辛绛还想细问,但让青铜帮忙转述这些事情未免太过于蹊跷。
“近期极寒星出现大量战斗星兽用于娱乐表演,你知情吗?”季星恒面不改色,说是问句语气却像是在陈述事实。
园长心神一颤,有些结巴:“知、知情。”
“知情不报,默许这种风气滋生,你这个园长当得还挺舒服。”季星恒手指轻点在操控台上,青铜一脸懵圈地自动接上连接。
园长立马哆嗦道:“我也实在没办法,我就是个看大门的,更何况在极寒星谁敢不听星主的......”
在执行官面前说不敢不听星主的,这些旧贵族风采依旧啊。辛绛鄙夷。
忽的她莫名觉得发冷,身上又烫得很,脑子不知道是不是冻傻了,一思考就晕得厉害。
“信息已经传输好了。”青铜简单报告过后,直接越过园长跑去找了后面的辛绛。
“主......你身体不舒服吗?”青铜撑着软趴趴的辛绛道。
辛绛晃了晃脑袋:“没什么,就是有点犯困——”
话音刚落,眼前一黑,她就没了意识。
等她醒过来的时候人已经躺在了一个球形的保温箱内,身下铺着厚厚一层松软的棉花,整个身体都陷在里面,暖烘烘地热气朝她这边吹着,吹着吹着她又开始有些犯困。
意识涣散之前,她立马挣扎起来,展开翅膀向上飞的时候却又一头撞上了透明的玻璃罩。
“主人你醒了!”听到动静的青铜从休眠模式启动,睁着大大的电子眼飘过来,“你身体好些了吗,那园长说你长时间待在极寒星,身体承受不了,这才生病了。”
“我们现在在哪里?”
青铜默了默,道:“好像是回去的路上。”
辛绛精神一萎,连带着身上的毛发都没了光泽:“意思就是我白去了一趟野生动植物园。”
“那倒没有,当时我连上了观赏舱的系统,里面关于星兽和信息基本都拷贝了一份。”青铜也不明白自己当时怎么就连上了观赏舱的系统,别的东西都没传输过来,偏巧就把极寒星星兽的信息传到手了。
辛绛容光焕发,打开了玻璃罩,还没来得及看上一眼,四周便开始剧烈晃动,看环境他们在星船上,那位园长被镣铐烤着,耷着头坐在角落。
似乎是昏迷了,星船震成这样,还坐得安详。
“警报——警报——”
红色的警示灯□□地转着,辛绛被这灯和声音晃得眼睛酸又吵得耳朵疼,想去看看外面发生了什么,迎面就撞上了一个上蹿下跳的银色球体。
“......”
要不是她现在身体太小,真会一把抓着青铜的脑袋当皮球往外丢。
“怎么办怎么办,我们被包围了——主人,虽然不能和你同年同月同日生,但和你同年同月同日死,我也没什么遗憾了......”
“以后把你这句话从你的词库里删除。”辛绛飞到那园长身边周游一圈,意识到人已经没了意识,对着青铜道,“过来,把她手腕上的智脑取下来——还有她右口袋里的东西一起。”
青铜小心翼翼取下智脑和对方口袋里的东西,得到辛绛的示意装进了自己的“肚子”中。
“主人,我们就把她丢在这里不管吗?”临走前,青铜瞥了一眼角落的园长。
辛绛没回头:“季星恒不会傻到知道我们在里面,还把我们丢在这里不管。”
她抢在意外来之前醒了,与其等季星恒来救,不如她先自救。
辛绛在青铜给的逃生路线下躲过各种坍塌和挤压,就当她要重见天日时,透过窗口,熟悉的身影之后跟着一群极寒星管路局的人。
排得长长四条队伍,在两架星船之间行走。
能在极寒星一次性调动这么多武器和人员的只有洪西禹和洪鸣超。
她还没去找他们,反倒他们先送上门了。
“欸!主人,那边是控制室,你走错方向了!”青铜一边提醒一边跟着辛绛前往了控制室,“我就知道你还是放心不下季星恒,放心吧,他还是有点能耐的......”
或许是受到了袭击,控制室的大门电路出现故障,不会自动关上,就这么大喇喇敞开着。
控制室的地上有一滩血,还有个靠在控制台上的人,那个人的手臂无力地耷着,鲜红的血顺着他的指尖滴落在地。
地面倾斜,血便顺着倾斜的方向汇聚成一滩。
流血的不止那一个,还有个更严重的此刻正躺在地上,头发和血混在一块,看不出死活,总之很狼狈。
注意到有人目光投来,辛绛反应迅速避开:“这就是你说的有点能耐。”
青铜咬咬牙:“这肯定是季星恒的阴谋!他向来为了达成目的什么事情都做得出,还有一次他回来的时候浑身上下没一块好肉,就剩一口气吊着。”
“蠢货。”
青铜一下噤了声。
“没说你。”
“切,果然是个废物。”洪鸣超抬了抬自己新装的机械臂,蹲下,佯装着急道,“顾秘书你怎么了,究竟是什么人把您伤成这样,我一定会帮您复仇的——”
一边说着,那只机械臂变形成等离子炮,炮口不偏不倚对着靠着控制台的人。
季星恒抹去嘴角的血:“历史上第一位杀害执行官的人,你知道是什么下场吗?”
洪鸣超的心情似乎很好:“当然知道,如果不是她,你现在还坐不到这个位置上。”
“主人,他们在说你诶。”青铜看热闹不嫌事大。
辛绛瞥了它一眼:“我听得出。”
季星恒突然笑了:“不,你不知道。”
洪鸣超被他这一笑搞得心神不宁:“你们断了我一臂,我送你们两个一程,我这也算是以德报怨了。”
千钧一发之际,季星恒抬眸,洪鸣超意识恍惚一瞬,待他再反应过来,炮口已经蓄力完成,而炮口却完完全全调转了个方向。
“不,不可能!你一个精神力只有2点的人,怎么可能——”
等离子炮发出,洪鸣超瞪大眼睛不可置信地看着眼前的这一幕,就当他以为自己要死在这里时,眼前闪过一道银光,下一秒他就失去的意识。
领头羊没了,其余的士兵面面相觑,一时间不知道该怎么办。
“你们还愣着做什么,我们都已经攻到了执行官船上,不把他处理掉,我们还会有活路吗!”人群中炸出一道声音。
细听的话这声音还挺耳熟。
“联盟军执行任务,还不速速缴械投降!”
辛绛和青铜找个隐蔽的角落藏着,场面混乱不堪,没人会注意到他们两个无足轻重的东西。
刚才还扛起大炮枪械的人各个丢了武器,战斗机器人也都纷纷被联盟军夺了控制权,排排站桩。
季星恒还真是狠,对自己狠就算了连身边的顾秘书都没放过。
看样子顾小鲨的伤势比季星恒严重得要多,躺在地上半天都没动静。
联盟军蹲下将地上的人搀扶起来,如果她没看错的话,那是顾小鲨的后背,但是那脖子的头却是一个180度的扭转,正脸和后背在同一个方向!
辛绛:“......”
这人多半是死了。
“总算走了。”已经死了的人两手扶在脑袋两边,咔一身将头又扭了回来,低头看着自己身上的衣裳惋惜道,“啧,这衣服看样子是没救了。”
辛绛:“......”
“执行官,人已经全部捉拿完毕,我们现在动身前往管理局吗?”联盟军的领头人毕恭毕敬询问道。
“把他关起来。”季星恒越过昏迷的洪鸣超,“把关押的地址放出去,再派重兵把守。”
“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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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季星恒径直走向门口,忽而停下:“你不跟我一块走吗?”
刚看完一出好戏的辛绛显然还没有完全出戏,她愣怔了片刻歪着脑袋看向季星恒,得到对方的回应后才意识到对方在跟自己说话。
原来他早就知道她过来了,她还自以为自己瞒得很好。
接应的星船已经在外面等候,这个被炮弹轰得千疮百孔的只能原地迫降,之后派人来维修。
“你提醒一下季星恒,里面还关着一个人。”辛绛说。
青铜进行转述,转述完又悄悄对辛绛说:“要不我让季星恒也去安装个星兽翻译器吧,这样主人你就可以自己跟他说话了。”
“你以为我不想吗,我怀疑他是不是知道我是谁,所以故意不装翻译器的。怕真确定我的身份,气得一刀砍死我。”
“才不是,季星恒现在用的智脑还是你之前给他的,之前要更新他都没肯,一直用着七十年前的老系统,可垃圾了。”青铜絮絮叨叨,“还好白银一直在升级,时不时能帮上忙。”
一个抢来的智脑还这么宝贝着。男人的心思不好猜,对她又爱又恨的。
她一路跟着季星恒走进星船的休息室,身后的门一关,季星恒身形一颤,捂住口鼻吐出了一口血。
“青铜,喊军医过来!”辛绛最先反应过来。
青铜还没有动作,季星恒扶着墙缓了一口气:“不用喊人,你出去守着别让其他人进来。”
青铜看看辛绛又看看季星恒,拿不定主意。
“算了,你先出去吧,有事我喊你。”辛绛说。
季星恒一路走进浴室,辛绛就在外面候着,候着候着没听见里面的水声,不管三七二十一直接飞了进去,兜头撞上结实的腹肌。
“啾啾啾——”
翻译:你洗澡怎么没水声,我还以为你死在里面了。
说完她才发觉自己犯傻,季星恒没舍得装翻译器,怎么可能听得懂她说话。
“我本来想上药,可惜手够不着。”他说。
此话一出,辛绛才注意到洗手台上立着几瓶已经开了封的药水。
浴室里面没有水汽,但是地上有水,还有一块被血污染红的毛巾。
清洗伤口这种事情有专业人员不喊,居然还自己处理,万一没处理好反倒加重了怎么办?
好歹也是个执行官,连最基本的资源都不知道使用。
原先只看到他的手臂有伤,现在褪去衣物一看,全身遍布伤痕,只不过手臂那最严重,但此刻已经包扎好了,处理得还挺干净。
药瓶很小,她衔在嘴中正正好。
辛绛飞向药瓶随机衔起一个。
“这个是擦在枪伤上的。”季星恒提醒。
辛绛没什么表示,就只是衔着药瓶在他身上查找着枪伤。
找到肩膀那的一处时,她微微用力,药瓶中的药水滴落在伤口处,淡淡的药水味弥漫开来。
或许是药效过猛,季星恒下意识躲了躲。
辛绛直接忽视他的闪躲,一口气将他身上的伤口处都滴上了药水,颇有点教训的意味。
整一套流程下来,季星恒浑身肌肉紧绷,汗涔涔。
不得不说,看着还真有点可怜。
“疼死你算了,都当上执行官了,还天天吃这么多苦头,还不如原来跟我一起去捡破烂过的日子舒坦。”
“嗯。”
辛绛动作一僵,怀疑自己幻听,她刚刚居然听见季星恒应了她一声。
也不知道会疼多久,辛绛放下药瓶,飞起来轻轻扇动翅膀,既然吹不了气,用翅膀为他扇扇风应当也有差不多的效果。
“知道我受重伤,明天洪西禹才敢放心劫狱,随行配备的医护人员这次行动我没带在身边,不用担心,没有生命危险,就是有些......不舒服。”
这是在向她交代?对一只鸟交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