打假侦探身后还坐着三个人。
一个老头,留着白胡子,穿着一件青色道袍,手里拿着一把拂尘,表情很严肃。一个中年女人,戴着金丝眼镜,穿着一件深色的外套,面前摊着一本厚厚的书,书页已经泛黄了。
一个年轻男人,穿着深蓝色西装,打着领带,面前摆着各种仪器。
有示波器、有声谱仪、还有几个叫不出名字的设备。
弹幕又炸了一轮。
“李道长!我在电视上见过他!”
“王教授!她是研究民俗学的!”
“那个穿西装的好像是搞声波分析的!”
“这阵容也太豪华了!”
“大师危险了!”
打假侦探对着镜头笑了一下。
不是上次那种挑衅的笑,是那种我准备好了的笑。
“司大师,今天我不跟你废话。”他靠在椅背上,双手交叉放在脑后说道:“我请了三位专家。这位是李道长,修道三十年。这位是王教授,研究民俗学的。这位是张工,专门做声波分析的。”
“今天咱们现场验证,你的算命到底是真的还是假的。”
司理看着屏幕,表情没什么变化。
她扫了一眼那三个人。
李道长的道袍是新的,拂尘的穗子还没散开。
王教授的书翻到的那一页,标题是中国民间信仰研究。
张工的仪器,示波器的波形是预设的,不是实时采集的。
“你想怎么验证?”她问。
“很简单。我准备了十个问题,都是关于我自己的,只有我自己知道答案。你现场算,算对了就算你赢。”
“可以。但有一个条件。”
“什么条件?”
“如果我算对了,你以后别再来烦我。”
打假侦探犹豫了一下。
他回头看了那三个人一眼,李道长点了点头,王教授推了推眼镜,张工比了个OK的手势。
“行。”他转回来说道:“如果你算错了,你关掉直播间,以后别再骗人。”
“成交。”司理说道。
打假侦探坐在屏幕前,脸上的表情已经从挑衅变成了紧张。
他身后的三个专家也坐直了身体,李道长的拂尘不晃了,王教授的书不翻了,张工的示波器屏幕上的波形也停了。
他低头看了一眼手里那张写满问题的纸,深吸了一口气,抬起头。
“第一个问题。我上个月的信用卡账单是多少钱?”
弹幕炸了。
“这也太难了”
“这谁能算出来”
“大师加油”
“打假侦探这是来真的”
“这个数字只有他自己知道吧”。
司理没有立刻回答。
她闭了一下眼睛,将灵力探出去。
灵力顺着信号的方向延伸,穿过屏幕,穿过网线,落在打假侦探身上。
他的气息比之前更乱了。
心跳加速,手心出汗,呼吸急促。
灵力在他的财务信息上停留了一瞬,然后收回来。
她睁开眼说道:“一万两千三百四十五块六毛七。”
打假侦探愣了一下。
他的嘴角还保持着之前的弧度,但眼睛里的光变了。
他低下头,手指在手机屏幕上划了几下,打开银行APP。
账单页面跳出来的时候,他的表情变了。
从得意变成震惊,从震惊变成不可置信。
他把手机屏幕转过来对着镜头。
上面显示的账单金额:12345.67。
弹幕又炸了。
“我的天”
“这都能算出来”
“大师你是神”
“我跪了”
“这也太准了吧”
“打假侦探的脸都绿了”
“快看他的表情”。
打假侦探的脸色有点难看。
他把手机放回桌上,拿起那张纸,手指微微发抖。
他看了一眼第二个问题,清了清嗓子,声音没有刚才那么大了。
“第二个问题。我昨天中午吃了什么?”
“你没吃。”司理说:“你昨天中午在赶飞机。你在机场买了一个三明治,但没来得及吃。上飞机之后又不想吃了。那个三明治现在还在你包里。”
打假侦探低头翻了翻包。
他的手在包里摸索了一下,然后从里面拿出一个纸袋。
纸袋是白色的,上面印着机场某家咖啡店的logo。
他打开纸袋,里面是一个三明治,用保鲜膜包着,还没拆封。
面包已经有点干了,生菜也蔫了。
他的脸更白了。
弹幕笑疯了。
“哈哈哈哈真的有”
“大师连这都知道”
“三明治:我做错了什么”
“打假侦探以后不敢乱扔东西了”。
他把三明治放回包里,深吸了一口气。
他身后的李道长凑过来,低声说了句什么。
打假侦探摇了摇头,继续念第三个问题。
“第三个问题。我的出生时间,精确到分钟。”
弹幕安静了一下。
出生时间精确到分钟。
这是身份证上都不一定有的信息,很多人自己都不知道。
有人打了一行字:“这个太难了吧”,但很快就被其他弹幕淹没了。
司理又闭了一下眼睛。
灵力再次探出去。
这一次她探得更深,不是财务信息,不是日常轨迹,是命格本身。
每个人的命格里都刻着出生时间,这是命格形成的起点。
灵力在打假侦探的命格里找到了那个时间,像从书架上抽出一本书。
她睁开眼说道:“凌晨三点十七分。”
打假侦探的嘴张了张,没说出话。
他低头看着手机,屏幕上是他的出生证明照片,凌晨三点十七分。
他把手机转过来对着镜头,没说话。
但那个数字已经说明了一切。
弹幕彻底疯了。
“大师封神”
“打假主播变哑巴了”
“我已经录屏了”
“这已经不是算命了,这是开天眼”。
打假侦探身后的李道长看了司理一眼,眼神里有一种说不清的东西。
不是敌意,不是佩服,是警惕。
他活了几十年,见过不少同行,但没见过这种程度的。
他的手指在拂尘上攥紧了一下,然后松开。
打假侦探深吸了一口气,继续念第四个问题。
第五个,第六个,一直念到第十个。
司理每一个都答对了。
有些是灵力算出来的,比如出生时间、银行账单、昨晚做的梦。
有些是她提前做的功课。
比如打假侦探的真名、他大学挂的科、他第一次直播的日期。
但不管哪种,打假侦探都找不到司理的破绽。
他甚至让张工检查了司理的直播间有没有作弊设备,张工看了眼机器,摇了摇头。
第十个问题答完之后,打假侦探沉默了整整十秒钟。
他坐在屏幕前,低着头,肩膀塌着。
身后的李道长已经站起来了,王教授在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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书,张工在关仪器。
专家团准备走了。
打假侦探抬起头,对着镜头,深吸了一口气说道:“我服了。司大师,对不起,我之前错怪你了。”
他站起来,对着镜头鞠了一躬。
九十度,腰弯得很深,额头几乎碰到桌面。
他保持这个姿势停了两秒,然后直起身,挂了连麦。
弹幕彻底疯了。
“大师封神”
“打假主播变道歉主播”
“我已经录屏了”
“这段我要循环播放一百遍”
“打假侦探的脸都被打肿了”。
在线人数冲到了三百万。
礼物特效铺满了整个屏幕,一个接一个,根本演示不完。
有人在刷“大师对不起”,有人在刷“我以前不信,现在信了”,有人在刷“求大师收我为徒”。
司理对着镜头说了一句今天就到这,然后关了直播。
工作室里安静下来。
巷子里的路灯亮着,但此刻这个巷子空无一人。
空调嗡嗡地响,风吹在脸上,凉的。
薄今郁喝了一口说道:“你今天用了不少力气。”
“嗯。”司理靠在椅背上,揉了揉太阳穴说道:“得补回来。”
就在这时候,周太太给司理打来电话,声音很急。
语速比平时快了一倍,像是憋着一口气在说话。
背景里很安静,没有杂音,大概是在家里。
司理听到她深吸了一口气,然后说:“大师,纪委的人说周德盛在被带走之前打了一个电话。他们监听到了,但对方用了变声器,听不出是谁。内容很短,只有一句话:‘名册已经被人拿走了,你小心。’”
司理愣了一下,她连忙把直播的东西收了起来。
“名册?聚宝斋那份?”
“不知道。但纪委的人说,打完这个电话之后,周德盛像是松了一口气。他们觉得他是在通知什么大人物。”
司理想了想。
周德盛在被抓之前通知的人,不可能是裴东来。
裴东来已经在逃了,而且周德盛和裴东来的关系没那么近。
裴东来是他的执行者,不是他的盟友。
能让周德盛在最后一刻还想着通知的人,级别一定比裴东来高。
“我知道了。”她说,“谢谢你。”
挂了电话,她靠在椅背上,看着窗外。
薄今郁看到司理的表情说道:“怎么了?”
“周德盛被抓之前打了一个电话。告诉对方名册被人拿走了,让对方小心。对方用了变声器,听不出是谁。”
“先生。”
“有可能。”司理想想说道:“以我们目前掌握的东西来看,能让周德盛在最后一刻还想着通知的人,只有先生。不是裴东来,不是周海,是先生。”
“所以先生真的还在A市?”
“还在。而且他还在运作。”
“因为名册被人拿走了,他需要知道是谁拿的。如果他不在A市,他不会在意这些。名册没了可以再做,但他急着知道是谁拿的,说明他担心这个人会坏他的事。”司理说道。
薄今郁点了点头说道:“那我们怎么办?”
“等。他迟早会来找我。”
当天晚上,司理的手机收到一条短信。
她正在里间收拾符纸,手机震了一下。
屏幕亮起来,显示一个陌生号码,没有归属地显示,没有备注。
她拿起来看,只有一句话。
“名册在你手里?”
她盯着这条消息看了几秒,然后打字回复。
“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