文趣网 > 其他小说 > 将军别杀我 > 18. 第 18 章
    沉玉微讶,锦盒入手颇有分量,打开一看,红绒衬底下躺着一条手链。

    链身以数股银丝绞扭而成,坠着一枚含苞待放的银兰,花瓣层叠,纹理细腻,雅致非凡。

    “好漂亮。”她拈起手链,银兰在指尖微微晃动,“将军帮我戴上。”

    她凑到沈郁身旁,伸出纤细的手腕,故意曲解道。

    “让我猜猜,将军送这链子莫不是……醉翁之意不在酒?想用这链子将我拴在身边?”

    眼前皓腕如雪,沈郁看她一眼,眸色深沉:“我若说是,你待如何?”

    沉玉靠在他肩头,毫不掩饰自己的亲昵,

    “那将军失算了,不用这个,我也是心甘情愿被你栓住的呀。”

    “巧言令色。”

    沈郁轻哼一声,将银链扣上,尺寸竟分毫不差,

    银兰恰好落在她腕骨内侧,冰肌玉骨。

    “按这里。”他执起她的手腕,示意她触碰银兰中心。

    沉玉依言,指尖轻轻一按……

    银兰外层的花瓣倏然向外弹开,露出其中隐藏的三根银针,银针细如牛毛,针尖显然淬了东西,闪着幽蓝寒光。

    “这是……暗器?”

    “嗯。”

    沈郁带着她指尖按下银兰花蒂,花瓣重新合上,银针收起,

    “日常可作饰物,不会引人注意。若遇危险,旋转此处花心,便可发射此针。针上淬了毒,见血封喉,足以为你争取脱身之机。记住,非生死关头,不得擅用。”

    沉玉靠着他,晃动着腕间美丽又危险的花,轻声道。

    “你送我这么多防身的东西,又是匕首,又是指虎,又是这个,可我一次都没用过呢。”

    “宁可永远用不上。”

    沈郁抬头拍了怕她脑袋,声音低沉下去,“沉玉,不要受伤。”

    上次她满身是血的模样,至今仍历历在目。

    他知她机警过人,也有些功夫傍身。

    可如今记忆尽失,还记得几成,又能施展几成,尚未可知。

    边城之地,风云莫测,他无法保证自己时时刻刻在她身边,只能多为她备些防身的法宝。

    心口最柔软的地方,被沈郁眼中的情愫撞了一下,酸酸胀胀,“知道了。我不会受伤的。”

    沈郁掌心落在她头顶,轻拍了拍。

    “试试看,这桌酒菜,沉玉姑娘可还满意?”

    沉玉依言落在面前菜肴上,眼中漾开笑意:“瞧着倒是不错,本姑娘就勉为其难,验收一番吧。”

    她执起银箸,每样尝了一些,眉眼渐舒,颇为满意。

    又拎起旁边酒壶,自斟了一杯。

    “这酒……”

    她凑近鼻尖轻嗅,一股清冽带着草木冷香的酒味钻入鼻腔,似朝露未晰的气息。

    她浅啜一口,入口绵柔,随即烈火般的暖意自喉间滚落,凛冽甘醇。

    “好奇特的口感,这是什么酒?”

    “漠北的朝雾酒。”

    沈郁看她瞬间被酒气熏得微红的脸颊,缓声道:“取极北苦寒之地的朝雾草,佐以冰川融水酿造。入口温和,不显辛辣,然这酒性烈,后劲绵长。你浅尝辄止便好,不可贪杯。”

    说着,便要取走她手边的酒壶。

    沉玉正尝到兴头上,哪里肯依,手疾眼快地按住酒壶,另一只手还护着酒杯,

    “我还没喝够,我喜欢这酒。”

    这般护食的小模样,让沈郁莫名觉得有些可爱,心下一软。

    但想起这酒的后劲,还是硬着心肠拒绝,

    “不可,此酒性烈,喝多了明日头疼。”

    他强硬的将酒壶拿到自己这边,只给她斟了半杯,“最后一杯,慢些喝。”

    知他决定的事难以更改,沉玉虽有些不爽,也只得乖乖端起仅剩的一点酒液,

    小口抿着,一边用眼神控诉他的小气。

    饭毕。

    沉玉忽然想起他先前提起的玄铁盒,便道:“将军早先说的那玄铁盒子在哪里?拿来我瞧瞧,或许能看出点什么。”

    沈郁自书房取来那只沉重的玄铁盒,两人一道凑至窗边软塌,就着灯盏明光细细端详。

    盒子乌沉沉,一片沉暗光泽,盒盖上满是扭曲古怪的符文。

    “这些符文……我确实未曾见过。”

    沉玉抚过盒面凹凸的纹路,“不似篆文,不似梵文,亦非我所知晓的西域番文。倒像是一些……密文?”

    “你看这里……”

    她指着符文边缘的小点,“还有这里全是打乱的纹路,会不会是方位?或者需要拼成什么图案?”

    她靠的极近,鬓边一缕散发随着她低头,扫过沈郁手臂,带来些微痒意。

    酒意让她白皙的脸颊透出淡淡的粉。

    身上的冷梅香愈加醇烈,幽幽萦绕在他鼻端,让他有片刻失神。

    “将军觉得呢?”

    见沈郁不说话,沉玉蹭了他一下,

    这人也没喝两杯酒,怎么就发上呆了?

    “呃……嗯!”

    皓白的手腕在眼前轻轻晃动,沈郁才猛然回神,脸上浮出一丝窘迫。

    沉玉尝试着以不同顺序按压那些凸起的符文,或旋转,或推移,盒身纹丝不动。

    几次尝试皆告失败。

    沉玉有些气馁地向后倒去,刚好倒在身后人肉垫子上。

    温热的气息带着酒香拂过他颈畔,稍稍侧过头还能瞧见滚动的喉结。

    “唔……难道不是按压?许是有特定顺序?”

    她倚在沈郁胸前,目光游离在眼前古怪的线条上,脑中似乎有什么模糊的碎片闪过,却似流星的尾巴抓不住。

    沈郁接过她手里的铁盒,凝着几处形似星辰的符号,说道:“有些边陲部落,不用文字记史传秘,反用口耳相传的童谣,来隐藏重要信息或机关解法。这些符文,或许并非字符,而是图谜。”

    “童谣?歌谣?”

    沉玉喃喃重复。语调奇异的词句,近乎本能的从她唇间吟唱而出,

    “月出流沙隘,星坠天门开。金乌沉西海,玄水泛波来。左三循斗柄,右七踏罡步,子午线交错,璇玑自归处。”

    念完后,她自己都愣了一瞬,茫然望向身旁的人,不知这词语从何而来。

    然而,沈郁眸光骤凝,坐直了身体,

    “左三循斗柄,右七踏罡步……”他低声重复,手指已按上盒盖,

    “试试看。”

    沉玉也回过神,按照口诀中暗示的方位与顺序,向左旋转三格符文,又将七处凸起向右推移。

    “子午线交错……应是这里。”

    指尖将两处被打乱的符文对调。

    最后一处符文推移完,一直沉寂如石的玄铁盒,内里忽然传来一阵声响,像是机括被触动的声音,

    沉玉眼中迸发出惊喜。

    “嗒。”清脆的锁扣弹开声,

    原本严丝合缝,浑然一体的玄铁盒盖,竟真的滑开一道缝隙!

    “打开了!!”

    沉玉喜出望外,她倚在沈郁怀中,得意洋洋仰起头,

    说道:“我怎么这么厉害,没有我你可怎么办呀?这盒子怕是要当个镇纸用到老了!”

    沈郁手臂微微收紧,任由她倚在自己怀中,垂眸看她眼中光华流转,明媚动人。

    这般灿烂的笑颜,直教人心底的冰霜一路融化。

    巴掌大的盒子,盒中只有一枚玉珏,一封信笺。

    “这玉珏……看着不像中原之物。”

    沉玉举着玉珏对着烛光细看,此珏玉质温润,上面却雕着一条盘曲的蛇,蛇嘴叼着蔓草。

    背面尽是看不懂的纹路,玉色在光线下暗流涌动,恍惚间竟有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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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蛇在游走的错觉。

    沈郁接过,指尖拂过蛇首,“这纹路似曾相识,看着似某个部族祭祀所用的礼器纹饰。”

    沉玉拆开那封信笺,上面的火漆印早已破损,难以辨认。

    上面也无寻常文字,只以朱砂画了数个古怪符号。

    “又是这个蛇形图案……”

    沉玉指尖点在那猩红的蛇纹上,心头一凛。

    这蛇形图案与那胡商的信一模一样。

    她将这蛇形图案和蛇形玉珏放在一处,两条蛇却迥然不同。

    头又开始隐隐作疼,连同心口亦是烦闷。

    她甩了甩头,企图甩走这怪异的感觉。

    “可是又头疼了?”沈郁瞥见她眉头紧锁,指节抚上她太阳穴轻揉,“莫要硬想。”

    除了符号和蛇形图案,信笺上还有几个字迹潦草的文字,零星能分辨的出“青岭关”,“碧云渡”

    “这是何处?”沉玉蹙眉,她对此毫无印象。

    沈郁让她靠着软枕,自己起身,取来一副西北边陲舆图。

    将舆图摊开在沉玉面前,“这里,青岭关,是我大昭一处险隘,常年有重兵把守。关外山路崎岖难行,鲜有人往。”

    修长的指尖继而向西北方向移动,

    “碧云渡,距青岭关约莫三十里,赤水河上的渡口,由此渡河,经过水鬼碑,不日可达巫咸。”

    巫咸位于大昭西南,是一个信奉古老巫祝,颇为神秘的番邦小国,与大昭时战时和,关系微妙。

    “巫咸……”

    沉玉想起近日在互市上,恰好有一支从南边来的商队,急于脱手一批品质上乘的漆器和细麻,价格低廉。

    她已让遥岑暗中吃下大半。

    据闻,巫咸境内山林茂密,却不产优质生漆,族中贵族却犹爱以漆器彰显身份。

    至于细麻,更是巫咸百姓急需之物。

    “可巧近日刚收了一批上好的生漆和细麻,正愁销路。闻说那巫咸对此物求知若渴……”

    沉玉眸中闪过一丝狡黠,学着戏文里的样子,朝沈郁伸出手,“不知夫君可愿随我走一趟巫咸?”

    沙月关之后,沈郁对沉玉这百转千回的“夫君”二字,早已泰然接受。

    握上纤白如玉的手掌,稍一用力,娇俏的人儿便被扯到眼前,两人之间仅余存许。

    “夫人相邀,自是我之荣幸。只是,这次你需谨言慎行,不可胡乱说话。”

    沉玉未能及时反应过来,疑惑问道,“妾愚钝,不知夫君所指……?”

    沈郁咬牙,“譬如那银样镴枪头……”

    沉玉“噗嗤”一声笑了出来,促狭不已,“我保证,谁再敢说你不行,就打烂她的嘴。”

    她凑近沈郁耳边,低声说道,“我知道你不是,我感受过了。”

    沈郁抬手捏住她脸颊软肉,声音低哑而危险,“这么说,我是不是该先打烂你的嘴?嗯?整日里口无遮拦,胡言乱语。”

    眼前的人笑的像只得逞的狐狸,调皮明媚,声音像沾了蜜糖的钩子,直往人心尖上挠,“那不行,不过……夫君可以亲烂我的嘴。”

    指下的肌肤温软滑腻,如上好的羊脂暖玉,带着燥意丝丝缕缕缠上来。

    他一时竟有些舍不得松开,指尖无意识在那片柔腻上摩挲……

    沈郁的目光从她含笑的眼睛,到挺翘的鼻尖,一寸寸掠过,最终停在红润诱人的唇瓣上。

    沾了点水色的唇,柔光潋滟,仿佛无声的邀请。

    他眸色愈发幽深,捏着她脸颊的手微微用力,将人带向自己。

    两人距离愈发靠近,连彼此的呼吸都清晰可闻。

    他低着头,她仰着头,目光在空中纠缠,连空气似乎都变得黏稠起来。

    温热的气息越来越近,

    沉玉睫毛轻颤,缓缓闭上眼睛,等待那抹清冽的靠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