文趣网 > 都市小说 > 戏精攻略:将军,借过一下 > 22. 我要她死
    宋杳彻底醒转,已是次日后半夜。

    眼皮上隐约被什么蒙着,她想抬手扯去,可卧床太久让她连提臂的力气都没有。

    看不见的感觉,仿佛又回到从棺材板中醒来的时刻。

    她是死了吗?

    可她分明逃出来了,还是说那只是濒死前的幻觉?

    恐惧如蚁噬骨,一点点蚕食掉她本就悸动的心。梦里尚有挥拳反抗的勇气,此刻只剩被撕碎后的惶然无措。

    她哭了。

    泪顺着眼角一路向下滑去,堵得耳中发闷,溢出的便挂在发丝上。

    直到这时,她才骇然发觉,她甚至听不见自己传来的哭声。

    满心不安催着她勉强撑起身子,没有那股熟悉的碰撞感。

    的确逃出来了,不是梦。

    宋杳下意识咬紧下唇,触感像火星子,瞬间引燃她全身,锥心刺骨的痛这才从四面八方袭来。

    她疼得冷汗直冒,衣衫尽湿,捂着胸口控制不住大口换气。

    迷离惝恍间,有什么味道钻进鼻间,是寒柏的清冽,混着一点似有若无的沉水香。

    香气一点点逼近,一点点抚平那狂跳不安的心,和肝肠寸断的痛。

    “是...是槐安吗?”宋杳声音哑得像是被火烤过,又干又燥。

    她伸出手想去抓那点香,可却扑了个空。

    “是,阿杳。”

    孟槐安接住她垂落的手,用衣袖帮她拭去脸上汗与泪,心口狠狠拧了一把,说不上的滋味。

    寒柏的香气比方才更浓郁,也更令人慰藉。

    宋杳扯着嗓子低笑:“怎么不说话?”

    这声比刚刚更有力气。

    她自己听不见,只当他沉默。

    孟槐安抬起她的手往脸庞轻轻贴去,呼吸间气息传来,是热的。

    暖意顺着伤口麻丝丝地传遍全身,让宋杳不由得缩了一缩。

    她羞红着脸埋下头,身上疼也跟着淡了几分。

    瞧她这般模样,孟槐安又将手揣进怀里焐着,是烫的。似觉不妥,干脆两手捧起,将整只手护在掌心,这次是温的。

    她头越埋越低,想起方才哭得涕泗横流,一时没忍住,鼻尖鼓起一个小小的鼻涕泡。

    孟槐安看着,忍不住低头闷笑出声。

    风一吹,泡泡破了,微凉的黏腻落在脸上,宋杳这才发觉哪里不对。

    这次不是羞,是臊得整个耳根能滴出血。

    她胡乱地去寻帕子,手在黑暗中乱摸,想起孟槐安还坐在跟前,像被电了般猛地收回。

    孟槐安被她这样弄得有些不明白,但还是将帕子塞进她手心。

    宋杳别过身子,随意擦了擦,又伸手摸了摸,确定干净才回头。

    “槐安,我是不是…听不见,也看不见了?”她试探地丢下一句,等待眼前人回应。

    随后又自嘲地笑起来:“我真傻,都听不见,还等你答。”

    看她这样故作镇定,孟槐安心里对永宁的恨便又加上十分,他只恼自己身被牵绊,不能即刻替她报仇。

    从前总觉着裴蘅行事偏执疯癫,如今反观自身,竟还不如他洒脱。

    “这样好不好,若我说得对,你便在我掌心敲三下,若不对,便两下。”

    一下。

    两下。

    三下。

    每一声轻叩,都落在他心上,疼得发紧。

    ——

    烛火燃得只剩半截,灯芯结了朵暗红色灯花,火光浑浑沌沌,只在榻前圈出一小片暖光,笼着二人。

    靠着这一问一敲,宋杳渐渐理清前因后果。

    她确实逃了出来,却因体力不支昏死过去,是霜降先寻到她,背下山时遇上前来寻人的裴蘅,才得以脱险。

    “那霜降可有事?我醒来到现在,都没见着她。”她续问道。

    孟槐安在她手心轻叩两下,示意无碍。

    宋杳这才松了点头,将被他握得微潮的手收回,蜷着指尖,不住地摩擦被褥,有些艰涩开口:

    “槐安,有件事,我得同你说。”

    她抓紧被褥,揉出一片褶皱,又慢慢抚平,如此反复。

    片刻后,才抬首,一字一句清晰:

    “这些日子我接连遇害,都是拜永宁所赐。想来这一次,也是她的手笔。”

    孟槐安以为她是要诉冤求助,刚要开口,就被宋杳截去话头。

    “我知接下来的话,不该出自一个闺阁女子口中。若...若你因这些话,对我有了别的看法...”

    她顿了顿,没停:“我也认。”

    “可我不愿做任人欺凌的弱者。旁人予我十倍痛楚,我必千倍百倍奉还。”

    “所以,我也要她死。”

    语气平静却坚定不移,她心下早已做好系统扣分的准备。纵使这是任务,她也绝不会窝囊忍受,咽下这口恶气。

    “我也是。”

    孟槐安执起她的手,俯身凑近,在掌心处低头连吻三下。

    烙印的吻,烫得她整条手臂都泛起热意,一路烧至心口。

    手腕不由自主地躲闪,她想收回那点不经意的乱,可都被另一人稳稳接在怀里,不放。

    “叮——”

    【孟槐安好感度+100】

    这声她听见。

    在心里。

    ——

    湖面偶有飞鸟掠过,惊起层层涟漪,涟漪顺着水纹往外荡去,将亭上人影越拉越长。

    永宁端坐席上,左右两侧各立蒋氏兄妹。

    她将下巴搁在手背,手肘撑于桌前,歪头看向蒋为:“蒋公子的伤,可痊愈了?”

    蒋为双手握拳,跪地而言:“回殿下,已无大碍。”

    永宁意味深长地应过一声,而后身子疏懒往后靠去,语气略带迟疑:

    “既无碍,怎的还要我三催四请才肯来?”

    见状,蒋冉急得替他辩解:“殿下莫怪,是民女放心不下哥哥身子,执意让他多休养几日。”

    蒋为侧目狠狠剜她一眼,叩首继续答:

    “冉儿口不择言,望殿下恕罪。”

    “哦?”永宁皱起眉,饶有兴致地望着二人。

    她起身在两人中间打了个转,扬声道:“那蒋公子说说,最近都在忙些什么?”

    地上之人依旧将头贴紧地面,他吞了吞口水,对答如流:

    “属下派去的探子来报,宋家那个,还未死全。”

    永宁没理,只探出指尖,左右端详片刻,随后轻叹口气:“这次的凤仙花,染得不够艳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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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地上人立刻接道:“臣愿为公主再效犬马之劳。”

    她提起步子往后迈,抬手拍了拍蒋为的肩,示意起身。

    “那便去看看吧,耽搁久了,可显得不诚心。”

    话音遥遥落定,轻悠悠搭在两人身上,重得抬不起。

    ——

    今日孟槐安不在,是姜媚堂跟霜降来照料宋杳。

    她虽不能视听,但还算上苍公正,给了她极灵敏的鼻子。

    宋杳便凭着这点天赋,辨人识物,分毫不差。

    譬如她现在已能分出霜降身上带着清浅草木香,媚堂姐姐是温软脂粉香,裴蘅是冷冽书卷气。

    还有一缕说不清道不明的药草气息,想来是替她诊治的大夫身上沾染的。

    午时日头正好,堂下有风徐来,二人便推着她到廊下赏菊。

    正值秋日,菊花开得热烈夺目,她虽看不见,闻着倒也开怀。

    “霜降,爹爹可有说何时回来?”

    霜降依着孟槐安的交代,在她手心敲击两下。

    宋杳会意地点点头,又借着风去捉那些被吹散在她身前的残菊,馥郁香气袭来,撞她个恍惚。

    媚堂也不刻意去搀,只盯着她脚下动作,见要踉跄时便上前扶稳。

    这也是孟槐安的交代。

    “霜降,你说我六弟,这是什么意思?”

    霜降忙着拾那些被吹散在宋杳发间的落菊,头也不抬:“不知道。不过公子这法子施行下来,小姐倒也渐渐能自己照料自己。”

    府邸本就空落,没安排下人,因挨着将军府,旁人也不敢擅闯,是以蒋为得以径直闯入。

    直到他走近,姜媚堂才察觉,当即冷下脸:

    “小公子真是好生无礼,酒楼那日抢我人,如今又擅闯府邸,是为何?”

    蒋为拱手致歉,语气平缓:“姜姑娘勿怪,我听闻宋姑娘围场受惊,伤势久久未愈,特来探望。”

    那日围场一别,宋杳同霜降提过一嘴,说蒋为是会武功的,可江南一行他分明就柔弱不堪。

    虽然围场救过小姐一命,但心里的芥蒂还是让霜降无法正视眼前这个模棱两可的人。

    媚堂对他本就无感,如今不递拜帖便径直闯入,更是鄙夷。

    她上前一步,挡在宋杳身前:

    “这丫头不想见你,公子请回吧。”

    蒋为却不退让,直言道:“宋姑娘尚未开口,姑娘拒得怕是有些快。”

    媚堂点点头觉得他说的也有两分道理,索性摊开手,指了指宋杳:“那公子可管喊,瞧人家应不应你。”

    宋杳背对着众人,正专心沉浸在满院菊香之中,似是嫌香气不够浓烈,又抬手将风里的花香往自己身上拢了又拢。

    “宋姑娘?”蒋为看着她背影,轻声唤道。

    “你们快来闻,这捧菊,比旁的更香!”宋杳兴奋地喊。

    霜降回过头,用衣袖掩住手上动作,笑着应和:“是啊小姐,这捧,确实更香。”

    宋杳连连点头,拉起霜降的手,兴致盎然:“是吧,只是这菊谢了也怪可惜,不若待会儿我们摘些做香囊。媚堂姐姐,你说可好?”

    姜媚堂也转过身,挡住身后视线,在她掌心敲了三下:“好。”

    无人理会身后蒋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