文趣网 > 都市小说 > 尘缘误,相思赴 > 7. 第七章 不会吧?还没圆房
    月明楼,三楼雅间。

    顾衍辞斜倚在窗边,手里捏着酒盏,楼下街市的热闹声隐隐约约传上来。

    对面的李云舟一边斟酒一边拿眼睛瞟他。

    “我说,你这刚成亲就成日里往外跑,也太不像话了吧。”

    顾衍辞没理会他,仰头把酒喝了。

    李云舟见顾衍辞不搭理他,又凑近了些,压低声音:“问你个正事。”

    “说。”顾衍辞撇了一眼李云舟。

    “圆房没?”李云舟狡黠的问道。

    顾衍辞握着酒盏的手一顿,抬眼瞪了他一眼,那一眼算不上凶,却带着明晃晃的警告——不该问的别问。

    李云舟不怕他,看他这反应,双手撑着桌子,半起身,眼睛瞪得溜圆:“不会吧?真没有?”

    顾衍辞没说话,端起酒盏又灌了一口。

    “为何?宋清栀也不丑啊,”李云舟一脸不可思议,“虽说算不上倾国倾城,但也是个美人胚子,你这可不匹配你纨绔之名啊,要我说,宋姑娘不比外头那些舞姬歌姬漂亮多了……”

    “闭嘴。”顾衍辞搁下酒盏,声音不大,却让李云舟乖乖收了声。

    窗外的风吹进来,带着夏日花朵的清香。顾衍辞看着楼下街道上来来往往的行人,沉默了片刻,忽然开口,声音低了几分。

    “她的确是个好姑娘。”

    李云舟一愣,这还是第一次听顾衍辞夸除了那个人以外的女人。

    顾衍辞自顾自地继续说道,“不能毁了人家。”说罢便拿起酒壶给自己倒酒,垂着眼,看不清表情。

    李云舟盯着他看了好几息,淡淡说道:“你这样才是毁了人家。”

    顾衍辞抬眼看过来。

    “后宅女人不得宠是什么处境,你不知道?”李云舟收了平日里那副嬉皮笑脸的模样,难得正经起来,“你当你是为她好?你这是在害她。”

    顾衍辞手里的酒盏慢慢转着,没接话。

    “你把她娶回来,往侯府一扔,自己天天在外头晃荡。府里的人看在眼里,能不踩她?侯夫人能护她一时,能护她一世?”李云舟越说越来劲,凑到他跟前,“我说衍辞,你到底是怎么想的?你不能在一棵树上吊死啊,何况那棵树已经移走了!”

    顾衍辞目光落在酒盏里荡漾的酒液上,像是在回忆什么……

    “你又懂了。”他说。

    李云舟往椅子后面一仰:“你别不信,我还真就比你懂,光看我家那些姨娘就知道,女人在后宅若没个靠山,那日子过得……”他没有继续往下说,只是摇了摇头。

    顾衍辞仰头把酒盏里的残酒一饮而尽,搁下杯子站起身来。

    “走了。”

    “哎——”李云舟在身后喊,“你上哪去?”

    顾衍辞头也没回:“回家。”

    李云舟一怔,随即笑了,对着那道已经走到门口的背影喊了一句:“这就对了嘛!”

    同一时刻,宋清栀刚从外头回来,走到二门处,一个小小的人影忽然蹿出来,差点撞到她身上。

    “哎呀——”

    宋清栀下意识伸手扶了一把,低头一看,是小阿宁,穿一件鹅黄色的小袄,乌溜溜的大眼睛正仰着头看她。

    “漂亮姐姐!”小阿宁一看是宋清栀,立马开心的喊道。

    身后的婆子赶上来,连忙解释:“少夫人恕罪,奴婢没看好二小姐。”

    宋清栀摆摆手示意无妨,蹲下身来,平视着小姑娘的眼睛:“阿宁这么着急跑要去哪里呀?”

    小阿宁一把抓住宋清栀的手:“漂亮姐姐,你陪我去荡秋千好不好?她们都不陪我玩,说危险。”

    栖棠在旁小声道:“夫人,账册还没看完……”

    “阿宁,嫂嫂今天还有些事要做,明天再陪你好不好?”

    小阿宁的嘴巴立刻瘪了下来,大眼睛里蓄了一层水光,眼看就要哭出来,看的人心里一揪。

    宋清栀终是于心不忍,蹲下来替她擦了擦眼角:“好了好了,陪你玩一会儿,但不能太久。”

    小阿宁立刻破涕为笑,拉着宋清栀的手就往花园跑,一边跑一边喊:“漂亮姐姐最好了,漂亮姐姐天下第一好!”

    宋清栀被她拽着跑过回廊,也跟着笑起来。

    花园里的秋千架搭在莲花池旁,香气宜人。宋清栀把小阿宁抱上秋千板,轻轻推起来。小姑娘笑得咯咯的,两只脚在空中荡来荡去,高声喊道:“再高点!再高点!”

    宋清栀听着小阿宁清脆的笑声忍不住也笑了,手上加了些力道。秋千荡起来,小阿宁的裙摆在风中展开,鹅黄色的一团,像一朵会飞的花。

    宋清栀推着秋千,不知推了多久,手臂都有些酸了,却舍不得停下来。小阿宁的笑声像银铃一样,明亮得让人心里也跟着亮堂起来,扫去了她心中连日来的阴霾。

    她忽然想起自己小时候,家里也有一个秋千,每每沈伯父来家中找父亲议事,之遥便会推着她荡秋千。

    “姐姐你在想什么?”

    小阿宁的声音把她拉回来,宋清栀摇了摇头:“没什么,嫂嫂在想我们阿宁胆子这么大,这么喜欢飞高高,上辈子是不是一只小鸟呀。”

    “我才不是小鸟!”小阿宁认真地说,“我是凤凰!”

    宋清栀被逗笑了,正要说话,余光瞥见一个人影站在回廊上,正朝这边看。

    是顾衍辞。

    宋清栀的手扶住秋千,小阿宁见秋千停了,顺着宋清栀的目光看过去,立刻欢呼起来:“大哥哥!”

    她从秋千上跳下来,连跑带跳地朝顾衍辞奔过去,一把抱住他的腿:“大哥哥你回来啦!你答应给我带的糖人呢?”

    顾衍辞低下头看着小阿宁,伸手从袖中摸出一只纸袋,递给她。小阿宁打开一看,是个孙悟空模样的糖人,高兴得直蹦,举着糖人跑回来给宋清栀看:“漂亮姐姐你看!孙悟空!”

    宋清栀接过来看了一眼,那糖人捏得精细,连金箍棒上的纹路都清晰可见。她笑了笑,“是呢,真好看。”

    “你得叫嫂嫂。”

    宋清栀闻言心跳漏了一拍,耳朵通红。

    顾衍辞站在廊下,神情淡淡的,看不清喜怒。宋清栀朝他微微颔首,算是打过招呼,便带着小阿宁往回走。

    经过他身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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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的时候,她闻到了他身上的酒气,不算重,混着熏香,倒不难闻。

    “阿宁很喜欢你。”他忽然开口。

    宋清栀脚步一顿:“阿宁很乖,我也很喜欢她。”

    顾衍辞“嗯”了一声,没有再说什么。

    晚膳时,宋清栀只吃了寥寥几口,放下筷子,看了顾衍辞一眼。他似乎感觉到了她的目光,也看向宋清栀。

    “夫君,”宋清栀斟酌了一下措辞:“今日我在街上碰见了苏姑娘。”

    顾衍辞愣了一瞬,眉头微蹙,不清楚宋清栀说的是谁,疑问地问,“你说哪个苏姑娘。”

    宋清栀没料到顾衍辞会是如此反应,也是一愣,“苏念晚,她说夫君将她安置在了别院。”只字未提苏念晚今日说的那些话。

    顾衍辞恍然想起好像是有这么回事,“哦,是上月我在醉香楼无意救下的,暂时让她住在了别院。”

    顾衍辞说的坦荡,宋清栀听着,心里那根绷着的弦松了一些。

    “那夫君打算怎么办?”她问。

    顾衍辞端起茶又喝了一口,语气随意得像在说今天天气不错:“你看着办。随便处置,打发走也行,给她找个去处也行。你随意。”

    你随意,这三个字落在宋清栀耳朵里,说不清是什么滋味。

    “既如此,我有个想法。”她抬起头,声音不大但沉稳,“既是夫君救下的人,不如替她找个好去处,就寻一户殷实人家嫁了,或者帮她开间小铺子,能自己谋生。也算是全了当初那段善缘。”

    顾衍辞看着她,目光里闪过一丝意外。

    “你倒想得周全。”他说,语气听不出是夸还是别的什么。

    宋清栀笑了笑:“总不能让人说侯府刻薄。”

    “账查得如何了?”顾衍辞淡淡问道。

    “摸了个七七八八了。”宋清栀回道,“过两日便能理清楚。”

    顾衍辞“嗯”了一声,没有再问。

    入夜,宋清栀沐浴更衣,回到卧房的时候,顾衍辞已经在榻上躺下了。

    她轻手轻脚地走进里间,听见顾衍辞微微的呼吸声,均匀而绵长,像是睡着了。

    宋清栀吹熄了床头的烛火,躺下来。

    床很大,两个人离得远远的,宋清栀轻轻的翻了个身,头朝里闭上了眼睛。

    顾衍辞没有睡。

    他闭眼听着宋清栀上床发出的细碎声音,李云舟的话在脑子里转来转去。

    ‘你这样才是毁了人家。’

    ‘后宅女人不得宠是什么处境,你不知道?’

    他想起今日在花园里看到的那一幕,暮色四合,宋清栀推着小阿宁荡秋千,她笑起来的样子很好看,眼睛弯弯的,像月牙。

    他从来没见过她那样笑,鲜活热烈。

    在他面前,她永远是得体、克制、进退有度。温柔又疏离。

    可以说,他并不讨厌她,可是……

    眼前又浮现出那抹身影,杏色的衣裙,乌黑的长发,看着他笑了笑……

    不知过了多久,窗外传来更夫的梆子声,一慢三快,三更天了,顾衍辞的呼吸终于平稳下来。