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是李思雨的朋友,她好几天没联系我了,我有点担心。能不能帮我看看她最近有没有回来过?”
物业的男人皱了皱眉说道:“业主信息不能随便透露。”
司理从包里拿出手机,翻到方晴发来的李思雨朋友圈照片,是她在电视台演播厅的自拍,穿着职业装,笑得很灿烂。
她把屏幕转过去对着物业。
“我是她朋友,真的。她最近状态不好,我担心她出事。”
物业看了一眼照片,犹豫了一下,然后点开电脑上的访客记录。
他看了几秒,抬起头说道:“她三天前出去了,到现在还没回来。走的时候脸色很差,是一个中年女人来接她的。听口音,像是她妈。”
“她老家的地址,你们有吗?”
“没有。业主登记的时候只留了电话号码。”
司理道了谢,走出物业办公室。
薄今郁从楼上下来,手里拿着手机。
“查到了。清溪县,李思雨的户籍地址。她老家的村子,离县城还有四十分钟。”
又是清溪县。
南塘古镇就在清溪县。
玉佩也是清溪县的,裴东来也去过的地方。
“走。”
两个人出了小区,上了车。
司理坐在副驾驶,翻开名册,在李思雨的名字旁边写了一行字:“已接触,已中招,状态不明。”
她合上名册,看着车窗外。
她想起苏糖。那个十八岁的女孩,被奶奶的朋友送了玉佩,差点被吸干精气。
她的茶几上放着翻开的书和写满字的笔记本,她在准备高考,下个月就考了。
如果不是司理找到她,她可能连考场都进不去。
想起陈宇飞。
办公室地板下的人皮符,像一颗定时炸弹,每天吸收他的精气。
他以为自己只是工作太忙了,医生说他是亚健康,让他多休息。
他不知道自己的命在被人一点一点地抽走。
想起周子衡。
签售会上粉丝送的玉佩,戴了两个月,整个人像被掏空。
他是林宇的师兄,也是娱乐圈的顶流,他的运势够强,够先生用很久。
现在轮到李思雨。
但李思雨不在A市,她回了老家。
为什么回老家?是先生的人逼她回去的,还是她自己逃回去的?
如果是逃回去的,说明她可能意识到了什么。
车开了两个半小时,到了清溪县城。
李思雨的老家在县城下面的一个村子,离县城还有四十分钟车程。
路越走越窄,从柏油路变成了水泥路,从水泥路变成了土路。
两边是农田和稀疏的民房,农田里堆着秸秆,民房的烟囱冒着烟。
村子不大,几十户人家,沿着一条小河分布。
河边的柳树的枝条垂到水面上,随着水流缓缓摇摆。
李思雨家的房子在村东头,是一栋两层的小楼,白墙灰瓦,院子门口种着几棵柿子树,树上还挂着几个柿子。
门口停着一辆旧面包车,车身上落了一层灰,很久没开过了。
司理下车,走到院门口。
铁门虚掩着,门轴生了锈,推的时候吱呀了一声。
院子里很安静,只有风吹过柿子树的沙沙声。
地上铺着青砖,砖缝里长了草,枯黄枯黄的。
墙根下堆着几捆柴火,用塑料布盖着。
一个五十多岁的女人坐在门口的小板凳上择菜,穿着黑色的短袖,头发花白,手很粗糙,指甲缝里有泥。
她看到司理和薄今郁进来,愣了一下,站起来说道:“你们找谁?”
“阿姨您好,我们是李思雨的朋友,路过清溪,顺便来看看她。”司理说着,从包里拿出一张名片递过去。
女人接过名片,看了一眼,眉头皱起来说道:“算命?”
她的语气带着明显的怀疑,目光在司理脸上扫来扫去。
司理看起来太年轻了,二十岁不到,哪像个算命的?
“阿姨,思雨最近是不是状态不太好?”司理没等她拒绝,直接开口。
女人的表情变了。
她的手在围裙上搓了两下,嘴唇动了一下,想说什么又咽了回去。
她回头看了一眼身后的楼,压低声音说道:“你们进来吧。”
客厅不大,摆设简单。
一组老式布艺沙发,坐垫上铺着钩针编的垫子。
茶几是大理石的,擦得很亮,上面放着一个果盘,里面有几个苹果,已经有些皱了。
墙上挂着一张全家福,旁边是一个相框,里面是李思雨穿着学士服的照片,笑得很灿烂。
女人给他们倒了茶,茶叶是普通的绿茶,有点苦。
她坐下来,看着司理轻声说道:“思雨是三天前回来的。”
“回来的时候脸色很差,白得吓人,眼眶红红的,像是哭过。我问她怎么了,她只说没事,就是想家了。”
“但回来之后就把自己关在房间里,不出来,也不怎么吃东西。”
“晚上我偷偷去看她,她躺在床上,睁着眼睛,盯着天花板,一动不动。我叫她,她也不应。”
“我以为她是工作压力太大,休息几天就好了。但今天已经是第三天了,她还是那个样子。”
女人的眼眶红了,眼泪在眼眶里打转说道:“问她什么她都不说,就跟丢了魂似的。”
司理没有多说什么,站起来,上楼。
楼梯是水泥的,没有铺地毯,踩上去有回声。
二楼有三个房间,最里面那扇门关着。
她走过去,敲了敲门。
“思雨,我是你朋友,来看看你。”
没人应。
她用神识探了一下,里面的人还活着,但是气息很弱。
呼吸很慢,心跳也很慢,像是被什么东西压住了。
她轻轻推开门。
房间里很暗,窗帘拉得严严实实,不透一丝光。
李思雨坐在床上,背靠着床头,抱着一个枕头。
她穿着一件宽大的睡衣,头发乱糟糟的,眼神空洞无光,整个人像是被抽空了一样。
司理一眼就看出她眉宇间有黑气。
和方明朗、周雨桐被下符时的状态一模一样。
那不是普通的疲惫,是术法侵蚀的结果。
黑气从她的眉心渗出来,像一条条细小的蛇,在她的脸上蔓延,钻进她的皮肤里,一点一点地侵蚀她的命格。
司理走进房间,薄今郁守在门口。
她关上门,在李思雨对面坐下,没有急着说话,就那么安静地看着她。
过了大概一分钟,李思雨的眼睛动了一下。
目光从空洞中慢慢聚焦,像是一个人从很深的水底浮上来。
她的瞳孔收缩了一下,落在司理脸上。
“你是谁?”她的声音很轻,像从很远的地方飘来,风一吹就散了。
“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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帮你的人。”
司理从包里拿出一张符,在李思雨面前晃了一下。
符纸上的朱砂纹路在昏暗的房间里发出淡淡的红光,像有人在黑暗中擦了一根火柴。
李思雨的眼睛猛地睁大。
她的身体往后缩了一下,靠在床头上,手指攥紧了怀里的枕头。
“别怕。”司理把符贴在她的眉心。
符纸接触到她皮肤的一瞬间,李思雨的身体猛地一颤,像是被电击了一下。
过了好一会儿,她的呼吸才慢慢平稳下来,眼神也从空洞中恢复了清明。
她的眼睛有了焦点,能看到瞳孔里的光了。
“你……你对我做了什么?”她的声音还虚弱,但比刚才有力了。
不是从嗓子眼里挤出来的那种,是正常的声音。
“救你。”司理把符从她额头上取下来。符纸上的纹路已经淡了一半。
“有人在你身上下了一道符。如果你继续待在这里,再过几天,你就会自杀。”
李思雨的脸更白了。
她张了张嘴,支支吾吾的想要说什么,但最终还是没有说出来。
司理也没有追问。
她从包里拿出一张新符,递给她说道:“随身带着,不要离身。这张符能保你平安,也能防止那个人再对你下手。”
李思雨接过符,攥在手心里。
“是谁?谁要害我?”
“你不需要知道,如果再发生这样的事情,记得第一时间找我!”
说完司理站起来,走到窗边,拉开窗帘。
外面的光涌进来,房间一下子就亮了起来。
李思雨眯了一下眼睛,用手背挡住光,然后慢慢放下手,看着窗外。
“你老家不安全,跟我回A市。你母亲那边,你自己跟她说。”
李思雨点了点头。
她慢慢从床上下来,腿有点软,扶着床头站了一会儿,才站稳。
她走到衣柜前,从里面拿出一件干净的衣服,换了一条牛仔裤,把司理给的符贴身放好。
她下楼的时候,她母亲正在客厅里等着。
看到女儿下楼,眼眶一下子红了,快步走过去,拉住她的手说道:“思雨,你没事吧?”
“妈,我没事。”李思雨轻声说道:“我要回A市了。这位大师是来帮我的。”
母亲看了司理一眼,眼神里的怀疑少了,多了几分感激。
她松开握着李思雨的手,转身去厨房,拿了一袋自家做的点心,塞到李思雨手里。
“路上吃。”
李思雨接过点心,抱了抱母亲。
母亲因为她的事,每天觉也睡不好,饭也吃不好,整个人瘦了好几斤。
抱起来有点硌,但她抱得很紧。
然后她跟着司理和薄今郁走出院子。
上了车,薄今郁发动车子,上了回A市的路。
李思雨坐在后排,抱着那袋点心,看着车窗外倒退的村庄和田野,一句话也没说。
司理坐在副驾驶,翻开名册,在李思雨的名字后面写了一个救字。
然后她合上名册,靠在座椅想着今天发生的事情。
救了一个,还有更多。
车从清溪县出来,上了高速。
天空开始变得灰蒙蒙的,云层压得很低,像一块灰色的幕布挂在头顶。
偶尔有几滴小雨丝,落在挡风玻璃上,又被雨刷扫掉。
薄今郁握着方向盘,眼睛盯着前方的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