文趣网 > 都市小说 > 戏精攻略:将军,借过一下 > 54. 终南山(后)
    “这个大哥哥喜欢你!”

    宋杳惊得捂住阿粟的嘴,阿粟这嗓门倒是随了面郎,响亮清楚。

    适才还绷紧的身子忽地松下来。孟槐安伸手取过茶盏,一杯接一杯地喝,嘴角忍不住往上挑,怎么都敛不住。

    “阿粟,若是说这种话,不必避人。”他顺手拿起桌上胖鲤鱼,用鱼嘴戳戳小阿粟的脑门。

    宋杳一掌拍在他手背,夺过鲤鱼,眉眼挤作一团怪他教坏小孩。

    “阿粟,别听他胡说,小心学坏。”宋杳把胖鲤鱼塞回阿粟怀里,瞪孟槐安一眼,用力把翘起的嘴角压平。

    孟槐安则无赖地抓过宋杳的手,低笑一声:“哦,小孩子随口说的,怎的你反倒急了?”

    阿粟缩起脖子咯咯笑出声,她举起两只木鱼,一左一右挡在眼前。余光看看宋杳,又看看孟槐安,小眉头一皱,一本正经补刀:

    “阿粟没说错,阿叔喜欢阿嫂的时候,也跟大哥哥一样,总爱偷偷瞟!”

    这话一出,宋杳脸颊像滚得冒泡的沸水,烫得她恨不得找个地缝钻进去。

    她用力挣开手,声音细若蚊吟:“你…你放手!当面教坏孩子还不够,还…还由着她胡说!”

    孟槐安一摊手,转向阿粟,语气竟带了点委屈:“阿粟,你杳姐姐怎么倒说我教坏你?”

    阿粟立刻配合地梗着脖子摇头,奶声奶气地帮腔:“才不是咧。大哥哥一直盯着杳姐姐看,就是比阿叔看阿嫂还黏呢!”

    孟槐安反手捏了捏宋杳发烫的手腕,眼神无辜又坦荡:“我可没教,是她自己眼尖看明白的。”

    宋杳又羞又气,脸颊红得快要滴血,抬脚就往他鞋面上一踩:“孟槐安,你还要不要脸了?”

    他非但不躲,反而低笑出声俯身凑近,目光落在她耳根红透的那小片上,没接话,只眼底的得意快要溢出来。

    阿粟歪着脑袋,笑得见牙不见眼,小手拍得啪啪响。

    宋杳轻咳两声,含糊其辞道:“阿粟,我们来之前可还有其他人来吃面呀?”

    这话题切得硬,像是嚼了口发死的面在嘴里,软乎却没味。

    偏阿粟被她问倒,真皱起眉回忆来:“今个是上巳节,大家都踏青去了,只有一个叔叔来吃面。”

    两人都当她是胡扯没放心上。

    “那个叔叔说,面要趁热吃,不能久留。碗里别净,沉底的别捞。”

    话音落下,将才还留在两人脸上的嬉闹笑意,转瞬从宋杳与孟槐安的眉眼间褪得干净。

    “他去哪了?”孟槐安搁下茶盏,想起对面只是个孩童,收敛起那股肃然,“阿粟,那个叔叔后来去哪了?”

    阿粟见他神情庄重,便端坐直身子:“他不跟阿粟玩,只丢下莫名其妙这句话就往城外跑了。”

    宋杳闻言心头一沉,下意识侧头望向孟槐安。二人目光相撞,只短短一瞬,各自都在脑中飞快对上口讯。

    她跟着孟槐安起身就要走,阿粟小手一拽,拉住她衣摆一角:“杳姐姐,你不陪阿粟玩了吗?”

    宋杳收回步子半跪下去,裙角蹭上尘土,她伸手抚平阿粟歪扭的衣领,同时压下心底刚升起的寒意,语气软得像春风:

    “阿粟乖,姐姐今日有事,改日一定来看你,好不好?”

    阿粟抿了抿唇,脑袋垂下去,把怀里两只胖鲤鱼分出一只,沉甸甸塞进宋杳怀里,鱼身还带着点余温。

    她仰起小脸,眼尾有点红:“那姐姐说住哪儿?阿粟得空,就去找你玩。”

    宋杳怀里一沉,低头看着那只圆滚滚的胖鲤鱼,木雕鱼鳞在日下泛着浅金,心头忽然软得发酸。

    她们都是居无定所之人,眼下更是步步惊心,哪敢给孩子留去处。

    宋杳喉间发涩,正要含糊过去,腕上忽然多了一只温热的手。

    孟槐安不知何时蹲了下来,姿态放得低,他替宋杳拢了拢鲤鱼,字字稳妥:

    “阿粟乖,杳姐姐住得偏,路不好走。你若想她,便去城东街口那家糕点铺,留句话,我们自会来寻你。”

    阿粟眨眨眼,似懂非懂地点头,小手却依旧攥着宋杳的衣摆不肯松。

    宋杳心头一松,顺着他的话道:“是啊,路远又难走,阿粟年纪小,别乱跑。想姐姐了,就去铺子留话,姐姐会来。”

    阿粟乖乖点头,小手终于松开,踮脚抱了抱她的胳膊:“那杳姐姐要说话算话!”

    “嗯,说话算话。”宋杳摸摸她的头顶,起身时把鲤鱼抱稳,眼底掠过一丝不舍,也藏着几分凝重。

    孟槐安扶她一把,自然接过那只胖鲤鱼:“走吧。”

    两人转身往街口走,步子不快,眼底却藏着急切。走出几步,身后传来阿粟清脆的喊声:

    “杳姐姐!大哥哥!下次来,我给你们留最好吃的面!”

    宋杳脚步微顿,亲切挥了挥手,再回头眼底已敛去温柔,仅剩满心警惕。

    ——

    酒楼居南巷,立闹市,纵是白日,来此潇洒取乐的人也不在少数。

    连廊末尾雅间,帷幔低垂,丝竹悦耳余音绕梁,榻座之上三人相立。身份已验,旁的话也无甚可说,接头的是位与祁玉年纪相仿的少年。

    屋外一曲《绿腰》正弹得婉转,声调迂回跌宕。酒客闲谈助兴,桌边杯盏轻碰,旋律跟着人声起伏。

    “大人,沈卫山现做的武馆营生。”

    “武馆?”

    琵琶节奏陡然转急,繁音累累,珠落玉盘一般滚落。

    “这终南山习武者众多,可知哪家武馆?”霜降抢在祁玉前头接话。

    少年摇摇头,补充道:“我只收到这一处消息。”

    霜降还想问,却被祁玉按下,他抬手推开上扇窗,窗外人影憧憧,祁玉放空目光应道:“知道了,你先回去。”

    少年弯身一礼,踏着琵琶余韵跨出雅间。酒楼外沿街摊贩叫卖此起彼伏,不远处城郊空地上,武馆擂台正围满闲人,拳脚呼喝阵阵,和楼里婉转的《绿腰》一柔一烈,遥遥相和。

    “为何不问他?”霜降不解,看向一旁倚窗不答的人。

    祁玉合上窗,并不急着回应,狭长眼眸半敛,在眼下遮出小片阴影。琵琶软曲绕在屋中,衬得他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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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气轻淡,半点明火不露。

    “暗卫间各司其职,一人只携一桩线索,再多盘问也捞不出别的实情,留他回去即可。”

    淡淡解惑后,他慢悠悠抬手将桌边一盏新斟的酒推到她面前,笑意浅淡阴冷。

    “刚刚倒是踊跃。”祁玉声音压得低,黏在乐曲缝隙里,“霜降妹妹,旁人的琐事、陌生的下人,怎得样样都能勾着你关怀?”

    霜降还剩半句话卡在喉咙上不去下不来,她拿起酒盏一口灌下,辛辣液体将话逼得节节败退,连带爬起的胡思乱想一起散开。

    “走吧。”霜降利落起身,小跑至雅间门口不看身后。

    祁玉握紧霜降喝过的酒盏,自斟一杯饮下,杯中酒液被他晃得乱转,而后通通涌入喉间。

    祁玉未等霜降,越过她朝连廊而去。这段日子他第一次没黏上来,她与祁玉之间那些说不清道不明的东西,忽然在这空荡荡的长廊里变得无处可藏。

    霜降喉间泛起一阵酸,噎得她难受,门扉重影叠叠瞧不真切,像心底那些想法,分不清真假。

    “就这样,不好吗?”她喃喃低语,踌躇不决踏出雅间。

    连廊的拐角忽然传来一声男子的喝斥:“我今日偏不让你过,能怎样?”

    霜降被这声拉回思绪,赶去拐角。刚那声响就在此处,可此刻长廊空荡荡,却不见祁玉身影。

    隔间藏在雅间暖阁帘后,厚幔遮得严实,楼下婉转曲声隔帘漫入,阁内若有动静半点传不出去。

    她拔起步子去寻,婉转动听的琵琶乐曲此刻却成了掩人耳目的杂音,她的呼喊声混在调子里愈显嘈杂。

    几番寻探不见回应,霜降心底不由泛起新的念头:

    难道祁玉只是没等她先走了?

    这个念头刚冒出来,便被她压下。祁玉本就不善武艺、身子单薄,此地又是鱼龙混杂的酒楼…

    宋杳从前告诫她凡事莫急,可此刻,霜降脚步已不受控地往前迈。

    来不及多思,她快步奔下楼,拦下小二:“小哥,我同友人走散在酒楼,劳烦帮忙四下找寻。”

    店小二慌忙稳住手里杯盘,面露为难:“姑娘,楼里雅间满堂,客人大多闭门宴饮,小人不便贸然叩门叨扰。”

    小二将臂弯从霜降手中挣回,安慰道:“这客来客往,姑娘不如就在此地等着,兴许您同伴一会便寻回来了,也好叫您二人别再走散。”

    那人说完便匆匆离去,霜降只好奔回顶层长廊。

    方才那声争执尚在耳边回响,可长廊空空,一扇扇雅间木门依次排开,分不清声响究竟出自哪一间。

    霜降强行压下内心狂奔的冲动,脚步急促却尽力克制。她侧起耳朵,贴向门缝细听,想捕捉里面是否有祁玉的动静。

    楼内丝竹、笑闹声隔着门板一阵阵透出来,各个房间尽是旁人饮酒嬉闹声,没有一丝属于她想要的声响。

    耳朵寻不到半点讯息,心底不安像泉眼一般,汩汩往上冒。

    她不敢贸然拍门惊动旁人,只得垂下目光,仔细扫过一道又一道门槛与地面,寻找一丝异样痕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