最近两个月?
正好是司黎月出事的时间。
司理走出健身房,站在门口,把所有的信息在脑子里过了一遍。
陈远曾经是这家健身房的会员,经常来,有权限进入更衣室。
他在员工休息室的储物柜上刻了标记阵法,这个阵法的作用是标记经过的人。
司黎月被标记了。
陈远偷了司黎月的钱包,拿到了照片和身份证。
通过照片和身份证,施术者将怨灵引到司黎月身上。
陈远在聚会上把那个女人带到司黎月面前,完成最后的接触。
链条完整了。
现在唯一的问题是:施术者是谁?
陈远自己会术法吗?还是他背后有人?
“想什么呢?”
一个声音从旁边传来,司理转头,看到薄今郁靠在健身房的玻璃墙上,手里拎着两杯奶茶。
“你怎么又来了?”司理皱眉。
“你二哥告诉我的。”薄今郁理直气壮地说道:“他说你今天要来健身房,我刚好路过。”
“你住在城北,健身房在城南,你路过?”
“顺路嘛。”
司理懒得拆穿他,接过奶茶喝了一口。
三分糖,刚好。
“你今天不上课?”
“逃了。”薄今郁说得云淡风轻地说道:“反正去了也是睡觉,不如来找你。”
司理看了他一眼,忽然问:“你对A市的灰色地带了解多少?”
薄今郁愣了一下,然后笑了,笑着说道:“那你算是问对人了。我认识几个搞暗网的朋友,专门做信息倒卖的。你想查什么?”
“一个叫陈远的人,做建材生意。”
“陈远……”薄今郁重复了一遍这个名字说道:“我好像在哪听过。”
“在哪?”
“等我一下。”
薄今郁掏出手机,发了几条消息。对方回得很快,他看了几秒,表情变得有些微妙。
“查到了。这个人确实不简单。”
他转过手机屏幕,上面是一个暗网的信息页面,标题是一串司理看不太懂的编码。
但有的内容她能读懂——陈远,A市,建材商,涉嫌组织非法赌局、放高利贷,与至少三起失踪案有关。
“他背后有人。”“信息页面上写着受保护三个字,意思是他的信息被某个势力罩着,不能深挖。”薄今郁说。
“什么势力?”
“查不到。但能在暗网上标注受保护的,至少是一个中型以上的组织。”
司理沉默了几秒。
她想到了那个图腾符号,想到了引灵术,想到了司黎月说的那个人失踪了。
这个陈远,很可能只是一个小角色。
他背后,还有更大的鱼。
“你要找这个人的话,我建议你小心一点。”薄今郁难得正经起来说道:“能在暗网上标注受保护的人,动了他,会有人找上门。”
“我知道。”
“那我陪你。”薄今郁说道。
“不用。”
“我是告诉你,又不是征求你的同意。”薄今郁笑了笑说道:“你去哪我就去哪,你甩不掉我的。”
司理看着他,忽然觉得这个人比她想的要复杂。
一个普通大学生,认识暗网的人,对灰色地带这么了解,还能查到被保护的信息。
“你到底什么来头?”司理问。
薄今郁的笑容僵了一瞬,但很快恢复如常说道:“我就是个普通人,只不过小时候没人管,认识了一些不该认识的人。”
他说得很轻松,但司理注意到他握着奶茶杯的手指微微收紧了。
她没有追问。
每个人都有不想说的过去。
“走吧。”司理转身往路边走。
“去哪?”
“去找陈远。他建材公司的地址我查到了。”
两人打了辆车,直奔陈远的建材公司。
公司在城南的一个建材市场里,门面不大,招牌上写着远达建材四个字。
但门是关着的。
司理敲了敲门,没人应。她透过玻璃门往里看,里面空空荡荡,办公桌上都落了一层灰,像是很久没人来过。
“没人。”薄今郁说。
司理转头看向隔壁的商户,是一家卖瓷砖的,老板是个四十多岁的中年男人,正坐在门口抽烟。
“老板,问一下,隔壁这家建材店什么时候关的?”司理走过去问道。
老板看了她一眼说道:“你是来找陈远的?”
“对。”
“别找了,他跑路了。”老板吐了个烟圈,继续说道:“半个月前突然就关了门,连房租都没交。给房东气得要死,打电话不接,发消息不回,跟人间蒸发了一样。”
半个月前。
正好是司黎月开始做噩梦的时间。
“他走之前有什么异常吗?”司理追问。
老板想了想说道:“也没什么异常,就是有一天晚上,我看到他在店里跟一个人吵架。”“那个人穿着黑衣服,戴着帽子,看不清脸。吵完之后,陈远脸色很差,第二天就关了门。”
“那个人长什么样?”
“真没看清,但……”老板犹豫了一下说道:“那人身上有股味儿,说不上来,就是闻着不太舒服,像烧纸的味道。”
司理和薄今郁对视一眼。
烧纸的味道。
那是符纸燃烧后的气味。
“谢谢老板。”司理转身离开,走出建材市场才停下来。
“你怎么看?”薄今郁问。
“陈远不是主谋。”司理的声音很平静,但语速比平时快了一些说道:“他只是一个执行者。背后有人指使他做了这些事。”“现在事情暴露了,那个人把他处理掉了。”
“处理掉?你是说……”薄今郁说道。
“不知道。失踪、死了、跑了,都有可能。”司理顿了顿说道:“但有一点是确定的,背后的人还在A市,估计已经知道我们在查他。”
“为什么这么确定?”
“因为那个穿黑衣服的人。”司理看向远处的高楼说道:“他去找陈远的时候,故意让隔壁老板看到了。这说明他不怕被看见,甚至可能是故意的。”
“故意的?为什么?”
“警告。”“他在警告所有想查这件事的人,查下去没有好结果。”司理说。
薄今郁沉默了几秒,忽然笑了一声。
“你笑什么?”
“笑我自己。”“我本来以为你就是个算命的,没想到你玩得这么大。”
“你现在退出还来得及。”
“谁说要退出了?”薄今郁把喝完的奶茶杯扔进垃圾桶说道:“我说了,你去哪我就去哪。”
阳光照在他脸上,那双总是带着痞气的眼睛里,此刻有一种司理没见过的认真。
她没有说话,转身拦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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薄今郁跟上来,两人之间隔着半步的距离,不远不近。
车来了,司理上车前回头看了他一眼说道:“明天我还来这边,你别跟了。”
“好。”薄今郁答应得很爽快。
但司理知道,他明天一定还会来。
这个人说话从来不算数。司理回到司家别墅时已是下午。
她刚推开门,就看到司黎月破天荒地坐在客厅等她,手里还攥着手机。
这个平时除了睡觉就是打游戏的哥哥,此刻表情严肃得让司理有些不习惯。看到司理进门,他立刻站起来,连鞋都没穿好就迎了过来说道:“查到了吗?”司理放下包,在沙发上坐下。她看了司黎月一眼,没有立刻回答,而是先给自己倒了杯水。
“查到了一些东西。”司理喝了一口水说道:“陈远失踪了,半个月前就关了店,跟人间蒸发了一样。”
“失踪?”司黎月愣了一下。
“他背后有人。”司理把今天调查到的信息简单说了一遍。
司黎月听完,脸色变得更加难看。他沉默了好一会儿才开口说道:“我想起一个细节。”
“什么细节?”
“那天聚会上。”司黎月坐下来,声音放得很低,像是在回忆什么不太愉快的事情说道:“陈远走到阳台上,接了一个电话。”“我当时刚好去阳台抽烟,听到他说了句事情办妥了,剩下的钱什么时候打。”
司理的眼神瞬间变得锐利起来说道:“那你知道,对面说了什么?”
“对面说了什么我听不清,但陈远的脸色变了。”司黎月皱着眉继续说道:“他压低声音说了一句。那女的不是死了吗,还能出什么岔子。”
客厅里安静了几秒。
司理放下水杯,手指轻轻敲着扶手。
那个死去的女人。
指的应该就是那个怨灵。
这句话让司理确定了两件事。
第一,那个死去的女人确实是被利用的。她的死不是意外,而是术法仪式的一部分。
第二,陈远背后的人对引灵术的效果并不满意。
岔子这个词,说明计划出现了偏差。
也许是怨灵没有按照预期的方式缠住司黎月,也许是司黎月的反应超出了他们的预料。
又或者,是司理的介入打乱了他们的计划。
“你当时听到这句话,有什么反应吗?”司理问。
“我没反应过来。”司黎月抓了抓头发说道:“当时我就觉得这人说话挺奇怪的,但也没多想。毕竟那种聚会上什么人都有,说点黑话也正常。”
司理点了点头。
她站起来,走到窗边,看着外面逐渐暗下来的天色。
陈远只是一个执行者,他负责标记目标,盗取物品,完成接触。
但真正设计整个术法仪式的人,是另有其人。
那个人掌握着引灵术,能够操控怨灵,还有足够的资源在暗网上给陈远受保护的标记。
更重要的是,那个人对陈远的掌控力很强。
从陈远在电话里的语气就能听出来,他不敢违抗对方的命令,甚至在事情出了岔子后也只能低声下气地请示。
“妹。”司黎月忽然开口问道:“你说,他们到底想干什么?”
这个问题司理也在想。
如果只是为了害司黎月,没必要用这么复杂的手段。
引灵术、怨灵、标记阵法,这些东西加在一起,花费的时间和精力都不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