文趣网 > 都市小说 > 尘缘误,相思赴 > 21. 第二十一章 暖暖红枣茶
    乡试第三日,天边刚泛起鱼肚白,宋清栀就醒了,她翻了个身,旁边已经空了。

    “栖棠,”她坐起身来,“什么时辰了?”

    “回小姐,刚过辰时。”栖棠端着铜盆进来,见她神色紧张,笑着宽慰,“少爷还要到傍晚才出场呢,您别急。”

    宋清栀“嗯”了一声,心里却静不下来。

    用过早膳,她去正院给侯夫人请安。侯夫人正在逗小阿宁玩,见她来了,笑着招手:“栀儿来得正好,阿宁说要去找你,我正拦着呢。”

    “漂亮姐姐!”小阿宁扑过来,抱住她的腿,“阿宁昨天又背了五首诗!学究夸我了!”

    “这么厉害?”宋清栀蹲下身,捏了捏她的小脸,“等嫂嫂从贡院回来,给你带糖人。”

    “又要去贡院?”小阿宁瘪嘴,“那个大哥哥什么时候才能考完呀?”

    “今日就考完了。”宋清栀笑了笑,“明日姐姐陪你玩,好不好?”

    小阿宁这才勉强点头。

    侯夫人看着两个人,笑了笑,拍了拍宋清栀的手:“去吧,早去早回。对了,让厨房备些热粥点心,你弟弟出来肯定饿坏了。”

    “是,母亲。”

    马车行到贡院门口时,刚到未时。

    离考试结束还有一个多时辰,可贡院前的街上已经挤满了人,宋清栀让马车停在巷口,自己带着栖棠走到贡院正门对面的茶棚下,要了一壶茶,慢慢等着。

    “夫人,您说少爷能中吗?”栖棠小声问。

    宋清栀微微一笑说道:“中不中的,尽心了就好。”虽然嘴上这么说,手却不自觉地攥紧了帕子。

    日头渐渐西斜,贡院大门还是紧闭着。宋清栀坐在茶棚里,看着那两扇朱漆大门,忽然想起三日前送宋清砚进场的场景——少年提着考篮,回过头来冲她笑了笑,说“阿姐,等我回来”。

    那一瞬间,她恍惚看见了许多年前的沈之遥。

    那时候他也是这样走进贡院的,也是这样回头冲她笑,也是这样说了句“等我回来”。后来他中了探花,骑着高头大马游街,满城的人都在看。她站在人群里,他隔着人群找到了她,朝她点了点头,笑得温和又克制。

    那时她以为,这辈子就是他了。宋清栀垂下眼,端起茶杯抿了一口,茶已经凉了,又苦又涩。

    “夫人,夫人!开门了!”栖棠忽然叫起来。

    宋清栀猛地抬头,贡院大门正在缓缓打开,门轴转动的声音沉闷而悠长,像是从地底传上来的。考生们鱼贯而出,有的面色如土,有的眉飞色舞,还有的直接瘫坐在门槛上,被家人扶起来架着走。

    “砚弟!”宋清栀站起身,踮着脚往里张望。人群太密,她找了半天也没看见宋清砚的身影。正要让栖棠去找,一只手忽然从旁边伸过来,递给她一碗热腾腾的红枣茶。

    “别急,他会出来的。”

    宋清栀一愣,转头看见顾衍辞站在她身后,穿了一身玄色劲装,头发束得利落,额头上有薄薄的汗,显然刚从校场赶过来。

    “你怎么来了?”她问。

    “今日下值早。”顾衍辞把红枣茶塞到她手里,“顺路。”

    从禁军校场到贡院,少说也要半个时辰,怎么都算不上顺路。宋清栀没有拆穿他,捧着那碗红枣茶,指尖暖了起来。

    “出来了,出来了!”栖棠指着门口喊。

    宋清栀抬眼望去,看见宋清砚正从大门里走出来。少年的头发有些散乱,衣袍上沾了墨渍,眼下一片青黑,脚步虚浮。可他的腰背挺得笔直,目光沉静,不像其他考生那样或喜或悲。

    “砚弟!”

    宋清砚看见她,嘴角弯了一下:“阿姐,你怎么来了?……”

    话没说完,一碗热粥递到了面前。

    顾衍辞端着粥碗:“先吃东西,回去再唠。”

    宋清砚看了他一眼,接过粥碗,低头喝了起来。粥是甜的,放了红枣和桂花,暖意从喉咙一路滑到胃里,他这几日紧绷的神经忽然松了下来,眼眶竟有些发酸。

    “考得如何?”顾衍辞问。

    宋清砚放下碗,抹了抹嘴:“尚可。”

    “尚可是什么话?”顾衍辞皱眉。

    “就是,”宋清砚想了想,“该写的都写了。”

    顾衍辞被他噎了一下,转头看宋清栀:“你们宋家的人说话都这样?”

    宋清栀忍不住笑了,伸手替宋清砚整了整衣领:“走吧,回家,爹娘还等着呢。”

    三人往马车方向走,经过茶棚时,宋清栀余光瞥见一个人影,脚步顿了一下。沈之遥站在茶棚另一侧,手里拎着一只食盒,正看着她。

    四目相对,两个人都愣了一下,沈之遥先移开了目光,看向宋清砚,点了点头:“清砚,考完了?”

    “沈大哥。”宋清砚叫他,语气淡淡的,不像从前那样亲热,也不算冷淡。

    沈之遥嘴角微微动了一下,把手里的食盒递过来:“家里做的点心,本来想送到府上,既然遇见了,你带回去给伯父伯母尝尝。”

    宋清砚没有接。

    宋清栀沉默了一息,伸手接过食盒:“多谢沈公子费心。”

    沈公子。

    这三个字从她嘴里说出来,还是那样平静,平静得像在叫一个陌生人。沈之遥的手微微僵了一下,收回来的动作慢了半拍,最终只是点了点头:“那我先告辞了。”

    他转身走了,背影很快消失在人群里。

    顾衍辞站在一旁,自始至终没有说话,只是目光在沈之遥的背影上停了一瞬,又收了回来。

    宋清砚看了看顾衍辞,又看了看自家姐姐,识趣地钻进了马车。

    回宋府的路上,车厢里很安静。

    宋清栀坐在窗边,手里还拎着那只食盒,垂着眼不知道在想什么。顾衍辞坐在她对面,看了她好几眼,终于开口:“你要是不想吃,给我。”

    宋清栀抬起眼看他。

    “我早上没吃饱。”顾衍辞说,语气很自然。

    宋清栀把食盒递过去,顾衍辞接过来,打开,里面是几碟精致的点心——桂花糕、绿豆酥、枣泥酥,做得小巧玲珑。他拿起一块桂花糕咬了一口,嚼了嚼,评价道:“一般,没有咱家厨房做的好吃。”

    宋清栀看着他吃东西的样子,忽然笑了。

    “你笑什么?”顾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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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衍辞嘴角沾着点心渣,一脸无辜。

    “没什么。”宋清栀伸手,替他擦掉嘴角的渣子。

    顾衍辞愣住了,耳朵尖慢慢红了起来。

    宋清栀也意识到自己做了什么,缩回手,转过头去看窗外。车厢里沉默了几息,气氛有些微妙。宋清砚坐在角落里,看着两人的变化,一直以来的担忧总算淡了几分。

    马车停在宋府门口,宋长风和周氏早就等在门口了。周氏一见宋清砚下车,眼泪就掉了下来,拉着他的手上下打量了好几遍,嘴里念叨着“瘦了瘦了”。

    “好了好了,先进屋,进屋再说。”宋长风虽然努力端着,眼眶也有些泛红。

    一家人进了正厅,宋清栀把食盒交给周氏:“娘,沈公子让带回来的。”

    周氏接过去,看了宋清栀一眼,欲言又止,最终叹了口气,把食盒放在一旁。

    顾衍辞坐了一会儿便起身告辞:“岳父岳母,我先回去了,栀儿想多待会儿就待着,晚些我让人来接。”

    宋长风点了点头,客气了几句。周氏倒是多看了顾衍辞两眼,目光里多了几分满意。

    送走顾衍辞,周氏拉着宋清栀进了里屋,关上门。

    “栀儿,你老实跟娘说,”周氏压低声音,“你和女婿……”

    “挺好的。”宋清栀脸有些红,低头含羞的说。

    周氏看着她的神色,心里有了数,这才放下心来。

    与此同时,郡主府。

    沈之遥回到府中,换了身衣裳,正准备去书房,晚菱端着一碗汤走了进来。

    “郡马爷,郡主让厨房炖的参汤,您趁热喝。”

    沈之遥看了一眼那碗汤,没有接:“郡主呢?”

    “在书房,和长史议事呢。”

    沈之遥点了点头,端起汤喝了一口,然后放下碗,朝书房走去。

    书房的门半掩着,里面传来萧令仪的声音,清冷而笃定:“……兵部的文书压了三天还没送到,你让人去催。还有,边关来的军报,先送到我这里,不必经过通政司。”

    “郡主,这样不合规矩……”一个男人的声音,应该是府中长史。

    “规矩是人定的。”萧令仪说,“靖王府的规矩,我说了算。”

    沈之遥站在门外,嘴角微微弯了一下。

    他想起大婚那夜,她端坐在床沿上,红盖头下的脸紧张又期待,和现在这个雷厉风行的模样判若两人。哪一个才是真正的她?他不知道,但他发现,自己并不讨厌她强势的样子。

    “郡马爷?”晚菱不知道什么时候跟了过来,见他站在门口,小声问,“您找郡主?”

    沈之遥回过神来,摇了摇头:“没什么。”

    他转身走了,走了两步又停下来,“晚菱。”

    “在。”

    “郡主这几日……忙什么?”

    晚菱犹豫了一下,压低声音:“还是在查大婚那夜那杯毒酒的事。张统领查出些眉目,说是和国公府有关,可还没拿到确凿证据。”

    沈之遥的手指微微收紧。

    国公府——萧时瑾。

    “知道了。”沈之遥淡淡说道,转身回了书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