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如果活着，她在哪里？我只想再见她一面，哪怕一眼也好。”
直播间里依旧一片安静，所有人都静静地看着屏幕上的老头。看着他红了的眼睛，看着他手里那张泛黄的照片，心里都泛起了一阵酸涩。薄今郁也停下了滑动手机的手，眼神里带着几分同情。他侧头看了一眼司理，发现她的神色比平时凝重了许多。
司理看着照片上的陈小朵，指尖微微掐动，神色专注而凝重。找失踪的人，比驱邪、看风水要难得多，需要耗费更多的灵力。稍有不慎，就可能出错。更何况，已经过去了五年，世事变迁，陈小朵的处境更是未知。
时间一分一秒地过去，直播间里依旧安静得可怕。老头坐在屏幕前，眼神紧紧盯着司理，大气都不敢喘，双手紧紧攥着那张照片。这是他五年来唯一的希望，他不敢想象，如果司理说陈小朵不在了，他该怎么办。
沈夜也从武馆过来，目光落在手机屏幕上，神色比平时多了一丝同情。他知道，司理找失踪的人有多耗费心力。也知道，这个老头五年来的煎熬和痛苦。大概过了半分钟，司理睁开了眼睛，眼底的凝重散去了一些。她看着屏幕上的老头，一字一句地说道：“活着！她在一个叫阳光福利院的地方。”“这地方在临市，离A市两百公里左右。”陈老头听到孙女还活着，激动得差点从椅子上摔下去。桌上的手机跟着晃了几晃，屏幕上的画面抖得厉害。
“活着，活着就好，活着就好。”他连说了好几遍。他深吸了一口气，努力让自己平静下来，然后急切地问：“大师，你再说一遍那个福利院在哪儿？叫什么名字？我马上就去！我现在就买车票！”
“陈老先生，您先别急。”司理打断他，沉声说道：“这个福利院不一定正规。您去了可能见不到人，反而打草惊蛇。”
陈老头愣了一下，脸上的激动还没退下去，又被另一种情绪盖住了。“打草惊蛇？大师，你是说……”
“你孙女不是走丢的，是被人带走的。”司理说：“那个带走她的人，把她送到了这个福利院。如果这个福利院有问题，你贸然上门，他们可能会把你孙女转移走。到时候再找就难了。”
陈老头的脸白了。他张了张嘴，像是想说什么，又不知道该怎么说。他低下头，看着桌上那张泛黄的照片。
沉默了好一会儿，他抬起头，声音沙哑地说道：“那我该怎么办？”
“你先去报警。”司理说：“把你在直播间听到的告诉警察，让他们去查。你就说有人在直播间提供了线索，指认你孙女在临市的阳光福利院。”“不要提我，就说是一个匿名网友说的。警察有正规渠道，他们去查比你自己去管用。”
她停了一下，又说：“我这边也会想办法核实。我们分头行动。”
陈老头点了点头，用袖子擦了擦眼睛，说了好几声谢谢大师，才挂了连麦。
直播间又炸了。
弹幕刷得根本看不清，满屏都是字。“又是失踪案。”“这个大师是真的神”“阳光福利院到底是什么地方”。薄今郁在旁边看着弹幕，低声说：“已经有人开始搜了。”
“正常。”司理说：“这种事关注度太高，压不住。但也好，舆论起来了，警察动作会更快。”
她没有继续开连麦。对着镜头说了一句今天就到这，然后关掉了直播。
工作室里安静下来。窗外的天色已经暗了，路灯亮起来，橙黄色的光照在巷子里的石板路上。沈夜从门口走进来，靠在墙上，表情比平时严肃。
薄今郁从旁边走过来，在司理对面坐下，皱着眉。他的手指在桌上敲了两下，然后停下来，像是突然想起了什么说道：“那个阳光福利院，我好像在哪听过。”
司理看着他说道：“在哪？”
“暗网上。”薄今郁的声音低了一些说道：“之前查陈远的时候，我翻到过一个帖子。当时没太在意，以为是问一家店什么的。但你现在一提这个名字，我想起来了。”
他掏出手机，翻了一会儿，眉头越皱越紧。大概过了一分钟，他把手机递过来。
屏幕上是一个暗网论坛的帖子，界面是那种深灰色的底色，字是白色的。标题是一串乱码，看不出什么意思。发帖时间显示是两个月前。
内容只有一句话：“临市的阳光还接不接人？”
回复区只有一条回复，是一个匿名账号，回了一句：“接，但涨价了。”
司理盯着这句话看了几秒。
“接人。”她重复了一遍这个词说道：“不是接孩子，是接人。”
薄今郁的表情变了一下。两个人对视一眼，都明白了对方的意思。
阳光福利院不是普通的福利院。它是一个中转站，有人把孩子送到那里，然后从那里被送到别的地方。那些送孩子去的人，和接孩子走的人，用的都是同一个词。就像是在说一件商品，不是在说一个活生生的孩子。
沈夜走过来，看了一眼手机屏幕沉声说道：“这种地方，一般都有后台。”“不然开不了这么久。”
“我知道。”司理把手机还给薄今郁，站起来，走到窗边。
窗外巷子里的路灯亮着，光晕散开，照在地上。远处有人遛狗，狗绳拖在地上，主人低着头看手机。再远处是城南的主干道，车流的声音隐隐约约传过来。
五年前，陈小朵被人带走，送到了阳光福利院。裴东来三年前出狱，开始在南方古镇学习术法。这两个时间点看起来没有关联。
但如果裴东来的命格转移需要特定的命格，那纯阴之命的小女孩，就是最好的材料。方明朗是十九岁的纯阴之命，周雨桐是二十五六岁的纯阴之命。
陈小朵如果还活着，今年九岁，也是纯阴之命。
不同年龄段，同一个命格。
裴东来在做的事情，不是针对某一个年龄段的。他在收集所有能找到的纯阴之命。
“你觉得和裴东来有关？”薄今郁在身后问。
“不确定。”司理转过身说道：“但时间线对得上。裴东来在A市活动了这么久，他需要一个稳定的材料来源。这些孩子不是他一个一个去街上抓的，那样太慢了，也太危险了。而且他需要一个地方，一个能把孩子集中起来、再分散出去的地方。阳光福利院可能就是那个地方。”
“需要我去临市跑一趟？”沈夜说。
“不用。先让警方去查。”司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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说：“陈老头报警之后，警察会去福利院核实。如果福利院有问题，他们会查出来。如果没问题，那最好。但我们不能只靠警察。”
她掏出手机，翻到通讯录，找到司柔柔的号码，拨了过去。
响了两声就接了。
“姐？”司柔柔的声音带着一丝意外说道：“你很少主动打电话给我。”
“我需要你查一个地方。”司理没有寒暄说道：“临市，阳光福利院。所有能查到的信息。越详细越好。”
“阳光福利院？”司柔柔重复了一遍这个名字，语气变得认真起来说道：“你怀疑什么？”
“怀疑它不是一个正规的福利院。可能和失踪案有关。”
司柔柔没有多问说道：“什么时候要？”
“越快越好。”
“好。等我消息。”
挂了电话，司理又翻到方晴的号码。方晴是电视台记者，之前她弟弟方明朗失踪的时候，警方查过不少地方。她手里可能有福利院相关的线索，或者认识能查到这些线索的人。
方晴接得很快，电话里有点吵，像是在外面。
“大师？怎么了？”
“方晴，你认识临市电视台的人吗？”
“认识几个。怎么了？”
“我需要打听一个地方。临市，阳光福利院。你帮我问问那边的同行，有没有听说过这个名字，有没有相关的报道或者线索。和失踪案有关。”
方晴的声音立刻变了说道：“我弟弟那个案子？”
“可能有关。”
“我马上问。”方晴说：“有消息我联系你。”
司理挂了电话，把手机放在桌上。
薄今郁在旁边看着她，忽然问了一句说道：“你一天管这么多事，不累吗？”
“累。”
“那你为什么还要管？”
司理想了想。
窗外的路灯亮着，橙黄色的光照进来，在桌面上画了一块光斑。她盯着那块光斑看了一会儿，说道：“因为我不喜欢有人在我眼皮底下做坏事。”“而且，赚钱嘛，不寒碜。”
薄今郁笑了。不是那种嬉皮笑脸的笑，是真的觉得好笑，又觉得有点服气。他靠在椅背上，双手交叉放在脑后，看着她。
沈夜在旁边哼了一声说道：“你赚钱的方式倒是挺特别。别人赚钱靠手艺，你赚钱靠抓坏人。”
“顺手的事。”司理喝了一口水说道：“而且这些事不处理，以后会更麻烦。裴东来的名单上有十二个人，我们只接触了其中几个。剩下的那些，可能已经在出事的路上了。”
三个人沉默了一会儿。
工作室外面有车经过，车灯在窗户上扫了一下，又暗了。巷子里有人说话，声音模模糊糊的，听不清在说什么。
司理的手机震动了。
她拿起来看了一眼，是司柔柔发来的消息。
“阳光福利院，查到东西了。你回来一趟，我给你看。”司理赶回司家的时候，已经是晚上九点。
别墅外面的灯亮着，照在草坪上，草叶上的露水反着光。客厅的灯也亮着，但没有人。司柔柔的房间在二楼尽头，门开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