑不住时,终于伴着“哗啦”地水声响起。
“若是还有下次,你这个乾清宫总管太监也不必再做了。”
梁九功一抖,差点趴在了地上。
“人都查干净,该杀的就不要留着,我看着烦。”
“是!”
泡得有些久了,康熙擦干身上的水后丢开巾帕,穿上寝衣,站在门外的宫人并不敢进去伺候。
乾清宫的宫人这些日子很不好过。
皇上很忙,忙得子时才睡下,寅时便要起身,每日都沉着脸,奴才们大气不敢出,而就算这样,乾清宫隔三差五仍有宫人被拖出去。
整个乾清宫里人心惶惶,梁九功一出来就招手,慎刑司的人也候在外头。
“公公?”
“再查,宁可错杀,不可放过。”
黑夜里人影四下散开,又一场清洗开始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