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从小跟着林道远学术法,天赋很高。”
“而且他比他父亲更冷血。林道远至少还有人情味,还会帮人,还会笑。林远他不会。”
“你对付裴东来容易,裴东来有很多弱点和把柄。但林远,他什么都不在乎。一个什么都不在乎的人,什么都做得出来。”
“我知道。”司理自信地回复道。
司理走到门口,拉开门。
阳光照进来,檀香味散了一些。
她站在门槛上,回头看了老钟一眼。
老钟坐在柜台后面,手里拿着核桃,没有盘。
他看着司理,嘴唇动了一下,想说什么,但没说出来。
司理走出拾遗斋,站在巷子里。
阳光很好,照在石板路上反着光。
一切都看起来很平静。
但她没觉得暖和。
薄今郁跟在后面,拉开门,等她出去。
门在他身后关上,风铃响了一下。
“你怕了吗?”他问。
“没有。”
“那你为什么脸色这么差?”薄今郁说道。
司理转过身,看着他。
阳光照在她脸上,她的表情很平静,但眼睛里的光不一样。
“因为我在想一件事。”司理说道。
“什么事?”薄今郁说
“林远如果是先生,那他为什么要帮周德盛?周德盛给他钱,他帮周德盛害人。但林远不缺钱。他手里有古书,有术法,随便做点什么都能赚钱。他为什么要做这些事?”
薄今郁想了想说道:“因为他喜欢?”
“喜欢害人?”
“有些人就是这样的。权力、控制、让别人痛苦。对他们来说,这就是快乐。不是所有人都需要理由。有些人作恶,只是因为能作恶。”司理轻声回答道。
司理沉默了一会儿说道:“如果是这样,那他就不是普通的对手。”
“我知道。”薄今郁说
“你还跟着我吗?”
薄今郁看着她,笑了。
他的笑容不再是那种吊儿郎当的笑,这次他很认真。
他嘴角往上翘,眼睛里有光的说道:“你去哪我就去哪。我说过的。”
司柔柔已经连续熬了两个通宵。
她的房间在三楼,窗户朝南,能看到院子里的桂花树。
窗帘拉了一半,阳光从缝里透进来,在桌上画了一条细长的光带。
三台笔记本电脑都亮着,屏幕上是密密麻麻的代码和数据。
旁边堆着几个空了的咖啡杯,还有一包已经见底的薯片。
她的头发扎成一个低马尾,几缕碎发垂在耳边,眼睛下面有一圈青黑。
裴东来的加密文件比她想象的要复杂。
不是普通的密码,是那种需要专业破解工具才能处理的东西。
加密方式很老,但很麻烦,像是有人故意用了一种已经失传的算法,就是为了让人解不开。
她找了几个人帮忙。
暗网上的、大学里的、甚至联系了一个之前在网络安全大赛拿过奖的师兄。
都没能解开。
唐泽打电话来的时候,她正盯着屏幕发呆。
代码一行一行地跳,但她已经看不进去了。
脑子里像是塞满了棉花,什么都想不清楚。
她揉了揉太阳穴,靠在椅背上,闭上眼睛。
手机响了。
她拿起来看,是唐泽。
“柔柔,你还在忙?”
“嗯。”她的声音有点哑,喉咙干得像砂纸。
“吃了吗?”
司柔柔看了一眼桌上的空咖啡杯和薯片袋。
“忘了。”
电话那头沉默了一会儿。
“我现在过来。给你带吃的。”
“不用。”
“已经出门了。”
唐泽挂了电话。
司柔柔看着手机屏幕,嘴角微微翘了一下。
她把手机放在桌上,继续盯着屏幕。
代码还在跳,但她的脑子里已经不是棉花了,是唐泽说的那句话。
二十分钟后,唐泽到了司家。
他没有按门铃,是司黎月开的门。
司黎月靠在门框上,手里拿着游戏手柄,看了他一眼,侧身让他进去了。
客厅里的电视还亮着,游戏画面暂停在那里。
唐泽上楼,走到司柔柔房间门口。
门没关,缝里透出屏幕的蓝光。
他敲了两下,推门进去。
司柔柔坐在书桌前,背对着门。
她的肩膀微微塌着,整个人看起来很小。
三台笔记本电脑都亮着,屏幕上跳动着代码和数据。
空气里有一股咖啡和熬夜混在一起的味道,不太好闻。
唐泽走进去,把两个袋子放在桌上。
一个是饭盒,深蓝色的,保温的。
一个是奶茶,杯壁上挂着水珠,是司柔柔喜欢的那家店的。
“先吃。”他把饭盒打开,里面是热腾腾的粥和小菜。
粥是白粥,熬得很稠,上面飘着几粒枸杞。
小菜有咸蛋、榨菜、花生米,还有一小碟青菜。
他把奶茶插好吸管,递给她。
司柔柔接过来,喝了一口。
“你怎么知道我没吃?”
“猜的。”
司柔柔看了他一眼,没说话,开始喝粥。
粥很烫,她吹了两口,然后慢慢喝。
唐泽在她旁边坐下来,拉开椅子,看着她的电脑屏幕。
“这是什么?”
“裴东来的加密文件。我姐让我破解的。”
“能解开吗?”
“能。但需要时间。”司柔柔喝了口粥说道:“这个加密方式很老,但很麻烦。像是有人故意用了很复杂的方法,就是为了让人解不开。”
“谁加密的?”
“可能是裴东来,也可能是先生。”司柔柔把粥碗放下,拿起勺子舀了一口咸蛋。“裴东来没有这个技术。他连电脑都用不利索。所以应该是先生。”
唐泽没有追问。
他知道司柔柔在查什么,也知道这件事很危险。
但他没有劝她放弃,因为他知道她不会听。
“柔柔。”他说。
“嗯?”
“等这件事结束了,我们去看海吧。”
司柔柔的手停了一下。
勺子停在半空中,咸蛋的蛋黄在勺子里,金黄色的,油亮亮的。
她抬起头,看着他。
他的表情很认真,没有开玩笑。
眼睛里有光,不是那种客气的光,是那种认真想和你做一件事的光。
“好。”她说。
唐泽笑了。
司柔柔低下头,继续喝粥。
她的耳朵红了。
晚上,司柔柔终于解开了那个加密文件。
她试了不知道多少次。
换了好几种方法,换了好几套字典,甚至自己写了一段脚本来暴力破解。
电脑的风扇呼呼地转,屏幕上的进度条一点一点地往前爬。
她盯着那个进度条,眼睛都不敢眨。
百分之九十,百分之九十五,百分之九十九。
文件打开了。
她深吸了一口气,点开文件夹。
里面是几个文档和一些照片。
她先打开文档,是一份名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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比之前那个数据库更详细。
每一个目标的名字后面,都标注着命格等级,命格纯度,预计收益。
她用鼠标往下翻,一页一页地翻。
林语嫣——命格等级:地级。命格纯度:83%。预计收益:中。
赵明轩——命格等级:地级。命格纯度:79%。预计收益:中。
司黎星——命格等级:人级。命格纯度:91%。预计收益:中高。
司黎月——命格等级:人级。命格纯度:67%。预计收益:低。
她继续往下翻。
方明朗——命格等级:阴级。命格纯度:94%。预计收益:高。
周雨桐——命格等级:阴级。命格纯度:97%。预计收益:高。
阴级,和之前标注的一样。
纯阴之命!
她翻到最后一页,最后还有一个名字。
司理。
司柔柔的瞳孔缩了一下。
她盯着那个名字,手指在鼠标上停了一下。
然后她往下看,司理的名字后面标注着。
“命格等级:天级。命格纯度:未知。预计收益:无法估算。”
天级。
在所有命格里,天级是最稀有、最强大的。
她在数据库里见过各种命格,但从来没有见过天级。
她甚至不知道天级意味着什么。
她的手开始发抖。
不是冷,是害怕。
不是因为害怕自己,是因为害怕司理。
如果裴东来和林远的目标是司理的命格,那之前所有的事都只是铺垫!
那些是实验,是测试,是练习。
真正的目标,从一开始就是司理。
她拿起手机,给司理发了一条消息。
“姐,加密文件破解了。你的名字在里面。标注是天级。”
消息发出去,她靠在椅背上,长长地呼出一口气。
心跳很快,手指还在抖。
对面司理秒回。
“我知道了。”
司柔柔看着这条消息,愣了一下。
她打字:“你知道?”
“猜到了。从一开始,我的照片就在陈远的铁盒子里。他们一直在盯着我。”
司柔柔想起那个铁盒子。
陈远据点里的那个铁盒子,里面装着偷拍的照片。
司理的照片是在她摆摊算命的街上拍的,透过奶茶店的玻璃,偷拍的。
那时候司理刚来A市没多久,刚开播,还没什么名气。
但先生已经盯上她了。
“姐,你怎么办?”
“等着。他们迟早会来找我。”
司柔柔盯着这条消息,沉默了很久。
窗外的天已经全黑了,院子里的灯亮着,照在桂花树上,叶子绿得发亮。
远处的天空没有星星,云层很厚,压得很低。
她拿起手机,又给唐泽发了一条消息。
“等这件事结束了,我们去看海。”
唐泽秒回:“好。”
清晨六点,司理坐在工作室的里间。
外面的天还没全亮,巷子里的路灯还亮着。
里间的灯没开,只有桌上那盏小台灯亮着,照在她面前摊开的文件上。
文件是从司柔柔那里拿来的解密文件,打印出来厚厚一沓,最上面那一页被反复看了很多遍,纸角已经卷了。
三行字像三根刺,扎在她心里。
天级,命格纯度未知,预计收益无法估算。
她盯着这三行字看了很久。
窗外的天色一点点亮起来,路灯灭了,巷子里开始有人走动的声音。
远处,隐隐有狗在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