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个女人长发披肩,戴着一顶红色的棒球帽,帽檐压得很低,挡住了大半张脸。她穿着一件白色的T恤,外面套了一件牛仔外套,手里拿着一个礼物盒,正在递给周子衡。
她的站姿,肩膀微微前倾,重心在左脚上,右手伸出去,左手垂在身体两侧。
司理盯着那张截图,瞳孔缩了一下。
陈远据点里的那张照片,偷拍她摆摊的那张,也是这个角度。
这不是偶然,是习惯。
这个人,和偷拍司理的人是同一个人。
“是她。”司理说:“这个人不是普通粉丝。她是先生的人。”
周子衡的脸色更难看了,他不知道先生是谁,但他知道事情不简单。
他张了张嘴,想说什么,但没说出来。
林宇在旁边替他问了。
“先生是谁?”
“一个专门收集特殊命格的人。”司理把手机还给经纪人说道:“他用玉佩、符、各种东西害人,专门吸收别人的运势和精气。你和你师兄,都是他的目标。”
“为什么是我们?”
“因为你们的运势强。娱乐圈的人,尤其是顶流,运势比普通人强得多。你们的运势,是他的燃料。”司理一字一句地回答道。
周子衡沉默了。
他低下头,看着自己的手,手指还在发抖。
“大师,这块玉……能处理吗?”他问。
“能。”司理把玉佩放进包里说道:“和之前一样,我处理完之后还给你。但你要答应我一件事。”
“什么事?”
“如果有人再送你礼物,尤其是玉器、摆件、香薰之类的东西,不要收。如果有人问你关于我的事,什么都别说。”
周子衡点了点头说道:“我知道了。”
司理站起来,薄今郁立马走到她的身边,准备离开。
“大师。”周子衡叫住她。
司理转过身。
周子衡站起来,从西装内袋里拿出一个信封,递过来。
“这是卦金。谢谢你。”
司理结果后,放进来随身携带的包里。
她走到门口,林宇跟了上来,送到电梯口。
“大师,谢谢你。”他说:“我师兄的事,麻烦你了。”
“不用谢。”司理走进电梯说道:“你也是受害者。帮他,也是在帮我们自己。”
电梯门关上,楼层数字往下跳。
十八、十七、十六,一层一层地往下。
“那个女人。”薄今郁说:“就是偷拍你的那个?”
“应该是同一个人。当时我去查过监控,他们拍摄时的站姿都一样。”司理看着电梯门上的数字说道:“先生手下不止有男人,也有女人。这个女的,专门负责接触目标,拍摄照片。”
“她能查到吗?”
“难。她每次都戴帽子,看不清脸。签售会的录像也不会拍到正面。”电梯到了一楼,门开了。
“但至少我们知道,先生的人还在活动。他没有收手。”司理说道。
三个人走出写字楼。
阳光照在脸上,司理感觉到刺眼,眯了一下眼睛。
她站在台阶上,看着街上的车流说道:“薄今郁。”
“嗯?”
“你觉得周子衡是下一个方明朗吗?”
薄今郁想了想说道:“不会。我们来得早。他还没出事。”
“如果他没找林宇,没通过林宇找到我们,他会不会出事?”
“会。”
司理点了点头,走下台阶,往车的方向走。
“所以先生的目标不只是商界。娱乐圈的人,他也不会放过。”沈夜说。
“他到底要多少燃料?”薄今郁问。
“越多越好。”司理拉开车门说道:“天级命格是终极目标,但在这之前,他需要大量的燃料来支撑他的术法。纯阴之命!地级命格!名人的运势!”
“这些都是燃料。他收集得越多,离他的目标就越近。”
“他的目标是什么?”沈夜问。
“逆天改命。”司理坐进车里说道:“用天级命格做核心,用其他命格做燃料,改变自己的命格。他可以延长寿命,可以改变运势,可以起死回生。”
薄今郁沉默了一会儿。
他坐进副驾驶,系好安全带说道:“他是要复活谁?”
“不知道。但不管是谁,他都不会成功。”司理靠在座椅上说道:“因为我会阻止他。”
沈夜发动车子,回工作室。
“回去之后,把周子衡的信息加到名册上。”司理喃喃自语道。
闻言,薄今郁轻声说:“他不是不在名册上吗?”
“现在在了。”
“因为先生盯上他了。我们每救一个人,就要把他们的信息记下来。以后用得上。”
车停在工作室门口的巷子里。
司理推开工作室的门,开了灯。
她把包放在桌上,从包里拿出周子衡的玉佩,放在桌上。
和之前处理郑老板、林宇、苏糖的玉佩一样,她走到里间,从柜子里拿出小瓷瓶、香灰、红绳。
薄今郁站在旁边看着。
黑烟从水面升起来,在空气中消散。
这一次的黑烟比之前任何一次都浓,都黑。
周子衡戴了两个月,阴气已经渗得很深了。
薄今郁看着那些黑烟说道:“这块玉的怨气,比之前那些都重。”
“因为戴的时间长。”司理看着碗里的水说道:“两个月,每天二十四小时贴着皮肤。阴气已经渗进他的身体了。如果不是处理得早,再过一个月,他就废了。”
碗里的水渐渐平静了。
最后一个气泡翻上来,破了,水面恢复了清澈。
司理把玉佩捞出来,用干净的布擦干,放在桌上。
她把碗里的水倒进洗手池,冲掉了。
然后她走到桌边,坐下来,从抽屉里拿出名册,翻到最后一页。
在空白处写下:周子衡,三十岁,演员,命格等级待查,来源——林宇介绍。
然后合上名册,放回抽屉里。
“那个女人,送玉佩的那个,你觉得她现在在哪?”司理问薄今郁。
薄今郁想了想说道:“在找下一个目标。或者已经在盯着某个人了。”
“所以我们要快。在她害下一个人之前,找到她。”
“明天我们去找名册上的下一个。”
“李思雨?”薄今郁问。
“对。李思雨。”司理转过身背对着他说道:“我们不能再等了。”
清晨七点,司理和薄今郁按照名册上的地址,来到城西的一个高档公寓小区。
现在早晨天亮得早,七点钟太阳已经完全升起来了。
小区门口的保安穿着深蓝色的大衣,站在岗亭里,手里拿着保温杯。
他看了司理和薄今郁一眼,没有拦,大概是觉得两个年轻人不像是坏人。
李思雨,二十五岁,A市电视台当红主持人。
名册上标注的是阴级,纯度百分之九十三,预计收益高。
这是名册上继苏糖之后的第二个阴级的纯阴之命。
苏糖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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十八岁,还在准备高考,住在城南的老小区里,母亲在外地打工,父亲去世了。
李思雨是当红主持人,住在城西的高档公寓里,事业有成,光鲜亮丽。
两个人的身份天差地别,但在名册上,她们是一样的,都是先生的材料。
小区环境很好,绿化整齐,夏天了还有几棵松树绿着。
路两边的草坪修剪得很平整,中间有一个小喷泉,,池子里只有一层薄薄的水。但司理一进门就感觉到一股若有若无的阴气,不是从某个方向来的,是从整个小区里渗出来的。
她循着阴气的方向走,薄今郁跟在后面,手里拎着两杯豆浆。
他们出门早,还没吃早饭。
豆浆是早上保姆打的,还是热的。
“你觉得她在不在家?”薄今郁问。
“不知道。但阴气还在,说明她最近几天都在。”司理走到单元门口,按下门禁。没人应。
她又按了一次,还是没人。
她掏出手机,翻到名册上李思雨的住址——十二楼,1203室。
薄今郁从口袋里掏出一张卡,在门禁上刷了一下,门开了。
司理看了他一眼,没问卡是哪来的。
两个人走进电梯,按下十二楼。
电梯门打开,走廊里铺着米白色的地毯。
墙上挂着几幅装饰画,都是模仿的毕加索,估计是开发商掏了。
电梯里很安静,安静得能听到自己的心跳声。
司理走到1203室门前,正准备按门铃,突然停住了。
门口的地上放着一束花。
白玫瑰,已经枯萎了。
花瓣发黄卷曲,边缘变成了褐色,叶子干瘪,应该是放了很久。
花束用紫色的包装纸包着,扎着一条银色丝带,丝带上落了一层灰。
花束旁边还有一张卡片,被压在花茎下面。
司理蹲下来,拨开枯萎的花瓣,把卡片抽出来。
卡片是那种很普通的贺卡,上面的内容是“送给最美丽的你。”
没有署名,没有日期。
薄今郁走过来,低头看着那束花,皱眉说道:“谁送的?”
“不知道。但花已经枯了,至少放了三五天。”司理把卡片放回原处,站起来,按了门铃。
没人应。
她又按了一次,还是没人。
她把耳朵贴在门上听了一下,里面没有任何声音。
她透过门上的猫眼往里看,什么都看不到,猫眼那边是黑的,像是被什么东西堵住了。
她用神识探了一下,房间里有人,但气息很弱。
她掏出手机,翻到方晴的号码。
方晴是电视台记者,应该认识李思雨。
电话响了三声,接了。
“方晴,帮我查一个人。李思雨,A市电视台的主持人。她最近是不是请假了?”
“你等一下。”方晴的声音很清醒,不像刚睡醒的。
电话那头传来键盘敲击的声音,大概在翻什么资料。
过了一会儿,她回话了。
“查到了。李思雨三天前突然请假回了老家,说是身体不舒服,走得很匆忙,连节目录制都临时推掉了。同事们都不知道她出了什么事,打电话也不接。”
三天前。
和花枯萎的时间对得上。
司理挂了电话,让薄今郁在门口守着,自己下楼去找物业。
物业办公室在一楼,门开着,里面坐着一个三十多岁的男人。
他看到司理进来,抬起头说道:“你好,有什么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